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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水轮流转 毕竟是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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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她下的毒封了灵力,但卫期仍然可以操纵体外的灵气,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若是他执意袖手旁观,便只有她师父能救人了。
但要等到她师父出现,白夫人都不知道过了几个头七了。
侍女推开门走到玉京身侧,将灵石阵盘与草药放在她手边,玉京长呼出一口气,眉心微蹙,侧头对着白清岚说道:“成事在天,玉京只能尽力一试。”
手上拿着草药,目光落在白夫人死气沉沉的面庞上,心中却涌起异样的想法。
她虽为凡人之躯,却可以观灵气恶气。
仅是昨日在白府中不过半个时辰的看诊,白清岚便发现了她的底牌。
玉京抬眸,将心中的思绪压下,她伸手将化灵阵的阵眼灵石拨动,灵阵盘霎时光芒四射,将整间屋子都照得亮堂起来。
她一把抓起火棘草,将灵石洒在灵盘上,一手紧攥草药挤出汁液来,滴在灵石上。
瞬间“滋啦”一声冒出白气来,灵石竟融化为一颗颗流光溢彩的灵液珠。
玉京将灵液倒入倒入杯中,伸手将白夫人的唇齿掰开,杯中灵液流入口中,但却哽在喉间无法下咽。
咬唇不语,玉京抽出手来按在白夫人鬓间,指尖用力,躺在床榻上纹丝不动的妇人忽地张口将灵液咽下。
不料体内的灵液与恶气相冲,白夫人背部不断痉挛,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娘!”白清岚尖叫一声,整个人险些从轮椅上扑到下来,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二小姐莫慌,血迹深黑,乃是淤血。”玉京垂头道,用手绢将血迹擦拭干净,面上神情如常,脚尖却在不停颤抖。
血液中灵气浓郁,方才送入口中的灵液几乎被全部吐了出来。
看来白夫人体内的恶气十分强横,她虽然可以用凡人之眼看到灵恶之气,却无法对其进行操纵。
此时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白夫人身上最后一丝保命的活气在何处,用灵气将恶气驱逐,护住凡人活气。
正当玉京思考如何救治之时,侍女走到白清岚身侧说道:“大少爷回来了。”
白青筠来了?那卫期不是坚持要跟着她吗?此刻应当也在白府吧。
“请二小姐唤大少爷派卫期前来协助我相救白夫人。”玉京冷不丁地回头开口,让白清岚与柳玉二人皆是一愣。
“快,快去。”白清岚轻拍柳玉示意,秀眉轻抬,满目不解:“玉大夫,那卫期是?我娘患病乃是我白家的秘辛,外人还是不知道得为好。”
“他是修道人。”玉京回首继续看这灵阵盘,无视白清岚的担忧。
即是不愿为外人所知,那又为何要让她知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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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玉大夫要求?可他一个外人如何进得我妹妹的闺房?”白青筠双手环抱胸前,眼神如刃,死死盯着倚靠着游廊柱子上的卫期。
侍女继续点头,白青筠见状,双手紧抓袖袍,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你带他去吧。”
卫期本就对这白青筠满腹怀疑,此刻更是连风吹草动都让他如临大敌,若是能跟在玉京身边倒也省心。
他一语不发,顺从地跟随侍女进屋,手掌悄然落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
“卫公子只管随我来即可。”
轻轻点头,卫期眼神扫过四下的漆黑之处,此处竟然是一条灵阵通道,人间的灵阵之术竟然已发展至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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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玉大夫,卫公子到了。”
卫期瞧见这阵法通道抵达的屋中,一个形容枯槁的女子躺在床榻中,而那“病重”的白二小姐,却似乎坐在正在施诊的玉京身侧。
“卫道长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救白夫人一命?”玉京蹭地起身,目光中带有几分恳切,此时她不得不向卫期低头,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白夫人?那白青筠果然有诈,不过看来玉京似乎与他不是一伙的……
“修仙之道有戒律,不得干涉人间事,何况玉姑娘你我并不是可以相助的关系吧?”卫期挑眉,端起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说道。
“我帮你去找梦芒草,你帮我救人如何?”玉京心中一沉,只能拉出自己唯一的筹码了。
今日若是救不回白夫人,只怕她都不一定能完好无损地走出白府……
卫期垂眸避开玉京的目光,神情不明。
玉京虽下毒封了他的灵力,但他仍然可以运转世间灵气,只是无法将灵气炼化为自身可用的灵力。
他若不能带玉京回到仙山,修仙三百年的心血便会前功尽弃。
倒不如借此机会让玉京答应同他去昆仑……
“求道长救救我娘,我白家定当涌泉相报!”白清岚抻着床沿将轮椅转向卫期,双手相叠朝着卫期一揖。
听到白清岚的话,卫期双唇微张,竟恍神片刻。
当真是许久未曾听闻这个称呼了,似乎人间的旧事已经与他再无相关。
他在脑海中搜寻一圈,只找到一个妇人朦胧的身影。
那妇人将他从身边送走后,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便是在她躺在床榻上的遗容。
“你帮我找解药,我帮你救人。”卫期的话语脱口而出,嘴却迟迟没能合上,眸中涌上一丝后悔,却又很快被无奈取代。
谁曾想他踏入仙途三百年,竟然还会被凡尘过往所扰……
没料到卫期会如此爽快地答应,玉京还愣在原地,一声“小姐”让她才反应过来。
“小姐,老爷回府了,大少爷去拖住老爷了,夫人这边要抓紧了!”又一个侍女面色慌张推门而入。
听到侍女传信,白清岚一把擦干眼角的泪痕,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眼神顿时格外坚毅。
“玉大夫、卫道长,我娘就托付给二位了,替我娘诊治之事绝不能被我爹知晓,清岚先去协助兄长拖住父亲,待施诊完毕,自会有人带两位离开白府。”
“二小姐放心,玉京定当竭力救治夫人。”玉京颔首向着白清岚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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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道长你即使灵力被封禁,但还可以引动灵液吧?我需要你将灵液引入白夫人的生门,稳固住仅剩的活气,我来给白夫人放血,将恶气排出去。”
玉京的话语声寒冷如冰,面无表情地吩咐着卫期要做何事。
心中却总感觉像是输给了卫期一招似的。
但卫期却迟迟没有动作,玉京蹙起眉来正要回头,却听到卫期之言入耳。
“你是如何凭凡人之躯观灵气恶气的?”
玉京听到卫期这话,登时感觉自己胸腔中“咚咚”作响。
她只顾着救人,竟忘记藏拙了!
强装镇定地咽下口水,玉京狭长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毕竟是昆仑仙尊亲自安排你找我,若我只是个寻常凡人,那不才是真的说不通吗?”
事已至此,倒不如不解释了。
卫期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玉京的后背上,试图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破绽,忽地想到自己中毒晕倒之前,玉京仅凭借一把木剑就能破开他的灵力。
这玉京恐怕藏了不少底牌,看来他这一遭下山再想要回去,怕是要好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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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筠儿今日已经将城北所有守城灵阵查过一遍,只有与妖族接壤的几处村落中还没有布下禁灵阵。”
白府正堂,白青筠俯身向着堂中说道,心中却犹如一团乱麻,往日父亲前往城郊视察阵法都是深夜回府,甚至几日不回,今日怎会如此早回来,难不成是府上眼线发现了异样?
坐在太师椅中的男人抿一口茶,似乎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筠儿,从明日起你便不用再去城南查阵了,收拾收拾行李,跟为父去东边的河明郡。”白鎏真放下茶杯,如往常一般说着公事。
“河明郡?父亲拿到那里的查阵令了吗?”白青筠诧异地问道,近日白鎏真一直因为拿不到河明郡主的查阵令心中烦躁。
“不必担心,我手中毕竟有圣旨在,谁会真的敢违抗天子呢?”白鎏真勾起嘴角一笑,兀地将目光落在白青筠身上。
“你母亲情况如何了?”
仿佛瞬间被紧紧攥住心脏般,白青筠脑海警钟轰鸣。
“如往常并无二状,父亲不必担忧。”
白鎏真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白青筠身旁,将手落在他肩上,“看好你母亲,千万不要忘记我说的话。”
话音刚落,白鎏真正准备朝着堂外大门处走去时,一道女声传入堂中,“父亲,岚儿来给父亲请安。”
“清岚你一个闺阁女子无故闯入正堂是有何事?”白鎏真竖眉质问门前轮椅中清瘦的女子。
“父亲,若是岚儿的腿疾能治好,是不是也能与哥哥一同学习白家阵法,帮父亲处理城中阵法之务?”
白清岚双眸直勾勾地回视着白鎏真,她的面庞笼罩在黑暗中,但眸中却炙热无比,隐藏在长袖之下的双手用力地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
“你那是天生残缺,根本不可能站起来,我白家绝不可能让你来做继承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白鎏真怒目呵斥道,双手将袖袍狠狠一甩,转身背对着大门。
“我与哥哥当真只差了一双腿吗?”白清岚面庞漆黑到几乎可以滴出水来,她不肯罢休地继续质问道,但眸中却不见丝毫怒意,唯有清醒而冷冽的深邃。
十几年来,她都记不清这些话自己究竟说过多少次,她早就对白鎏真灰心了,只是今日要拖住他,才会旧事重提。
白青筠也知道白清岚此番话意不在继承家业,但惹得父亲生气却是他不想见到的场景。
“清岚你少说几句吧……”白青筠夹在白鎏真与白清岚中间,只能试着挽回一下僵局。
“若是嫌弃我是个女子,那又何必带我来这南荒之地,留我与娘一起守在京城不就好了,何必让我来碍手碍脚?”白清岚不理会白青筠的劝阻,继续逼问道。
当她看到母亲病重却被父亲藏匿在府上不愿治疗时,她其实就已经明白白鎏真为何会带她来南疆之地——断了她与外祖林家的所有联系。
“为父带你来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本是想带你寻访名医治疗腿疾,你现在却责怪为父?真是随了那林家的臭脾气!”白鎏真猛地甩手,转身背对着白清岚。
“给我出去,老老实实待在你屋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带你出来!”
“父亲,清岚只是因为腿疾郁结于心,并不是真的想要与父亲做对的……”白青筠见到白鎏真当真被白清岚激怒,连忙开口想要劝和,只是被他父亲狠狠地剜了一眼,便不敢再继续替她求情。
“行了,你俩都给我出去。”白鎏真背过身去,似乎正在气头上,完全不想看见这两兄妹。
喧闹的堂中瞬间鸦雀无声,一道黑影蓦然从堂中角落里冒出来,走到白鎏真身侧。
“主人,今日二小姐找了城北的女大夫玉京来看诊,但一直没瞧见她出府。”
白鎏真虽听着小厮说话,意识却还在两兄妹身上停留,他拧眉压制胸中的火气。
白清岚分明许久不曾如此忤逆,今日竟然又来触他的霉头!
不对,她怎会今日忽然如此乖张?
猛地一睁眼,白鎏真转头看向小厮,眼中仿佛要喷出火焰来:“除了那个大夫,府中可还有其他异样?”
“少爷在玉大夫之后回府,带回来个陌生男子。”
“先不管他们俩,给我去查查林静兰那!”
莫非白清岚发现了她娘被他藏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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