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朝雾~夕

4、4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

　　哈哈，我狂笑着从镜中看着身后两个一样目瞪口呆，状似石化的老德尔，不由得觉得更加痛快！什么绝世容颜？什么倾城美丽？什么魔族最美丽之人？通通都是狗屁！我满意的眯起眼睛看着镜中人的模样，有些得意。前几日那绿色肌肤逐渐剥落，偶尔露出的是这一身细腻的雪白肌肤，还有粉红色的嘴唇。那个时候，这两个老家伙就预言，我是一个自从上一个天生魔族之后，千年难见的美丽绝色，弄的连凯天天都盯着那身逐渐剥落的绿色发呆，想象我“绝色”的面孔，今天早晨起来，发现全身的绿壳都已经完全剥脱，急忙起身来看时，正好这两个闲来无事的老家伙来看“成果”，先是从他们的眼中看到惊愕，奇怪的往镜中人儿望去，我终于明白他们的愕然是来自什么？

　　那镜中人，虽然也是清澈的面孔，挺直的鼻，依旧淡淡粉色的唇，可是，从他那飞扬的眉，大大的暗色眼睛，完全可以看出，即使现在他不过还是一个少年，但是经过岁月的洗礼和魔功渐渐的加深，不远的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男儿”！这和他们印象中的千娇百媚的想法相差甚远。

　　两个老家伙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比尔不甘心的喃喃念，“怎么可能？前几日，明明不是如此！”

　　我微笑着在镜前再次旋转，很满意这具被我意识改造的身体。“得了，亲爱的爷爷，”既然我入了德尔家族，比尔自然是我的亲祖父了。“你不要一副受打击的样子好吗？别伤心，我告诉你，这个身体可是我真正才想要的，我用意识改了很久，现在才算是真的满意了。”

　　“什么，你。。。”比尔气结。

　　大卫.德尔倒是先冷静下来了，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会，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微笑，制止了弟弟的烦躁，带笑的眼睛看着镜中的我说，“原来你竟然可以用意识改变身体，那么这个身体也并不是你永远的样子吧。”我得意的仰头，可是随着我的姿势改变，我忽然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奇怪的东西，面容不禁一凌。“怎么？你也发现了？”老狐狸笑着看了弟弟一眼，老比尔疑惑的盯着我看了一会，也释然的笑了起来，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我靠近镜子，皱着眉。明明桀骜的男子气势，英挺的身资，除了雪白的肌肤之外，什么都是那么的完美，可是，我却发现，我不能笑。因为只要我一笑，暗色的眼睛就不再是单一的深紫色，那波光流转，光彩四溢的瞳孔，折射出万千颜色，让我本来男子的面孔凭添了妖异的艳丽，即使是初次见到的自己，也被小小的迷晕了一下，“怎么会这样？”我几乎是大吼了，为什么我不能笑？为什么？明明，明明，我已经把身体改造的很好了，可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灵魂。”老比尔叹气，有些庆幸的口吻，“没有想到我竟然这么有运气，替自己找到了一个宝贝！斯考特.杰.德尔，一定是我们德尔家的光荣！”

　　我听的有些迷茫，斯考特.杰.德尔是老比尔根据族谱为我取的名字，由于我一直不肯丢弃凯给我名，所以万般无奈中，有了这个名字。这几日老比尔象真正的祖父一样关怀着我，教给我除了应该学习的黑魔法之外，许多别的东西，他一生没有妻子儿女，甚至从没有恋人，他给予我的爱，是倾注他生命的全部眷恋。我也慢慢的开始接受他，这份记忆中陌生的亲情，竟然让我觉得异常甜蜜。我已经真正的把德尔家族当成自己的家，把比尔当作自己的亲爷爷，把凯当作自己的兄弟。我甚至也开始有了家族观念，虽然不强烈，可是却在慢慢的渗透思维，我知道，自己越来越有人的感觉。这在修魔上没有多大的助益，可是对于感情来说，它是让我觉得窝心的。

　　“灵魂吗？”我的右手抚上面孔，雪白的几近透明的肌肤让我觉得刺眼，已经平静的面孔没有了刚才的妖艳，不过平常的象一个普通魔族贵族少年应该有的模样，可是这副躯壳住着的灵魂，竟然是因为他吗？

　　“你的意识是人间界的万恶汇集而成，这个你已经很清楚了。你又生于绿沼泽，那里是整个魔界，甚至是整个空间最邪恶，毒气最厉害的地方，所以你的灵魂融合了一切邪恶的东西，黑色的物质，你应该不是单单只是一个魔，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融合了所有种族的优点，比如精灵族控制元素的能力，兽族神圣的体力，人类的睿智，还有魔族的噬血。也许你现在感觉不到，不过如果有一天你体内的这些如果被什么激化，你就会明白今天爷爷说的不是假话。并且，邪恶的东西容易演变为妖异，你又来自人间界，妖族的特性，“妖媚百瞳”也就并不让我们惊讶了。这就是为什么你已经用意识努力改造，却无法改变本质灵魂的原因。”老德尔说的很慢，慢的足够让我印象深刻。

　　我沉默，思索他的话。老比尔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另一只手枯瘦的手指抚摩我的黑发，那头黑色的头发已经垂至腰，仿佛有意识般的缠绕在他手臂之上，比尔眼中还有对于我迷茫的不舍，脸却笑了起来，眼睛里是满满的骄傲，德尔家的族长也走了过来，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杰的头发也有灵性吗？”

　　我的思索被打断，看到面前两个老头的神色，不由的一笑，两个老头看到我的笑容却好象如临大敌，比尔若有所思的想了会，说，“杰，我的好孩子，你一定要答应爷爷，以后无论何时何地，你千万不要随便笑。在你力量不成熟的时候，你的相貌，会为你带来太多恐怖的麻烦。你现在还太弱了，等有一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妖媚百瞳”会是你一个很有力的东西。记住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的点点头，想了一会，问，“连凯也不能看见吗？”

　　“最好不要。”这次是忧心忡忡的老德尔开口了，他忧虑的眼睛望着我，说，“凯是我们德尔家族的希望，你会觉得他很差劲，可是他也有你想不到的力量。而今天的你，也是我们德尔家族的希望，你们是不能产生除了兄弟友情之外的感情的。如果让凯看到你的笑容，我不敢保证那个单纯的孩子。。。”他又看了自己兄弟一眼，老比尔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大卫爷爷的意思是说，如果是你现在的容貌，一定会受到很多美丽魔女的追逐，她们会喜欢你的样子，你又是来自声名显赫的德尔家，一定会成为魔界上层的新贵。可是你的笑容，却会为你招来许多同性的爱慕，不只是异性会喜欢，就是连同性都无法避免。这种天生的”妖媚百瞳“比后天修炼的要厉害许多，它的另一个名字的“不可拒绝”，而凯和你是兄弟，他也是德尔家的下一个继承人，你不能。。。”老比尔疼惜的看着我有些失望的眼睛，说，“也许残忍，可是杰，为了德尔家族，你必须把他只当做兄弟，而他对你也要如此，你以后要尊重他，帮助他，却不能和他在一起。除了凯，以后如果你喜欢上的人是同性，爷爷不会阻拦你，虽然有些可惜你的血统，但是爷爷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我有些沮丧的点头。老实说，我对于凯的确有些特殊的感觉，那个拥有紫罗兰眼睛的美丽少年，曾经让我觉得温暖，可是我知道比尔爷爷说的没有错，虽然有些残忍，有些对于我的不公平，可是却是事实，如果凯喜欢上我，那么德尔家就不会再有传承，到时候，德尔家族的纯血就会消失。这对于德尔家来说，可是重创。

　　看到我点头，两个老家伙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知道他们已经担心这个很长时间了，有些歉意的低头，小声保证，“我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老德尔也笑了起来，他拉住我另一只手，开心的说，“我立刻就让下人门去准备，五天后的满月，我会邀请全魔界的贵族前来古蓝，宣布我德尔家的另一枝，我的弟弟比尔.德尔找到了继承人，然后狂欢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