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朝雾~夕

14、14

　　中午终于迎来了姗姗来迟的安德鲁殿下和人数二十多人的死灵法师团。这些用黑色袍子遮盖住全身的亡灵法师，每一个身上都有一股腐烂的味道，他们让我想起了绿沼泽。安德鲁是一个英俊强壮的中年男子，已经拥有六翼能力的他，周身布满了黑色的魔气，看上去比我这个天魔有威胁感多了。对于早上发生的事情，安德鲁只露出了一个微笑，作为现在魔界的当家人，他更加善于倾听。他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我，带着研究和审视的眼神，我还沉浸在早晨的疑问中，对于他这种过于关爱的目光视而不见。魔界是讲究力量的地方，安德鲁的存在只能说明，他现在比较强。我没有兴趣对这个人多加评价，我有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

　　夜晚的魔族营地有大战前的最后一丝平静。

　　明天清晨，魔兽联军就要开始第一次的冲锋了。所以，现在的营地上，除了巡视的士兵之外，所有的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我迎着夜风站在凯的营帐前，十分钟前，大卫爷爷和比尔爷爷进去了。门口只留下了托马斯和几个魔卫，他们在商量事情，我忽然好奇心高涨。没有思索，随口吟唱，“空气中美丽的暗之精灵啊，请打开你们的结界，隐藏我的身体。”随着声音的消失，一阵空气的波动，我顺利的进入了凯的营帐。

　　凯似乎在和爷爷们争执什么，我的到来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靠近凯，这个傻瓜，我的心中充满柔情，他最近好象瘦了很多呢。是离开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所以不习惯吧，正想偷偷的抚摩一下他紧皱的眉头，忽然听到他一声大吼，“无论如何，我都不要放弃杰。爷爷，无论你们则怎么说都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杰会是没有感情的魔鬼。他不是的！”凯显然很激动，而我则更加激动，没有想到，他们真的在谈论我，而且是以一种这样的方式。凯接着说，“爷爷，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到杰对你们的爱吗？比尔爷爷，您知道杰知道您出事的时候，是多么着急吗？他比我这个亲孙子要着急多了，那场血腥的杀戮，如果不是因为您受伤，杰下手会那么狠吗？您难道不知道，杰是那种善良的，连最弱小的动物都不杀害的人吗？”

　　“我们知道。”比尔爷爷叹了口气，苍老的脸上好象又多了几条皱纹，“可是现在的杰还没有成年啊，凯。你对于天魔的了解远没有我们知道的多，天魔是天地生成的天生魔物，他和我们并不一样，没有血肉的生长过程，即使现在修成了容貌，也是虚幻的存在。他是不会有感情的，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杀戮，现在的他，是我和你大卫爷爷用了百年的时间用亲情感化的，为的是以后天魔成年尚记得我们的恩情，让我们这一族可以仍然在世间生存。这都还是未知数，你以为安德鲁殿下这么急着来看他是为了什么？不过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想法罢了，殿下已经这么强悍仍旧如此，我们又能如何？不过是期盼能出现奇迹罢了。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可是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

　　“那你们对于杰所有的爱都是假的了？”凯问出了我最想知道的话。我凝神静听，爷爷们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大卫爷爷接口说，“杰在我们家已经这么久，我们怎么可能对于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是天魔，我们就对他真爱不起来，凯，你就听我们一句话，不要去喜欢他了。杰对于你的感情特殊，以后也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天魔向来寿命都不长，你可以利用他达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例如让我们德尔家在魔界再次称王，这对于他简直弹指般容易，也许，他愿意为你取下天下也说不定能。德尔家族的荣耀在你这里一定能发扬广大的，凯，自从那天，你把杰带回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德尔家族的荣耀时代就要开始了。只要凯，你一定要记得，不要爱上他，不要动真情，不要让自己沦陷。”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他？”凯愤懑的喊，“既然他这么邪恶，你们就应该杀了他。而不是出兵人界，增加他的杀戮，激发他的血性。他成年那么恐怖，你们就应该在那天他走进我们家门的时候杀了他。”

　　我面如死灰，今天晚上的一切已经超越了我的想象，字字句句都刺入我的心。是啊，凯说的对，为什么哪个时候不杀了我？杀了我，不就一了百了了？

　　“因为诅咒。”大卫爷爷和看了凯最后一眼，走了出去。比尔爷爷想了想，还是折了回来，摸了摸凯的长发，说，“凯，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以后怎么困难，都不要亲手杀杰。天魔的出生是带着无尽的诅咒的，别说你现在杀不了他，就是有机会杀他，也不要那么做。不然，诅咒反噬，不是你一个人承受的了的，也许德尔家世代的子孙都要背负这份罪。你记住啊！”比尔爷爷的眼睛湿润了，这才是真的爱吧？我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那只也曾经在我头发上逗留的枯瘦的手，对于心中那份温情的逝去感到悲伤和无奈。比尔爷爷的声音有些无奈，他最后朝凯说了句“看好自己的心，好自为知。”就走了出去。

　　帐内一阵无声。

　　良久，才传来凯啜泣的声音。我睁开眼睛，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看着榻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哭泣的凯，笑了起来。凯原来一遇到什么恐惧的事情，就会把自己缩起来，好象回到壳中的小鸟。我喜欢他这种孩子气的流露，看着他无助的样子，我忽然开始觉得澎湃愤怒的心逐渐平静。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我的凯啊！就算被利用也好吧，为了眼前这个人，我应该是甘心的吧。

　　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暗精灵的力量就要用尽，我不能让凯知道我在这里。出门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凯几不可闻的声音，仔细辨认，凯在说，“已经晚了啊，我已经爱上了他了，爷爷，这场命定的战争，我已经输了，对于杰，我不能没有他。”

　　我笑了起来。

　　快速走回自己的营帐，忽然觉得天空的星子都变的耀眼，空气中泥土的味道是那么清香，凯，你知道吗？你并不象你想象中的那么柔弱，因为以后，你都会有我。有我在身边，帮助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我会守护你。知道生命的尽头。凯，你知道吗？这场战争，如果真的是命中注定，你只会是赢家。

　　不过在这之前，请允许我先离开。为了以后变的更强，我要离开你一段时间，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不同的。凯。即使你要的是这整个天下，送于你又有何妨？

　　我只要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