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露端倪 “之前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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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别院外，三更梆子刚响过。
沈竹青蹲在屋脊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火折子，
“小九儿，你确定账册藏在这？”沈翊从阴影里踱出，玉骨扇抵着下巴，“赵家老狐狸可不止一处暗库。”
“上月十七，赵谦小妾的婢女买了三匣螺子黛。”沈竹青轻笑，“昨日，那婢女突然暴毙——你猜她临死前，把真账册下落吐给了谁？”
火折子“嚓”地亮起，映亮他的脸。
沈翊眯起桃花眼：“你用了刑？”
“哪用那么麻烦。”沈竹青歪头，笑得天真，“我告诉她，若不说实话，就把她主子通敌的信塞进她尸首怀里——赵家处置叛奴，可是要诛九族的。”
“而她家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弟弟，所以啊，她就招喽，这可比打仗简单多了，赵谦也真是蠢，自己贪污的证据居然让一个婢女知道了，唉，太蠢了，如果乌梁人也能这般蠢就好了”
沈竹青晃了晃脑袋，那模样，倒还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少年，可说出的话却让沈翊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哦，原来我真的比父皇疯——他杀人还要个罪名，而我，不需要”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下。
地窖里霉味刺鼻。沈竹青踹开暗门时，十余箱账册赫然在目。
“啧，太难闻了，恶心，赵谦就是搁这里每天记真账的？换做我就不可能记账，谁会把这么明显的证据留着？赵谦闲的了？”
沈竹青捏着鼻子，眼底的嫌弃掩都掩不住
“这么多？贪了不少啊”
赵家私库的账册在烛火下摊开，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吸饱了血的虱子。
沈竹青的指尖停在某一页——“景和二十七年冬，北疆军饷，实发五成。”
纸页骤然皱缩。
五成。
那年腊月，舅舅韩承烨卖了祖传的玉佩贴补将士棉衣；那年除夕，表哥韩昭野带着亲兵去冰河里捞鱼充粮；那年他缩在军帐里，听军医说又有三个小兵冻掉了脚趾……
“小九？” 沈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竹青没应声。
烛芯“啪”地爆响，映得他眼尾朱砂痣红得近乎要滴血。
——赵家库房不是爱藏金锭吗？把他们嫡系的牙一颗颗敲下来，熔成金牙……
——他们女儿不是爱戴翡翠镯？把她们指骨剔出来，串成手链如何？
——还有赵谦，要把他泡进盐缸，让他看着自己的皮肉一寸寸烂掉……
——或者……该让他活着，让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被做成人烛
“找到了？”沈翊走近，玉骨扇挑起另一本账册，忽然觉得周身一冷。
沈竹青垂着头，唇角甚至带着笑，可攥着账册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韩”字的墨迹里。
烛火摇曳间，沈翊看清了那页——
“截留军饷五成，购南海珠十斛，赠淑妃寿礼”
“咔”一声轻响，沈翊的扇骨抵住他咬出血的下唇：“别咬”
一颗桂花糖塞进他嘴里。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炸开，沈竹青怔住。
——很多年前，他打碎父皇最爱的砚台时，也是这般被四哥往他嘴里塞了颗糖。哄他“不怕”
沈翊忽然揉了揉他发顶，动作熟稔得像小时候替他擦去糖渣：“脏活交给哥哥，嗯？”
他们的小九怎么就这样了？沈翊还记得，沈竹青五岁那年，自己故意抢了他的桂花糕，小孩哭到打嗝还在放狠话：“四哥坏！嗝，我要告诉大哥……”他一时慌乱急忙用桂花糕堵住了他的嘴
沈竹青咽下糖，低头将账册收入怀中。
“不用，我自己来”
如今小孩长大了，怎么连哭都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露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