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宫中对峙 “那你可要 ...
-
雨下得像天塌了一样。
沈竹青浑身湿透,提着一柄滴血的剑,一步一步踏上玉阶。禁军不敢拦他——或者说,拦不住他。他的剑太快,快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宫门在他面前轰然洞开。
沈治方坐在龙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他抬眼,看见沈竹青站在殿中央,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在猩红的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
“来了?”沈治方淡淡开口,像在问一个迟到的朝臣。
沈竹青的剑尖抵在地上,血水混着雨水蜿蜒流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
沈治方放下茶盏,瓷底碰在案上,清脆的一声响。
“韩家通敌,罪证确凿。”
“放屁!”沈竹青猛地抬头,眼底赤红,“通敌叛国的证据呢?拿出来让我看看啊!”
沈治方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一把钝刀,慢慢刮着人的骨头。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沈竹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射偏萨图瓦的那一箭,就是证据”
雷光劈亮大殿时,父子二人同时看清了对方的脸
沈竹青左眼尾的朱砂痣艳得要滴血,像极了年轻的沈治方。
“十六岁的朕,也像你这样——”沈治方伸手,指尖触到沈竹青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幼年习武时磕的,“倔强、不服输、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的手指下滑,掐住沈竹青的下巴,逼他抬头。
“可朕没你这么好的命。”沈治方低笑,
“所以——”沈治方松开手,后退半步,眼神骤然阴冷,“朕见不得你这副样子。”
“你凭什么?”
沈竹青瞳孔微缩,他的声音铿锵有力:“韩老将军统领北境二十年载,匈奴屡次来犯,若不是韩家一直守着,恐怕这江山早已易主,而您却为了断了您儿子的傲骨甚至不惜屠了韩家,父皇,这皇位,您是坐太久坐糊涂了?”
沈竹青的剑猛地抬起,直指沈治方的咽喉“你屠尽韩家……就因为我像你?”
禁军瞬间拔刀,寒光映亮了大殿。沈治方却抬手制止了他们,甚至往前走了半步,让剑尖抵在自己的皮肤上,“是啊,朕容不得另一个自己活在阳光下”
“想杀朕?”他轻笑,对沈竹青的话毫不在意,“来啊。”
沈竹青的手在抖。
“你下不了手。”沈治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韩家教出来的,他们把你养得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朕恶心。”
剑尖颤了颤,终究没有刺下去。
——他忽然想起韩昭野被乱刀砍死前,脊背仍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若今日他弑君,韩家就真的成了乱臣贼子。
沈治方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沈竹青脸上。
“废物!”他厉喝,“连弑君都不敢,你拿什么跟朕斗?!”
沈竹青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血丝。他抬头,看着沈治方,忽然笑了。
“我不杀你。”他轻声道,“因为你不配。”
他抬手,剑锋横在自己颈侧。
“但我可以杀我自己。”
沈治方的脸色终于变了。
“住手!”
沈竹青没理会他,剑刃已经割破皮肤,血线顺着脖颈流下。可下一瞬,一枚暗器打在他的腕上,剑当啷落地。
沈治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暴怒:“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做梦!”
他猛地将沈竹青掼在地上,俯身掐住他的喉咙。
“朕要你活着。”他咬牙切齿,“朕要你亲眼看着,韩家是怎么被挫骨扬灰的……朕要你藏起所有的傲骨,像条狗一样爬着求生!”
沈竹青呛出一口血,却仍在笑。
“好啊。”他哑声道,“那您可要……好好看看。”
“看看年少时的自己……到底有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