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断之渊》知酒温

2、标本收藏家 程砚值

　　程砚值完夜班回家时，玄关的灯亮着。

　　他脱下沾染消毒水气味的外套，发现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温度刚好，加了一片柠檬，是他手术后会喝的习惯。

　　程灼蜷缩在沙发角落睡着了，怀里抱着程砚昨晚落在医院的《神经解剖学》。少年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无害得像只家猫。

　　程砚伸手想抽走书本，指尖却不小心碰到程灼的脖颈——滚烫。

　　电子体温计显示**37.8℃**。

　　"发烧了？"程砚皱眉，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去摸程灼的脉搏。

　　少年突然睁开眼，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哥的手好凉。"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拇指摩挲着程砚的腕骨，"像解剖室里泡过福尔马林的标本。"

　　程砚猛地抽回手："药箱里有布洛芬。"

　　程灼笑了，耳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不用，我习惯了。"他歪头看向程砚，"从十四岁起，我的体温就一直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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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砚站在程灼卧室门前，手里拿着退烧药和水杯。

　　门没关严，缝隙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推门而入，看见程灼背对着他跪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个打开的金属盒。

　　少年迅速合上盖子，但程砚已经看到了——

　　那是他丢失了三年的医学院学生证，上面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解释。"程砚的声音比手术刀还冷。

　　程灼慢条斯理地锁上盒子，抬头时眼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哥还记得这血是怎么来的吗？"他抚摸着学生证上的污渍，"大四解剖课考核，你为了取尺神经划伤了手。"

　　程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个伤口很浅，他甚至没去校医室处理，程灼不可能知道——除非......

　　"你跟踪我？"

　　程灼站起来，体温的热度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我只是比任何人都关注你。"他拉开床头柜抽屉，"要看看其他收藏品吗？"

　　抽屉里整齐排列着密封袋：程砚用过的咖啡杯、写废的处方笺、甚至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乳胶手套。每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详细记录着获取日期和程砚当天的状态。

　　最刺目的是角落里那个透明盒子——里面装着程砚高中时掉的一颗智齿。

　　"变态。"程砚抓起水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

　　程灼却笑了，舌尖舔过虎口被碎片划出的血痕："哥生气的样子...比标本还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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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程砚被医院急诊科的呼叫惊醒。

　　监控室值班员发来紧急消息：【程医生，有人闯入了七楼神经外科标本室】

　　屏幕上的红外影像显示一个修长身影正站在陈列架前，手指抚过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大脑切片。那人转头看向监控探头的瞬间，程砚的血液凝固了——

　　程灼对着摄像头举起一样东西：程砚今天刚用过的手术剪。

　　"立刻报警！"值班护士惊呼。

　　程砚却夺过对讲机："我去处理。"

　　标本室冷得像停尸房。程灼站在中央，白大褂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那是程砚备用的工作服。

　　"怎么发现的？"程砚反锁上门。

　　程灼晃了晃手术剪："你今早用它剪缝合线时，指尖抖了三次。"他向前一步，福尔马林的气味扑面而来，"哥最近手抖的频率增加了27%，需要做个肌电图检查。"

　　程砚这才注意到墙上贴满了他的手术录像截图，每张都标注着日期和心率数据。最中央是上周他主刀的一台胶质瘤切除手术，照片上用红笔画了个圈——

　　正好框住他无名指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旧疤。

　　"出去。"程砚的声音发紧，"现在。"

　　程灼反而走近陈列柜，指尖轻敲玻璃罐："知道吗？这些标本的主人，生前可能也像哥一样..."他的手突然贴上程砚的胸口，"...这里跳得这么快。"

　　程砚的背抵上冰冷的金属柜，福尔马林的味道和程灼身上的雪松香混在一起，令人眩晕。少年滚烫的唇贴上他耳垂：

　　"哥要不要试试...把自己也泡进福尔马林里？"
　　"这样就能永远保持现在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