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小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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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二伏，天地间仿佛巨大的蒸笼，热气从地底下冒出来，连风都是热的。知了躲在树荫里从早叫到晚，不见半刻停歇。
青灰色的天显出一抹白，两人趁着日头尚未完全出来，出门去赶市集。刚走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出汗。
粥棚、包子铺早早开门吆喝上了，赵辛夷买了两个炊饼，递给独孤云岚一个，自己捧着另一个大口大口地吃着。
过往行人皆忍不住多看独孤云岚几眼。
赵辛夷三两口解决一个炊饼，拍掉手上的残渣，抬眼扫过去，那些偷看的人又纷纷收回视线。
她家阿兰是很好看，但也不能一直盯着啊。
独孤云岚慢条斯理地吃着炊饼，似乎对外界的目光毫无察觉。
两人从市集上买了西瓜和桃子，回到家里，赵辛夷用木桶装着瓜桃放入井中镇着。
快到中午，阳光变得炙热，叶子被晒得打蔫儿，小院儿的木凳都是烫的。
赵辛夷将西瓜捞出来，切好端进屋里。被井水镇过的西瓜冰冰凉凉，瞬间将暑热压下去一半。
她一边咬着西瓜，一边拿蒲扇给自己和阿兰扇风。
忧忧原本趴在门口吐着舌/头，自赵辛夷把西瓜端上桌，它就直勾勾地盯着，目光格外虔诚，馋得直淌口水。
赵辛夷拿起一小块西瓜放地上，“给你。”
“嗷！”
忧忧欢快地摇起尾巴，眨眼的功夫，地上只剩下西瓜皮。它又仰起脑袋瓜，眼巴巴瞅着。
赵辛夷晃了晃手指头，“小狗不能吃太多，会生病的。”
忧忧哼唧两声，跑到独孤云岚跟前，垮起个小狗脸。
独孤云岚低眸，唇边扬起些许弧度。
“你主人说了，只能吃一块。”
忧忧的耳朵立马耷拉下来，扭扭达达地走到墙根底下生胖气，只留给两人倔强的后脑勺。
赵辛夷玩心忽起，蹲到小土狗旁边，手欠欠儿地戳人家耳朵，玩的不亦乐乎。
独孤云岚凝望着某个欺负小狗的幼稚鬼，眉间不自觉地舒展开。
门外响起脚步声，赵辛夷循声抬头，只见院儿里站着个陌生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个子不高，显得头大身小。
“赵姑娘。”
男人笑呵呵地自报家门，说自己姓许，别人都管他叫许老四。
赵辛夷替他诊过脉，“你哪里不舒服？”
许老四置若罔闻，只盯着某处发愣。
等不到回音，赵辛夷抬手挡住他的视野。
“看什么呢？”
许老四这才回神，讪讪笑道，“我也说不清哪里不舒服，你看着给抓药吧。”
说完，他那双小眼睛又往赵辛夷身后瞟。
赵辛夷拍下桌子，把对方吓了一个激灵。
“怎，怎么了？赵姑娘。”
赵辛夷皱起眉头，“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看人的？”
这家伙唯一的病就是见色起意。
许老四赶忙赔笑，“当然是瞧病。”
“我瞧你好得很。”
赵辛夷收拾药箱，直接下逐客令。
“你走吧。”
许老四仍不肯挪动，有意无意地往屋里瞧。
“别呀，赵姑娘，你再仔细看看？”
赵辛夷起身挡住他的视线，“别等我亲自赶你。”
见赵辛夷要抄家伙，许老四麻溜儿站起来。
“我走，这就走。”
他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篱笆小院儿，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远。
赵辛夷抄起扫帚作势要追出去，才把许老四吓唬跑。
她放下扫帚，提起药箱转身进屋。
“阿兰，你别怕，我已经把他赶跑了。”
独孤云岚神色自若地坐在桌前，闻言，扬起一抹动人的微笑。
“嗯。”
赵辛夷呆愣愣地杵在原地，待反应过来，赶忙看向别处。
挨到太阳落山，皓月升起，难得刮起一丝清风。
院门外陆陆续续有人经过，三五成群奔着同一个方向。
赵辛夷打扫完小院儿，从那些人里瞅见熟悉身影。
“阿婆，这是去哪啊？”
“今儿是村里的花灯节，市集要连到很晚，我去给孩子们买两盏灯。”
赵辛夷寻思片刻，跑回屋里。
独孤云岚正举着书册，就见某人的脑袋瓜钻进门帘。
“阿兰，我们也去看花灯吧。”
被那双满含期待的干净眼眸望着，独孤云岚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市集中人潮涌动，比早上还热闹。小摊连成排，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流光溢彩，令人眼花缭乱。
赵辛夷左顾右盼，仍不忘留意身边人。
“我们去那边瞧瞧。”
说着，她抓住独孤云岚的手腕，带着人来到一家卖花灯的摊位前。
“阿兰，你喜欢哪个？”
独孤云岚扫视着五花八门的小灯笼，落在一盏鱼灯上，胖乎乎的红鲤鱼灯笼栩栩如生，憨态可掬。
有点像某人。
独孤云岚猛地拉回思绪。
自己这是怎么了，看什么都能想起她。
赵辛夷察觉到她的目光，掏出铜钱递给老板，摘下那盏鱼灯递过去。
独孤云岚怔然地盯住手里的鱼灯，被赵辛夷拉着走。
两人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赵辛夷闻见酒香便凑上去，买了一坛桃花酿。
逛到集市另一头，赵辛夷带着独孤云岚抄近路，沿着河边往回走。喧闹声越来越远，虫鸣变得尤为清晰。
赵辛夷蓦然驻足，四周草木繁盛，仅余中间一条幽僻曲折的小路。微风拂过，树影婆娑，隐约能嗅到荷香。
“怎么了？”
赵辛夷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像走错路了。”
这功夫，自小路尽头传来一阵嬉闹声。
赵辛夷好奇心顿起，“我们过去看一眼，就回来。”
二人顺着小路继续往前，月光下笼着一片荷塘。绿油油的叶子层层堆叠，叶间点缀着粉白相间的花，被风一吹，碧波荡漾。
池塘里泛过一叶扁舟，小舟上的人正在采莲蓬。
赵辛夷认出其中一人，在岸边挥挥手，“杨家婶子。”
她之前听村长提起，杨家包了片荷塘，没想到就是这里。
杨家婶子抬头望过来，“赵姑娘？”
赵辛夷瞧见船上的莲蓬，“这莲蓬怎么卖？”
杨叔将小舟划往岸边，“赵姑娘随便拿，不收你钱。”
“不收钱怎么行。”
赵辛夷掏出几枚铜钱，照价买下一小把莲蓬。
两人回到篱笆小院儿时，已入亥时。赵辛夷打开酒坛，又剥出一碗莲子来当宵夜。
她端起酒杯，碰了下独孤云岚的杯沿，仰头一饮而尽。入口尽是甜香，不见辛辣。赵辛夷本就嗜甜，一不小心喝下去半坛。
独孤云岚小酌几杯，不见分毫醉意。
“你喝醉了。”
赵辛夷眼神已然迷离，晃晃悠悠站起来，直奔竹榻。
见她脚下踉跄，独孤云岚紧跟着起身，把人扶到竹榻上坐好，盯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瞧上片刻。
这人虽酒量不济，倒还算老实，不耍酒疯，喝醉了便睡。
独孤云岚正胡乱想着，岂料某个老实人猛然站起身，捧住她的脸吧唧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