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266、第 266 章

　　266.
　　这个世界很奇怪。
　　中原中也不自在地背过手，张嘴时莫名发声困难。他站得笔直，直到带着怒气的命令传入耳中，才在条件反射的接管下稳住了踟躇状态。
　　“——是！”
　　顾不得内容，迅速低下头，应声清晰有力。
　　尾崎红叶的手将将空滞在他肩头之上，宛如触碰到透明屏障。下一秒，武斗派女剑士淬毒刀锋般的眼神与森鸥外相撞。
　　紫瞳中闪过无奈，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单手下压作出安抚手势，而后举起食指抵在唇缘。
　　“……”
　　尾崎红叶忍耐着换位置落下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脑袋。
　　“若工作之余有幸参与酒会的邀请。”她意有所指，妩媚抬袖掩去嘴角讽笑，“如此，妾身先告退了。”
　　木屐点地无声。
　　中原中也皱着眉坐回去揉揉太阳穴。处理惯的种类混合没接触过的更高级别保密文件，对照数据重叠又陌生。两个麻烦组合起来几乎占据掉此时能调用的八成注意力，以至于疏忽了对楼层的警戒。
　　短时间内两度犯下此等失误，为何惩罚还未落下？
　　爱丽丝问：“累了？要休息会儿吗？”
　　中原中也正在重新分配精力资源，闻言想也不想自然作答：“不，我没有问题，感谢关心。”
　　脾气绝对称不上好的小女孩正在试图抑制糟心感，抑制、克制，她看向主体，在表象的莫测里窥见了几许森然。
　　起码太宰治对同位体一贯的挑剔态度非是无由来。
　　没再出意外，黑手党首领的日常工作算不上轻松，两边处理工作无论如何都比单独来得快。爱丽丝全程跟进，连检查的功夫都省了，此时轻轻吸气道了句“辛苦”。
　　说不好是在跟谁讲。
　　中原中也在桌上敲一敲成叠纸张摆规整，做完事习惯性地要回门口装雕塑站岗，被爱丽丝眼疾手快一把拉回来。
　　“给我就在这儿坐着。”她舍弃温柔询问，拿出平日娇蛮语气。
　　这法子有效，中原中也困惑中透出顺从，真就乖乖不动了。
　　糜烂蔷薇的香气。
　　红茶里放了香草，稍微清晰的视野中，枯黄指骨自干瘪花蕊中抽条，指甲裂隙处阴翳的浑浊眼球滴溜溜打转，骤然层层叠叠绽出重瓣似的密集眼睫。
　　眼球似曾相识，是腐烂枯萎的鸢红色。
　　中原中也与它对视，听见积液在弹性里蠕动出哝哝笑声，被爱丽丝误会，跳下沙发收走了茶杯：“已经凉了，我去重新泡一杯。”
　　沙沙——中——中、也——沙——
　　活着的花朵在冰冷茶水荡起的涟漪中摇曳。
　　“中也君。”
　　舒缓的语调打断了引诱，中原中也坐着不敢动，于是可惜敛眸：“首领。”
　　森鸥外直白地问：“你经常呆在这里？”
　　这里、首领办公室。那种常年紧张兮兮的小动物摸进自家地盘后才会有的安逸熟稔无法忽视。
　　中原中也肯定：“我是您的近身护卫。”
　　他说了句“失礼”，指向门口偏一些的方向：“那里应该有我的位置。”
　　有吗？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像是才看清般安静投以注视。
　　“如果你需要，我会为你准备。”森鸥外同样安静地对他投以注视。
　　懒洋洋的口吻掺了亲近，他微微笑着，单手支起下颔，歪头时柔顺发梢纠葛于指节，似流淌的贵价丝绸：“那么，这段时间可以麻烦你吗？”
　　秾艳乌黑调和了劣质的红。
　　钴蓝移动，捕获了黑与红的影子，那是新一层被叠加的、锚定现实的核，第三重核。
　　“是。”
　　只为一人存在的武器吐出重复过无数遍的唯一回应。
　　“——我是您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