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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观察期3 烬加的腺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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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加从首席专属实验室溜出来,转到首席的办公室门口,缓了缓心口的恶气,抬手敲门。
“叩叩~”
“请进。”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清冷声。
烬加推开门,却是一怔。
怎么这么多人?
斐寄办公室里起码站着十来个人,各个喜出望外、两眼放光地看向烬加。
怎么滴?猎物自己撞到笼子里来,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其中两位正是昨天餐厅碰到过的。
“头……”
“狼……”
十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默契地闭嘴,十双眼睛又齐齐地看向桌子对面的斐寄,像一排雨刷,扫来扫去。
斐寄气定神闲地看了烬加一眼,面色如常,“先坐会儿,我还有点事儿。”
烬加走到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下。
“首席,我能让头狼帮忙签个名吗?”阿舍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外袍,露出里面一点狼头。
斐寄颔首:“五分钟。”
他的话音一落,十个人齐刷刷捧着小本子一拥而上,堵在烬加面前。
“偶像偶像,签个名吧。”
“还有我还有我。”
“头狼签这里,谢谢。”
“能不能帮忙签衣服上。”
烬加握着被塞过来的笔,瞪着他们,不明所以。
“散了吧。”斐寄看过来,皱着眉头,“去里面的休息室吧。”
哟,开始下陷阱了?
烬加稳了稳心神,走进斐寄口中的休息室。
斐寄的休息室风格很混搭,一尘不染的简洁白色,没有一点装饰,却在角落里摆了一个格格不入的收纳架,架子上整齐地码着五花八门的包装,上面无一例外都写着——肉!
猪肉、羊肉、牛肉、鸡肉、鸭肉……
不错,很符合陷阱的风格。
烬加偷偷往口袋里塞了一些,然后撕开一包鸡肉的,一口吃掉,有点硬,没有昨天的烤肉香,但总比营养剂强。
屋里的治愈系信息素浓度实在过高,空气软绵绵的,烬加躺到角落的沙发上,像被一团甜滋滋的棉花糖糊住了。
这会儿老狐狸倒是挺人模人样的,讲什么他听不懂,但声音平稳,很催眠,烬加听着听着,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整个人深陷在白色天鹅绒沙发里,浓密的黑卷发像黑美人睡莲般散开,卷翘的睫毛像两只蝴蝶,安安静静地停在脸上。
再次醒来时,烬加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全身插满管子,腺体被挖了出来,放在一旁的盘子里。
!
“这是什么意思?伟大的首席。”烬加动了动,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给你定做个抑制环。”斐寄坐在一台仪器前,不急不躁,调调这儿,调调那儿。
烬加看不懂,只知道这人此时在抽取他的信息素液。
挣脱也挣脱不了,唯有嘴巴还能动,于是烬加继续动他的嘴巴,嘲讽道:“您这投入还挺大啊,费心了。”
斐寄好像生来听不懂别人的内涵似的,或许天之骄子都有着迷之自信,把别人说的话都视为赞美,并理所应当地接受。
“不客气。”斐寄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定制个抑制环还需要挖出腺体么?”烬加冷静地盯着托盘里自己的腺体,透明血块一样。
“疼了?”斐寄终于分出神来,回头看他,“我以为我分泌的信息素足够多了。”
水飞蓟信息素像是打造了一个结界,与外界隔绝,里面一片祥和,人的负面情绪都像是被抽离出身体,浑身感到前所未有的松弛,身体里的不悦都化作一汪春水,缓缓流淌,没有丝毫不顺、不快。
但这样的宁静却让烬加感到不安。
“疼倒是不疼。”烬加笑了笑,“但您能不能抬抬贵手,把我的腺体挪远点吗?您下黑手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避讳受害者本人。”
烬加生着一双下垂的狗狗眼,向上看时露出一点下三白,他自认为很凶,但在斐寄看来,却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原来是在撒娇。”斐寄点了点头,又转了回去。
“我……”
烬加险些气急攻心,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狼在过分舒适或过分紧张的情况下都会变出狼形,这会儿,烬加的狼尾巴露了出来,四肢只有手指还能动一动,于是他无聊地揪着自己的尾巴毛玩。
“你的抑制环能比那个黑诊所老板的好吗?”
烬加盯着斐寄的背影,脖子长、肩膀宽、腰细、腿长,像雪山一样的背影。
斐寄:“当然。”
烬加:“私制抑制环不是违规的吗?”
斐寄站了起来,走向他:“私制?最新一代的抑制环是我做的,我只是——”
烬加看向他压过来的身影,条件反射地竖起尾巴,宣告地位。
“——在制作过程中,额外加了点东西。”斐寄一把捏住他的尾巴根,“怎么算违规?”
“……”
按理说此时腺体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那一半恋爱脑也就不复存在了,然而被斐寄摸着尾巴根的时候,却仍倏然激起一簇电流,从尾部直冲脑门,噼里啪啦花火四射。
斐寄拿起烬加的腺体,那腺体像块透明的红宝石,通透清澈,好像一捏就会爆浆。
汗水将烬加的全身都打湿了,麦色的皮肤像刷上阳光的琥珀。
“它真漂亮。”斐寄将那枚腺体贴到嘴边,亲了一口。
烬加的呼吸一滞,眼看着斐寄慢慢凑近,他倏然猛地一跃!一口叼住斐寄的脖颈,獠牙深深扎进皮肉里!
斐寄闷哼一声,一时间水飞蓟信息素铺了满屋。
烬加尚未愈合的伤口淌出大量鲜血,他两眼一黑,脚下一软,泄了力。
“腺体都没了还想着咬我呢?”斐寄把那枚腺体推进烬加后颈的伤口里,“真是热情。”
烬加有点意外,他都做好了被摘除腺体,变成beta的准备,怎么就还回来了?
难道他对我的腺体做了什么手脚,放回来看看反应?
现在果然处于“观察阶段”。
“新的抑制环会在这周比赛前做好。”斐寄说,“在这之前,任何刺激腺体的用品都不许用,哪儿都别去,我会给你足够的信息素液。我也跟你们教练说了,这周不用去学校。”
“既然都帮我摘了,要不帮我换个alpha的腺体吧。”烬加突然说。
“不想当omega?”斐寄挑眉,定定地看着他。
“谁想当omega?艹……”烬加一哆嗦,难耐地拱了拱,“痒……”
斐寄凑到他耳边,顺着他的尾巴根往下:“哪儿痒?”
苦凉味信息素瞬间将整间屋子淹没!
烬加感觉整个人都在膨胀,身体化成了水,融到那气味里。
“这么舒服,真不想当o?”斐寄捞起湿漉漉的狼崽,“这里不合适,我们走。”
他把烬加拽起来,背到身上。
狼崽的鼻尖一碰到那段雪白甘香的脖颈,顿时一副饿急了的凶狠样,眼睛发红,利爪急切地扒拉着斐寄的衣领。
“嘘……”斐寄安抚着他,“不着急。”
斐寄刚背着人走出手术室,迎面便碰上捧着一叠资料的苦橙花小a。
“首……首席。”苦橙花贴着墙,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嗯。”斐寄跟他打招呼,“有事打我家电话,我今天先回去。”
“……好、好的!”
苦橙花看着两人的背影,呆若木鸡,头狼像只嗷嗷待哺的小狼崽,一个劲儿地啃着首席的脖子,而这位s级alpha不但丝毫不排斥,还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太魔幻了……”
苦橙花双脚漂浮着回到办公室。
“怎么去这么久?我们点了外卖,来吃点?”葡萄柚走过来,接过苦橙花手里的资料,“怎么啦这是?被夺舍啦?”
苦橙花飘到阿舍身后,猛拍了把阿舍的虎背:“以后别叫头狼儿子了。”
“啊?怎么滴?”阿舍瞪他,“不给签名你就要脱粉啊?这么小气!”
“他是你爹!”
“啊?”
“人家头狼是a中之a,都能压咱们首席一头。”
“啊?他两打架啦?”
苦橙花啧了他一声:“打没打不知道,压是压了。”
压着首席啃半天的烬加,吃饱喝足,水润润、汗津津地回到他那间铁皮小屋,整个人还沉浸在信息素交融后的微醺感里。他双腿发软,脚步虚浮,像踩在云端上。
一群老O却围在他家门口,神色各异。
“出什么事儿了?”烬加心里一慌,立即拨开人群凑过去,声音却带着不寻常的沙哑。
老o们默契地朝两边散开,露出几个堆在门口的大箱子。
烬加瞳孔骤缩,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包装!
是老狐狸的东西!他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激得他汗毛倒竖!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住址?!
千面像只闻到腥味的猫,立刻凑了过来,手指好奇地戳着包装箱:“狼哥,这啥好东西啊?谁送的?”
“你们看见是谁送来的吗?”烬加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一个老o回答:“就……一个智械体派送员,放下就走了。”
“又是那个味道,狼哥。”千面几乎贴在烬加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跟上次你沾回来的味道一模一样!哦,你今天也有,味道更浓了。”
“都扔了!”烬加斩钉截铁道。
“啊?扔了?!”千面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是高级货,“干嘛扔啊?多可惜!”
“那就卖掉!”烬加不耐烦地皱着眉,“你拖到地下角斗场门口,卖多少都归你!”
千面眼睛一亮,随即又狐疑道:“可我还不知道里面是啥呢……”
“追踪器!”烬加打断他,“别留在这儿!”
说完,他像逃避瘟疫似的迅速钻进自己的家。
兴许是信息素液喝多了,烬加当晚又是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洗漱完,烬加打着巨大的哈欠,习惯性地晃悠到千面打工的便利店觅食。
“狼哥早呀~”白天店里冷清,千面坐在收银台后,两条腿架在桌子上,晃晃悠悠。
“早……”烬加径直走向冷柜去拿最便宜的罐头。
“哦对了!”千面猛地放下腿,趿拉着一双快磨破底的旧拖鞋,“啪嗒啪嗒”地蹦到烬加身边,“那套东西……是那个医师大佬给你的吧?他是不是……看上你了?才送你这么壕的床上用品?”
烬加拿罐头的动作一顿,倏地看向千面:“你没卖?!”
“嘿嘿……”千面又心虚又理直气壮道,“我要卖当然得知道里面是什么啊!不就是床单、被罩、枕头、被子什么的嘛?你干嘛这么紧张?”
“我、问、你,”烬加紧紧盯着他,“到底卖没卖?!”
“我……我就……留了一床被子……”千面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偷偷瞟着烬加的反应,“其他的都卖了!真的,钱在这儿呢,都给你!”
烬加只觉得牙根一酸,叹了口气,把钱推回去:“你拿着吧。”
他不理解狱王说的“斐寄的信息素能在人的身体里扎根”是什么意思,但如果那玩意儿真能无声无息地侵入、寄生……那他吸了对方那么多信息素液,恐怕五脏六腑都早被“摸”得一清二楚了。
还有斐寄说的共通五感,什么我咬你你咬我,他实在捋不清……
相比之下,一套床品,确实不值一提。
“哼!小气鬼!”千面嘟囔道,“有好东西也不跟哥们分享分享,不大气……”
“我不大气?!”烬加敲他脑袋,“我不大气我把那么贵的东西白送你?!我不大气我怎么不自己拿去换钱?!”
“大气大气!狼哥最大气!宇宙第一大气!”千面立刻见风使舵,“我错了!我道歉!狼哥消消气!”
烬加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压低声音问:“嗯……那个……”
“啥?”千面凑得更近。
“你昨晚……盖着那被子睡的?”
“盖了啊!舒服得要命!”千面瞬间眉飞色舞,“我跟你说狼哥,那料子,啧啧,可太舒服了!盖在身上又轻又软!”
“而且哦,那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那个医师的信息素味道,清清苦苦的,我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了,一觉到天亮。
“你没做梦?”烬加又问。
“没有啊!一点梦都没有!睡得特别沉特别香。神不神奇?心不心动?后不后悔?”千面贱兮兮地用肩膀撞了撞烬加。
“滚蛋,老子才不稀罕!”烬加没好气地推开他。
“话说回来……”千面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烬加,“狼哥,你最近……气色好得过分啊!瞧瞧这脸,这腱子肉……”他一把掐在烬加结实紧绷的胳膊上,啧啧称奇,“嚯!这手感!吹弹可破!鲜嫩多汁!我看啊,那医师旺你!”
烬加听着非但没觉得高兴,反而浑身猛地一激灵!
这不就是好吃好喝地喂着,养得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等着磨刀霍霍向牛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