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循迹》雾淞南

3、夙愿 裴砚辞得偿

　　医院长廊里，浓烈的消毒水味一下下刺激着常昭的鼻腔。
　　从酒店离开回到家后，常昭径直来到顾时忆家门口，抬手叩响门扉，却迟迟无人应答。今天是周六，按理说正值休息日，顾时忆应该在家才对。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询问，直到临近中午才收到回复，原来他临时返回医院值班，担心术后病人出现突发状况无法及时处理。
　　这份对工作的执着让常昭心里泛起暖意，她转身钻进厨房，将刚出锅的饭菜仔细装进保温盒，去医院给顾时忆送饭。
　　顾时忆带着常昭穿过医院长廊时，迎面而来的护士率先笑出声：“顾医生名草有主啦！” 其他医护人员也跟着起哄。
　　毕竟这位新来的外科医生，医术精湛，生得清俊冷淡，待人接物也温润有礼，短短时间就成了医院众多女同事的“白月光”。
　　常昭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垂着头盯着地面，连耳尖都染上绯色。作为娱乐圈里默默打拼的小演员，她向来恪守分寸，这般被当众调侃，只觉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头顶传来顾时忆清洌的声音，“别乱说，这是我朋友，常昭。”
　　“哟～朋友？我们都懂！”同事们挤眉弄眼，故意拉长语调，“快走吧，别打扰顾医生谈恋爱！”
　　顾时忆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避免更多玩笑，索性牵起常昭的手快步走向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常昭便忍不住开口：“顾时忆，你刚刚怎么怎么不把话彻底说清楚？”？”她目光紧盯着顾时忆，眼神里藏着一丝期待。
　　“不用在意，他们说几句就过去了。”顾时忆边整理桌上的病历，并未察觉女孩话语里的深意。
　　常昭轻轻咬住下唇，小声嘟囔道：“哦，我还以为你默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声音太轻，消散在空气中，没入顾时忆耳中。
　　很快，她又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将食盒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尝尝我亲手做的菜，看看合不合口味。”
　　“叩叩叩”，三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办公室的静谧。
　　“请进。”顾时忆将餐具轻轻放在餐盘上，抬头看向门口。
　　推门而入的年轻女医生踩着细高跟款步走来，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晃，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
　　“顾医生，这位是？”她目光在常昭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常昭，我的朋友。"顾时忆简短介绍道。
　　“常小姐您好，我是许卿欢。”女人扬起自信明媚的笑容。
　　其实她刚刚在走廊时就听同事议论，说顾时忆的女朋友来医院探班了。
　　许卿欢垂眸整理袖口，发梢掠过泛红的耳垂：“顾医生，实在抱歉打扰您用餐。我妹妹刚才说心口发闷，点名要您去看看。”
　　她睫毛轻颤，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上次多亏您连夜手术，她才捡回条命......”
　　顾时忆安抚地拍了拍常昭的手，像是哄小孩一样：“昭昭，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顾时忆温声叮嘱常昭，许卿欢唇角的弧度微微僵住，
　　常昭却并不想独自留在办公室，她随意回道：“不用了，等下给我发消息就行，我出去随便逛逛。”
　　看着许卿欢转身离去的背影，常昭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那是女人独有的直觉在作祟。
　　常昭独自一人在医院小花园踱步，随手用手机记录沿途景致，走走停停间，将生活碎片框进镜头。刚拍完一张满意的照片，抬眼便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
　　竟是裴砚辞！一日之内两度相遇，这频率难免让常昭蹙起眉，暗叹这人怎么像甩不脱的影子。
　　“好巧，常小姐。”他的声线裹着三分意外七分刻意的漫不经心。
　　常昭攥紧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嘴角勾起标准的社交弧度：“确实巧，裴总。”
　　“常小姐，收到名片了吗？”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秘书，喉结滚动时，尾音拖出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收到了，裴总，您秘书今早给我的。”
　　“还以为他办事不力，”裴砚辞目光灼灼，“不然怎么迟迟没等到常小姐的联络。”这话分明意有所指。
　　常昭只能干笑着从衣服篼里拿出名片，对着号码向裴砚辞发送申请，“裴总，我申请了，劳您通过。”
　　裴砚辞指尖轻点屏幕通过申请，男人低头操作手机的瞬间，常昭瞥见他将备注改成“昭昭”。
　　这个亲昵称呼让她心头一颤，还未及反应，便听见对方低沉的嗓音：“不打扰常小姐了，改日再约。”
　　裴砚辞挺括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转角，秘书擦着冷汗解释：“常小姐是顾医生的朋友，所以......”
　　话音未落，裴砚辞脚步微顿，脑海浮现出常昭曾经提起顾时忆时，那瞬间怔忪的模样。
　　病房里，裴母静静看着裴砚辞削苹果，锋利的刀刃在他指缝间翻飞。“妈，你感觉怎么样，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砚辞，有顾医生的照顾，我最近没什么大碍。”听到顾时忆的名字，裴砚辞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收紧。
　　裴母的眼神黯淡，“倒是你，在裴家有没有受委屈。”
　　若非当年她自己不顾家里人劝阻，一心只想嫁给裴晟，沦落到这种境地，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愧疚。
　　“妈，裴家的人不敢对我怎么样，别担心。”裴砚辞露出温柔的笑容，让裴母恍惚间看到了他年少时的样子。
　　裴母一阵欣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直到太阳落山，裴砚辞才不得不起身告辞。
　　临走时裴母的话还牢牢记在心里，“砚辞，妈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能开心，得偿所愿。”
　　这是每一个母亲给予孩子最真挚的祝福。
　　裴砚辞深知，能与常昭相守是他这辈子悬而未决的夙愿，所以他一定会得偿所愿，为常昭与裴砚辞的故事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