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阴影与光之间》知酒温

6、暗涌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祁野发现自己躺在沈郁的床上，怀里抱着那本《拜伦诗选》。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床头放着一杯蜂蜜水和一张字条：「学校见。——S」

　　祁野盯着那个潦草的署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昨晚那个带着酒气的吻像一场梦，但嘴角轻微的刺痛感又提醒他那是真实的——沈郁咬了他，在最后时刻。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小峰发来的消息：「你疯了？学校论坛都炸了！」

　　附带的链接里，高清照片赫然是昨天他把王铮打倒在地的瞬间。标题刺目：「学霸为'杀人犯之子'大打出手，疑似特殊关系」。

　　祁野关掉手机，发现书桌抽屉没关严。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报纸——1998年7月15日的《江城日报》，头条标题被红笔圈出：「大学教师离奇坠亡案新进展：目击者精神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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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祁野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沈郁的座位空着，桌面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

　　"听说你俩昨晚一起过夜了？"林小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祁野没回答，只是把一本《电磁学讲义》塞进沈郁的课桌。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报纸我看到了。放学后图书馆见。——Q」

　　上午第三节是体育课。祁野借口肚子疼溜回教学楼，却在储物柜前愣住了——他的柜门微微敞开，里面放着沈郁的黑色外套。口袋里有一把老旧的钥匙和一张字迹潦草的便签：「江城大学物理楼307。今晚八点。」

　　外套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明"字，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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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最角落的书架后，沈郁正在翻看一本《江城大学校史》。

　　"你父亲是江大的老师？"祁野在他身边蹲下。

　　沈郁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黑白照片里，年轻的沈明站在粒子加速器前微笑，身旁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那人胸前的名牌写着"周志远"，现任物理系主任。

　　"那天是我生日。"沈郁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爸带我去实验室，说要给我看星星。周教授也在。"他的手指突然收紧，书页皱了起来，"他们吵得很凶，关于某项研究数据...后来周教授先走了。"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敲打着玻璃窗。沈郁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我爸让我在走廊等着。我听见巨响跑回去时，他已经躺在楼下了。"

　　祁野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你当时...多大？"

　　"七岁零四个月。"沈郁合上书，"警方说他是自杀，但我知道不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老式怀表，"这是我在现场捡到的，属于周志远。"

　　怀表打开，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一串复杂的公式和日期：1998.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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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七点五十分，物理楼笼罩在雨中。

　　307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仪器运转的嗡嗡声。祁野想拉住沈郁，却被他轻轻推开："躲远点。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就打这个电话。"他塞给祁野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刑侦队张警官"。

　　实验室里，周志远正在调试一台古怪的机器。他抬头看见沈郁，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来。和你父亲一样固执。"

　　"十六年了。"沈郁站在门口，影子被拉得很长，"你每晚能睡着吗？"

　　周志远笑了，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看看这个。你父亲当年窃取我的研究成果，他才是罪犯。"

　　沈郁没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洼："那为什么要在怀表里藏那张纸条？"

　　空气突然凝固。周志远的表情变了："你找到了？"

　　就在这时，祁野在门外倒吸一口冷气——文件夹里的照片上，沈明坠楼的阳台边缘，赫然有一枚清晰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