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祷亡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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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八月份，月亮由亏转盈的时候，祝家的第二个孩子顺利出生了，她那么瘦小的拳头紧紧握着，在半空挥舞着，好像要捶坏些什么才肯罢休。
“提早一个多月出生，正好赶上了中秋”祝立安温柔逗弄着他的小女儿，“就叫盈，这个名字怎么样？祝盈，希望她能幸福得满溢出来。”
陈连正低头用毛线勾小帽子，她闻言取笑：“磨蹭好几个月都选不出名字，小宝说不定是听你念叨烦了才提早出来的。”
但她又说：“盈这个字挺好，正好这个时候月亮也越来越圆，是个有福气的名字。等小贺回来看他觉得怎么样，说好妹妹的名字他要参与决策的。”
“这臭小子才上小学语文就次次不及格能取个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从哪遗传的。”祝立安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就盼着小宝能像我们点了。”
好在祝贺回家后也觉得这个名字好，在不知不觉间成功避免了一场训话甚至一顿竹笋炒肉丝。
——这就是故事的最初了，一个幸福的，毫无阴霾的四口之家。
2.
一开始谁也没有发觉不对劲——婴儿总是忽然开始啼哭，这很正常。祝盈只是更频繁一些，她还只能仰躺在摇篮里，有时圆溜溜的眼睛长久的盯着半空，有时莫名其妙的来一场大病又很快恢复健康。
最后是孩子的外婆提出这个猜想——婴儿能看见，她可能被脏东西缠上了。
哦，我们还没介绍过。祝立安的职业是大学教授，而陈连年轻时致力于乡村振兴计划——他们都是新时代青年，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
但是事实证明，在科学的方法没有效果后哪怕其他方法没那么科学也必须进行尝试了。
他们忧心忡忡，好在祝贺是个好小孩——除了语文成绩不好。他一直努力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爸爸妈妈分忧。
外婆在几天后请来了一位大师，他让他们称呼他“徐先生”。
“徐先生”的身量又瘦又高，他弯腰摸了摸祝盈的额头，又握了握她的小手。
“她天生受天赋，能量外溢，只要是愿意走歪路子的东西就无法抗拒这种气息，他们想要争夺取这份‘天赋’。”“徐先生”如此下定论。
祝立安和陈连怔住了，祝贺更是迷茫。
“什么意思？受天赋？天赋了什么？”祝立安追问。
徐重白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向孩子们的外婆：“您该离开了，再听下去于您无益。”
祝贺则是被陈连连哄带劝的赶走了，她保证不会对他有所隐瞒，又教他要陪外婆回家去。
3.
“天赋，是生来就具有的，禀受于天的。”徐重白似乎正仔细斟酌着每个字眼，“现在无法确定她的‘天赋’是什么，但大多数修行者可能苦修十年也达不到她如今的缘法。”
“凡修行者大都为解脱生死轮回、驾驭命运甚至追求成仙。”徐重白看他们夫妻二人似乎理解得很吃力，尝试说得更直白，“就好比经年苦修却无见效或是吃一块唐僧肉就可以得道成仙放在你们面前让你们选。”
“只是生些病……”陈连嗫嚅着，“怎么就是被其他东西当成唐僧肉了。”
徐重白摇头：“这只是开始，等她逐渐长大，被吸引来的会更多更强大，到那时即便她的天赋也无法轻易抵抗它们。”
“徐先生见多识广，有什么办法能控制吗？”祝立安浑身紧绷着。
“把她送走，否责恐怕会祸及家人。大部分东西没有形体，它们会附着在和那孩子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伺机而动。”这句话徐重白没有多加思考便脱口而出了，“你们亲缘尚浅，现在分离也不至于太过痛苦。”
“不可能！”陈连的声音猛地拔高，“她……她还那么小，她还没有断奶，要把她送哪里去？”
徐重白轻轻的叹息着：“我与她有些缘分，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带她入门、引她修行，只是你们不能再见面。”
祝立安几乎是瞬间弹起身，他强咬着牙，努力克制着：“谢谢徐先生好意，只是孩子还小，我们想多留几年——我送您出去。”
语毕，他似乎再也无法忍受，立刻想把徐重白往门口引。
‘我劝告过了，他们不愿意把孩子给我。’徐重白不甚走心的想着，脚步一挪就打算顺水推舟离开。
4.
世界就是在这时有那么一两秒变成了空白，那团讨厌的眼熟的白色光晕似乎废了很大力气。
—我能给你更多
眼前的空间恢复如初，徐重白稍加思索，从兜里掏出一枚叠成三角形的黄符递给有些警惕的祝立安。
“这枚符咒可保令爱起码三个月不受外邪侵扰，她的气息目前尚能压制，想再留段日子也合乎情理，日后如有需要，我给你们三次机会。”徐重白在对方迟疑的接过符纸后又递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徐”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祝立安回到自己的妻女身边时陈连正痴痴的守在她小女儿的摇篮旁。
祝盈今天状态格外好，她使劲的冲自己的父母笑着，时不时发出一些含糊的声响。
陈连回过神，再也控制不住，转头埋在祝立安的怀里哭了起来。
“我们去看更多医生，我们去找其他道士。”祝立安扶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不能光听一个人的说词，盈盈不会有事的。”
5.
后面的故事就简单多了——找到一个名医或者一个名僧，有了一点希望又转瞬即逝。
那张黄符失去它的效力后，祝贺还是每天放学立刻守在妹妹旁边。祝盈是那么小，又那么可爱，她有时候会笑着同祝贺玩耍，更多时候是哭泣、哭泣、哭泣、生病、生病、生病……慢慢的，她好像懂了一些事，不再那么容易害怕，也不再经常哭泣了。
祝盈两岁时，他们一家四口散步到路口等红绿灯，就在人行道红灯变绿的下一秒，一辆分明已经停稳的大货车突然猛踩油门与他们擦肩而过，它撞向马路对面的保安亭。
然后一切就都刹不住车了，命运好像想一鼓作气把那个小女孩溺毙，她有时候能平安躲过，有时候则会受伤去医院住上几天。
这是祝立安第一次与“徐先生”通话，“徐先生”没有出面，只是通过快递寄来一枚新的，更精致的符纸。
他们安心喘息了六个月，幸福得好像一切痛苦都不曾发生。
6.
然后是第二次通话，熬到祝盈3岁后，虽然尽力克制过，但祝立安和陈连的争吵确实越来越频繁了，他们不对任何事后悔，只是经常会陷入沉默。“徐先生”在电话里确认是邪祟的影响，给他们邮寄了一串五帝钱。
祝立安听从吩咐将它置于门槛内。
他们重新获得了久违的和平。
然后是祝贺，那个孩子最开始活泼好动，在父母惶惶不安、努力试图保护妹妹的角落里，他也依旧是个好小孩，只是慢慢的不爱动弹起来。“我不怨恨爸爸妈妈。”祝贺在角落里小声说，“我最喜欢妹妹，我会保护好她。”
这能怪谁呢？祝立安和陈连已经用尽一切办法维持生活平衡了，他们绝对百分之百的同等的爱两个小孩。
最后一次通话，徐重白静静听完祝贺身上的变化：“这是最后一次了，前来的邪祟已经有智慧了，它们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以便上身，这种改变是无法在一夕间逆转的，我会给你们一个玉牌，让他戴在脖子上，玉牌碎裂的时候就代表他的□□已经死亡。”
7.
“……我不该再多说了。”徐重白罕见的没有立刻挂断，而祝立安只是沉默着，“你们必须做个了断，邪祟成功吞噬令爱后，只怕最少有一个小区的人会不得善终。立夏之前，来郊区上堰山，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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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知道你是骗子、偷渡者、鸠占鹊巢之人。但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可以给你完整的身份，堆积如山的金钱，我可以让你一夜之间变得位高权重，你觉得怎么样？
（一团喋喋不休惹人烦的不知名能量体）
—我对都这些不感兴趣，你难道没有更特别些的？
—我有许多，但是首先，亲爱的，你要先帮我培养一个可爱的小孩。
（恶心）
—我要——绝对自由，你有这个吗？
—……我可以给你一块领地，永远不会被任何人观测、不会被任何生物影响……独属于你自己的，这个怎么样？
（这个有点意思……我当然可以得到更多）
—这个有意思多了，我会如你所愿去试试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祷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