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折半的玫瑰》梁小竹

2、第二章 一定要活着 我

　　我只能任由着欲望控制大脑，心里那种愉快又酥麻的感觉是我平生未曾拥有过的，我贪婪的享受着她的温暖，我半生麻木的神经第一次对某种东西有了强烈的渴望，我没有往邪恶的那个方向想，那是一种无比纯粹的爱意。

　　正当我放纵我的贪婪时，她突然消失不见了，面前只有那几个拼好的积木，我呆呆的望着远方像做了错事的孩子，心里愧疚感油然而生。我走下楼梯，妈妈已经把衣服晾好了，她问我：“冬生刚刚楼顶上的那个是谁呀？小小年纪就谈恋爱啦。”

　　我红着脸回答道：“妈没有，没谈恋爱....我都足23岁了，按你平时的说法都24了。”

　　“臭小子说什么梦话呢你，你是妈生的妈不知道你几岁啊，妈才35你倒先23了。”妈妈扳着手指喃喃说道：“我是18岁生的你姐，生你是24岁.......”

　　“哎呀妈别数了，我去李叔家找外公去了。”说完我又蹦又跳的走出了家门，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11，你是11岁......”

　　我脑海中的记忆突然变得混乱，我十一岁，十岁那年堂弟出生，正是那年爷爷奶奶丢下了我全去照顾他了，可明明他的爸爸妈妈都在他身边，为什么唯一的爷爷奶奶也要抛下我，让我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美其名曰的说让我去他那里，他好照顾我，可是换来的却是讥讽和嫌弃，我就是那颗烫手的山芋，听着最难听的话，吃着最难吃的东西，他们用着最恶毒的话赶我走，他们吃了我养的兔子跟狗......

　　我猛然睁开眼，心在狂跳，眼泪划过脸颊，汗水浸湿了全身，可是我明明在那个时候眼泪都已经流干了.......

　　突然一双手从我的脸颊轻轻划过，没了眼角挡住视线的泪水我看清楚了那张面容，是那个女生，眼角还是温热的，我痴痴的看着她的眼睛，她重复的帮我擦拭着泪水，她的手很软：“哎呀小呆瓜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我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了，我抱着她大声的哭诉着我这些年来的不甘与委屈。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终于是止住了

　　“哎呀小呆瓜的眼泪终于是止住啦，擦得我手都酸了，哭过了就不许再哭了哦，不然我也哭给你看。”

　　我半天才憋出了几个字：“好，不哭。”

　　她盯着我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哀伤：“你....真的很不一样，那些馋我身子的臭男人，他们的眼神都很脏很燥热，你的眼睛很不一样，很干净，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干净。”

　　沉默了好久，周围的画面开始扭曲，一点一点的破碎崩塌，她也跟着消失不见，在完全崩塌的那一刻脑海里传来了她的声音：“你一定要活着，如果还能见面，我嫁给你。”

　　我猛然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我打量着周围，是我的房间，我的头脑混乱不堪，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当我眼神扫过那个包装完整的头孢时我感到些许庆幸，窗外暮色已经退去，眼角还存留着我崩坏的眼泪，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当我意识到那只是做了一个梦的时候，我瞬间被那种失落感吞噬，我以为得到了，梦醒了却还是一无所有，霓虹只是一刹那的幻境。脑海里温存的温柔正在一点点的冷却，我紧紧的盯着剩下的那瓶米酒，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那个女生我好像真的见过。

　　我起来洗了把脸，把身上的酒气洗掉，走出客厅。

　　妈妈正坐在那里刷着短视频，看到我走出来她放下了手机：“小子谈恋爱了啊？你也24了老大不小了，抽空带回来给妈见见。”

　　我愣了一下，24，这应该不是幻境：“妈，这花是买给你的。”

　　妈妈显然有些错愕：“买....给我的。”

　　我拿过桌上的电动车钥匙夺门而出，关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句很火的游戏台词：“爱你老妈，明天见。”

　　门后传来妈妈的声音：“明天见？你要去哪啊。”

　　我心虚的逃走了，留下错愕的妈妈。

　　我开着我的小电炉，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溜达，脑海里还是会不断浮现梦里的场景，真实的不像是一个梦，她的手接触到我脸颊的时候还流淌着温度。没过多久妈妈的电话不出意外的打了过来：“没钱了吧，妈今天卖蜂蜜收了200块，妈转给你，早点回来。”

　　“哎呀妈，那句爱你老妈明天见是句游戏台词，我出来逛逛一会儿就回去。”

　　“是游戏啊。”那是我第一次从话语中感觉到了妈妈的失落。

　　我心里顿时慌了，马上补救说道：“妈妈我爱你.....这句不是游戏。”

　　此刻我不知道妈妈会有多高兴，我心里的那道伤口在慢慢愈合，我知道它一碰就碎，我一定要活着，一定。

　　那天晚上我还是没忍住，把那瓶酒全部喝完了，那晚我睡得很死，无事发生，无她，我只是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过那个女生。我又陷入了那种幻想与现实交替的记忆错乱中，我伸手靠近她的时候她马上变成了虚影，无论我跑的再快始终就是抓不住，她不语，只是在远处看着我。

　　我在网上发了一个求助贴，回复的就只有寥寥几人。

　　“哥们，想女人想疯了吧，哈哈哈哈。”

　　“梦里的她，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

　　“有病就去看，做个梦还当真的你是头一个。”

　　正当我要删除帖子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个红点让我心头一颤，虽然猜到了他会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不住想看，这该死的好奇心作祟，看就看！

　　点开映入眼帘的只有三个字“去找她。”

　　猝不及防的这三个字让我愣住了，我把手机丢一边，抱着枕头翻来覆去，脑海里回荡着那三个字“去找她”。

　　“可是可是我该去那找呢？那只不过是一场有去无来的梦罢了。可是，我真的好像在哪见过她。”

　　我再次打开帖子的时候评论区炸锅了，已经有几十条回复在“抨击”这条评论，而且回复还在迅猛增长，我慌忙把帖子删掉，刷新了好几次发现刷新不出来了，我才长舒了一口气，我点开那个人的聊天框思考着要怎么去道歉，同时他好像猜到了我的下一步，他先给我发了消息：“不用给我道歉，不要怀疑自己的想法偏执，去找她，不要怀疑自己，这要么是一场梦境要么是命中注定。”

　　不得不说，这句话一整晚都牵动着我的心，雨趁着暮色飘进窗台，洗刷着我破碎的梦境，我在荒芜的海面上吃力的扶起吹落的船帆，无处停摆的小船这一刻有了远航的方向，目光所及之处，是散落海底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