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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造反后放飞笼中雀鸟(六十一) 时微再次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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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皱眉,表情无语。
这么低智的竞争他还是第一次见,当年在奥维林的时候,他们为了不让时微为难,所有人都会自觉把那点小心思藏好。
秦霄笑笑,把话题揭过:“格雷文为什么没杀你们?”
是他太失态了。
在此之前,他和时微关系密切,习惯后都忘了少年有自己的过去,更没想过他会有更亲近的人。
埃里克的到来,让秦霄嗅到一点危机,但他也知道时微有多受欢迎,这种事以后估计只多不少。
为了这个争风吃醋,没必要。
说到正事,埃里克眼神一沉。
“他有叫士兵过来做处决,士兵要开枪时又叫停了。”埃里克眼神阴鸷,嗤笑,“估计是想拿我们当人质要挟小微,格雷文两年前就有这个打算。”
“是么?”秦霄表情难辨,回了一句。
录音设备闪着红光,他低头沉思。
确实,格雷文想让时微听话,拿奥维林的旧人威胁是最好的办法。
难道还能是突然良心发现,做着只要留下他们的性命,就能让时微原谅和他两情相悦的滑稽美梦?
人渣,秦霄敲下两个字,一锤定音,又问了几个问题,埃里克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话题结束,两人沉默。
秦霄抬手去拿录音机,按掉电源,埃里克眼神闪了闪,突然发问:“你们是怎么找到小微的?”
男人鼓捣设备的动作顿住。
他朝埃里克看过去,埃里克坐得板正,表情镇定。
“打进皇宫的时候……有人找到了他。”秦霄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没有多说,把数据线插进光脑。
他现在想起第一次见到时微的场景,还是会觉得心疼。
那孩子满身淤青,全身是伤,连一件衣服都混不上。
皇室的人真是一群畜生,这么简单的死了真是便宜他们了。
录音开始上传,秦霄看着进度条往前进了一格,停在百分之五的位置,他不耐地拿手指敲击桌面:“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
“弯弯绕绕的没意思。”
大家都是聪明人,埃里克顺势道:“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在小微身边?”
秦霄敲桌子的动作停住。
他掀起眼皮:“你想找谁?”
埃里克不说话。
秦霄知道他说的是谁,哧地笑了一下,眼里却没多少笑意,一脚踹在桌子上。
金属的桌角被他踹得一震,秦霄冷冷道:“他死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暗含警告:“死得很惨,我劝你别在小微面前多嘴。”
死了?
埃里克眉头轻皱。
时微的竹马,维克,两年前,埃里克和他不太对付。
他嫉妒维克能和时微一起长大,也嫉妒维克在时微心中的重要位置。
然而,现在听到维克真的死了,埃里克却没感到有多开心。
……他死的时候,时微得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埃里克有点坐立难安,起身就要往外走。他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想去陪一陪时微。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保险栓被打开的声音,埃里克停住脚,侧过头。
秦霄不知什么时候点了根烟,举着枪,看死人般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秦霄道,“想趁机上位?”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要使什么手段都随便你。但如果你让小微伤心的话——”他说,“我不会看在他的份上饶过你。”
另一边。
“是屏蔽器没错。”时微捏着两块数据板放在地上,伸手划了一下,“连通这些地方后就能启动了。”
他借来应杭的光脑,画了张草图:“跟着这个来就行了,很简单的。”
应杭颔首,将光脑给旁边站着的埃拉,弯腰把时微抱了起来。
时微下意识搂住他的头,应杭抱着他往前面走:“你的伤怎么样?”
男人像抱小孩一样抱着时微,少年很轻,坐在他的臂弯里软绵绵的,像抱了团棉花。
他已经很习惯被男人抱着走来走去了,柔软的小腿在空中晃了晃,乖乖道:“好多了。应杭哥呢?有没有受伤?”
应杭摇头,顿了顿,又道:“下次别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半晌没听到时微的声音,应杭抬头,看见时微睁着双圆钝的眼睛,看起来很无辜的模样,见他看过来,还弯起来眨了眨。
小坏蛋。
应杭忍不住磨牙,抬手往时微屁股上招呼了下,时微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一瞬,有点委屈地哼声:“痛……”
“你还知道痛?”应杭板起脸,还想教训他两下,被时微一把抓住手。
少年咬着唇,泫然欲泣地看他,眼里水光潋滟,好像应杭再多说一句就要掉小珍珠了。
应杭被他看得没辙,心里的气顿时散了。
谁能对这么可爱的小朋友生气啊?
他率先举起白旗,揉揉时微的屁股,觉得手感太好又揉了两下,抬头正正对上时微怀疑又谴责的目光,内心心虚,表情却一派坦然,道:“刚刚是我不好,给你打痛了吧?我帮你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旁边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讲话的联邦成员面露鄙夷。
应参谋看上去仪表堂堂,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
真是人面兽心。
应杭无视所有目光,胸前的通讯器再次响起,里面传来埃拉的声音:“参谋,屏蔽器调试好了,请求下一步指示。”
比他想的要快一点,应杭挑眉,把时微往上颠了颠:“启动吧。”
巨大的轰鸣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飞扬的尘土,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应杭皱了下眉,按住时微的后脑,将他护在自己怀里。
一束光柱从屏蔽器中射向天空,过了几秒,天上出现了联邦星舰的轮廓。
等星舰停稳后,舷梯节节下落,舰门打开,有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应杭后,面露难色。
“参谋……之前俘虏的帝国士兵逃走了。”
应杭皱眉。
时微问道:“逃走的是艾丹么?”
为首的人看了看时微,愧疚得不敢和他对视,于是飞快移开视线,声音放得更低:“是的,抱歉。我们太大意了,没注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控制,从监禁室逃走了。”
“没事的。”时微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帝国的尾巴已经清理干净了,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他顿了顿,说:“而且附近还有虫巢,他能幸存下来的概率……应该不多。你们搜寻的时候也要小心,虽然虫巢的规模不大,也不是进化后的品种,但还是很危险的。”
少年垂着眼睫,声音很平很慢,明明年纪轻轻,却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站在他面前的联邦成员耳根通红,一时他的温柔迷住了心神。
“你说得对。”后面传来一道声音,“你们不用追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时微掀起眼帘,一个老熟人从飞船里走了出来。
“霍加斯?”应杭眼睛一眯,护着时微的背,警惕道,“你怎么会在这?”
霍加斯看了时微几秒,克制地移开了目光。
他看到了时微手臂上绑着的纱布,想问一问他怎么受伤了,但是他清楚明白,凭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现在的他连跟时微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霍加斯不会忘记时微被找回时的惨状,也无法原谅当时的自己。
他想赎罪,但早就没有机会了,他已经出局了。
“那家伙趁乱逃出监禁室后从舷窗逃了。”霍加斯说,“我就跟在联邦后面,看到他跳出来后追了上去。”
闻言,时微有点心虚地抓紧应杭的衣服。
星舰的舷窗是被他打碎的,为了把卡哈尔骗出星舰引来虫群。
应杭注意到他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当时虫群刚刚散开,还有几只在留在原地,艾丹吸引了它们,被拖住后分食了。”
霍加斯说完后,又看了时微一眼。
他没有说在看到时微往外面跳时的那一秒,他有多恐惧害怕。
即使是现在,一切都快要结束的时候,回想起当时的那一幕,都觉得肝胆欲裂。
“所以他死了?”应杭拧眉。
他下意识看向怀里的时微。少年不发一言,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神,晦暗难明。
……
一切尘埃落定。
格雷文的尸体情况有点惨烈,糊在地上难以收拾,联邦干脆把他留在了尼伽星。至此帝国的三位皇子均已伏诛,二皇子里斯被放逐到了核矿星上,以后估计是要用他那双接满义指的手挖一辈子矿了。昔日皇子沦为矿场工人,令人感叹。
主星百废待兴,联邦人手紧缺,奥维林停课整顿了一个月后重新开课,里面出现了不少半生不熟的新面孔。
时微再次回到了奥维林。
虽然帝国的四位皇子有三位是栽在他手上的,但他毕竟还是个学生,联邦再缺人也没不要脸到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来给联邦打工。
他又变回了曾经那个众星捧月的优等生。
一切都好像没变,又好像全都变了。
从尼伽星幸存下来的学生们成立了两个特别班,由阿谢尔和另一个老师管理。
这群特别的学生们休养生息一番后又有了点朝气,却还是融不进奥维林的氛围,他们被独立出来,剩下的学生们对他们又好奇又惧怕。
这些人可是当年第一批搞造反的,看起来都凶神恶煞,据说个个嫉恶如仇,不会走在路上时也给他们来一拳吧?
学生们又自我检讨了一番,联邦打进主星时他们可是立马就投降了,弯腰弯得比墙头草还快,就是要清算也清算不到他们头上。
嗯,放心不少。
时微仍然很受欢迎,埃里克和伯尼两个人仍然像护卫犬般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只是少了一个陪他长大的竹马维克。
他的成绩仍然优异,几乎蝉联所有学科的第一。
除了体术课和机甲课。
时微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一个同学被摔在地上。
裁判举起手,吹响哨子,被摔在地上的人垂头丧气,过了不久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而这一切都和时微无关。
他没办法再站起来,这让他连成为格斗中的败者都成了奢望。
“呲啦——”旁边突然传来开易拉罐的声音,打断了时微的思绪。他扭头看去,伯尼站在旁边,手里的汽水罐不断往外喷着汽水,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弄湿了他的鞋子。
“救命救命!小微救我!”伯尼在原地大呼小叫,时微抿唇笑了一下,操控轮椅来到伯尼面前。
他毫不顾忌伯尼手上的汽水,握住伯尼的手,拿纸巾给他擦干净:“下次不要这么着急,你看,弄得到处都是。”
时微眼睫纤长,垂眸时总有种温柔的意味,伯尼盯着他的睫毛看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说:“知道了,我手上被弄得好恶心,陪我去洗手好不好?”
给他擦手的人停住动作。
时微看着伯尼,时间过了足足五六秒,伯尼被他看得后背冒汗,连掌心都开始湿润时,才听见他轻声道:“好。”
伯尼如蒙大赦,松了口气。
这一口气松下来后,他突然感觉很难过。
一切都回不去了。
如果是从前的时微,看见他开汽水把自己弄得全身都是,一定会弯着眼睛小狐狸一般咯咯地笑,嘲笑他:“伯尼好笨。”
如果可以,伯尼希望时微永远是那个天真的,有点小坏的,会捉弄他的时微。
而不是现在这样成熟冷静的时微,这让伯尼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有些难以面对时微的目光,回避性地去推时微的轮椅,两个人从训练室中离开后,不少人停下了动作。
他们一直注意着时微,也能看到时微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潜藏的落寞。
有人难过道:“他的伤……能有办法治好吗?”
埃里克闻言,骤然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