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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驶向我的命 当晚三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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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三人在他们经常谈事的酒馆找了一个包间坐下,严懋瑛说道:“我考虑过了,刚开始的话,我一个人过去就行,要先和当地的农科和管理部门打招呼,可能才能落实,全是酒肉局你们没必要一起来。”
禾秧有些担心地说:“师哥,不需要我陪你吗?”
“我想,再设一个类似顾问这样的岗位,”严懋瑛在此处顿了一下,“让米宇跟我一起回去。”
这个提议没有得到回答,他又说了一遍公司里的事,然后开始给自己一杯一杯地灌威士忌,脑袋有点不清醒时,问了一句:“为什么我还能再遇见米宇?”
禾秧回答:“因为你找了他七年。”
三个人认识时间不短,五年,正是严懋瑛找米宇的第二年。
那个时候严懋瑛就和他们说,自己有一个失散多年的恋人,叫米宇,他一直在找他,但找不到,两人不知道他们如何失散的,又为何在一个互联网这么发达的年代,找一个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于是两个人提出来帮严懋瑛发帖子求助,严懋瑛从钱夹子里掏出一张边缘卷曲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有五个人,穿着校服,少年模样,不过十四五六,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男孩,“就是他。”
“没有时间更近一点的照片吗?”
严懋瑛的手指轻抚着照片中恋人的脸颊,几近绝望地说:“这是我们最后一张照片。”
两个人当时听完这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禾秧又想起那年有不少起飞机失事,推断严懋瑛的恋人是死了,只不过他没有走出来,所以才天天找人。
程芩听完后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就给严懋瑛推荐了一个很牛逼的师傅。
结果严懋瑛直接气病了,好几天没出现,但他其实也不知道恋人是死是活,这又是谁能说得清楚的呢?
当时他们正在准备给公司选址,严懋瑛就想把公司落地在离云城很近的一个直辖市,但这个决定非常不明智,完全是被禾秧言论气疯后的举措,程芩那个时候去医院看他,和严懋瑛道了歉,并且冷静地和其分析了一下,“江城有很好的政策扶持,而且···”
“而且什么?”
“云城每年有很多人到江城打工,说不定里面会有你失散多年的恋人。”
一语成谶,真被程芩说准了。
程芩看着买醉解忧的严懋瑛,很少见他这么失意的样子,他枕着自己的手臂,那张粉白好看的脸被挤压得有些变形,“人活一场,无非就是实现自己的价值,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可能去帮助别人,我还有一个使命,是找到米宇,可这一下,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的使命突然完成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禾秧:“什么怎么办,他是你正牌的恋人,你为他守身如玉这么多年,首先呢,先联系上他,我帮你探查一下他身边有没有伴儿··”
严懋瑛打断他:“如果有呢?”
“麻溜滚蛋啊!”
严懋瑛脑子里的那根弦儿,被禾秧这粗野的弹法儿彻底弹断了,泄了气,把实话告诉了他:“不行,我没这个资格。”
禾秧嚷嚷:“你才是他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好吧?”
“不是,”严懋瑛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里,“中学时代,我向他表白无数次,都被他拒绝了,最后一次是高考前,他说他回来告诉我,然后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禾秧这时候特别惊奇,严懋瑛在他眼里是个神人,这下子更神了,他特别想说一句:哥哥,没有这样玩的。
程芩算是搞明白了,为什么做事一向特别有主见,执行力如此之强的严懋瑛没有第一时间拦下自己的恋人。
原来他们不是恋人。
但她还是问道:“你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了吗?”
严懋瑛顺畅地背出了十一位的电话号码。
“师哥,你不是没问吗?”
“我看见了他小摊上牌子上有写。”
程芩判断严懋瑛现在走火入魔了,如果不给他修个台阶的话,就会在这事上摔死。
“瑛子,你的使命不是找到他。”
严懋瑛抬起头,清澈明亮的眸子倔强地瞪着她。
“世界人口在今年突破八十亿大关,如今人口流动也成了不可估量的值,如果将它做成一个概率模型,输入问题——我要多久才能找到米宇?可能是几十年,几百年;但因为介入因素太多,模型可能不成立,就说明你俩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见。但是只过了七年多,你俩又相遇,这是缘分推着你俩再见一面,这不是你的使命,你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从那么多人里找到米宇,这只是你的命,和他重逢是你的命。”
“你的使命,是爱他,让他最终成为你的恋人。”
禾秧一脸羡慕地看着程芩,多修了一个学位还优秀毕业的,果然和他这个差点毕不了业的不一样。
严懋瑛终于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掉下眼泪,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下,在下巴那聚成一个小水坠子,他想,七年多,他重新遇到了米宇,是命运的眷顾吧?
为什么要重新再见?米宇没有时间去验证这个问题。
他现在正顶着狂风,骑小电驴去往某老主顾的家里,雇主的儿子联系他说,他父亲十几天没有排便了,让米宇赶快去一趟。
侯大爷,今年八十三,老伴儿去年走了,儿子移民去了美国,女儿嫁到了西班牙。
他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米宇,在一梯一户的门口换鞋套,笑道:“还是我儿子女儿孝顺,一个电话你就过来了。”
米宇不说话,将自己的外套脱了放在地上,穿上工作服,问道:“您那里不舒服。”
老爷子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保姆开口:“这老爷子十几天没排便了,硬憋着,我给他使了点开塞露,不行。”
他洗手消毒,将医用手套也了戴起来,拿着一张护垫纸走过去,铺在床上,“没事,我给您弄。”
老爷子侧躺在床上,明明不舒服,但因为尴尬偏要和米宇讲话,硬撑着问:“小米,你这工作,要赚多少钱才能在美国买房?”
“买不起。”
“那回你老家呢?买房子娶媳妇够了吗?”
“也不行。”
“你还要在趁着年轻加把劲儿,像我儿子女儿···”
大概只用了十来分钟,米宇就处理好了,他将东西包起来丢到随身带的垃圾袋里,等下随身带着扔下去。
侯大爷又指了指,墙边靠着的一个快递,“小米,你帮我装一下这个吧,我女儿给我买的辅助起床的东西。”
这本不该是他的职责,但想到侯大爷可能请求了保姆,保姆找各种理由懒得装,于是应下,“好。”
侯大爷这时候说句软和话:“小米啊,虽然我花了钱,但还是要感谢你。”
等东西弄好,米宇也走了,“嗯,您这几天让保姆给您多做点软和的,好消化的。”
门关上,他站在电梯前,不敢再往前一步,害怕电梯门一开里面站着严懋瑛,他怕严懋瑛来找他,干脆这几天不去摆摊儿了,电梯门开了,幸好是空的,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信息:老板家里有事,休息三天,大家不要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