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朝会 寅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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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紫禁城还笼在一片墨色中。朔风烈烈，带着凛冬的寒意刮过百官的衣角。众大臣露立在奉天门前，端正肃穆。
李仲卿身着一身赤色朝服，站在文官之首，身姿挺拔，貌若风中劲竹。
“陛下驾到——！”高怀正尖而细长的嗓音撕开了朝会的序幕。
朱载垕从奉天门中走出，视线扫过广场上肃立的群臣，在李仲卿缠着裹帘的手上停了一瞬。自那日争吵后，二人虽同处一片宫墙内，却已三日未见。
朝会照常推进。户部奏报秋粮入库，工部禀报河流冰况，兵部禀报游牧民又来劫掠。冗长的奏事在广场上回荡，冬季本少事，可为显得自己有用，总有人要说一长串陈词滥调，连累众人一同在寒风中战栗，引起旁人腹诽。
当冗长的陈议终于接近尾声，高怀正要宣布退朝之时，一声奏报打破沉寂。
“臣有本奏！”户部尚书跨步而出，“臣参新法！自新法推行以来，举国上下不得安宁啊！引得民声载道，吏治崩坏！臣恳请陛下在那荒唐的新法还未酿成大祸之际，早早地停了！免得再生事端！”
李仲卿冷眼扫去，这已不是第一次有人上奏，在多次无果后，户部尚书终于按捺不住，选择亲自出马。
“张大人莫不是老糊涂了？”吏部尚书由李仲卿亲自提拔，亦是新政执行之一，此刻自是要辩，“民声载道？新政惠及百姓，怎会民声载道？吏治崩坏？难不成几个昏官落了马，便坏了我大明吏治？莫不是税法大改，国库再也做不成您的私库，您才如此反对吧？”
“尔辈莫要诋毁！我对大明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反倒是你借着新法肆意查抄诸臣，怎不说你借着新法清扫政敌！尔辈……”
户部尚书脸涨的通红，本欲再辩，却见礼部尚书摇头示意，只得悻悻归列。
“臣有本奏。”
钦天监监正出列。
“若还是为新法之事，便不必说了。”朱载垕这几日已被新法折磨得筋疲力尽，只想早些结束。
“臣并非为新法，臣只参一人。”
“何人？”
“臣参李学士，欺君罔上、祸国殃民！”
话落，满堂皆惊！瞬间，无数目光聚焦在监正和李仲卿身上，有新党的愤怒、旧党的得意以及蜀党的幸灾乐祸。
“臣夜观星象，只见那宫星衰暗，商星却光耀异常，乃商音乱宫之兆！还望陛下清君侧之恶！”
“妖言乱政！天象之说怎可信？”
“慎言，李大人”礼部尚书缓缓出声，“钦天监一职自古有之，你这是要逆天而行吗？”
气氛一片焦灼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臣亦参李仲卿！”年过半百的御史王雍跪地上奏，“李仲卿以身惑主，霍乱朝纲，还望陛下莫再被他蒙蔽！”
一语毕，轰动再起，远胜从前。
李仲卿脸色难看，他没想到一向不趟浑水的王雍会跑出来搅局。
“放肆！”朱载垕亦是惊诧，随即大怒，“大胆王雍！你怎敢在朝堂之上妄议君主！你可知罪？！”
王雍却不惧，重重叩首：““陛下!老臣赤子之心，天地可鉴!李仲卿借推行新法之名，行排除异己、构陷忠良之事!以佞幸之身，盘踞君侧，蛊惑圣听，致使天昭祸象!此等祸水，若不早除，我大明危矣!陛下——!”他老泪纵横，俨然一副为国除害、赤胆忠臣的模样。”
“一派胡言！”吏部尚书急忙出声，“治水患、平疫病、救饥荒，李学士之功不胜枚举，在民间素有美名，怎可污蔑是佞幸之辈！”
“功是功，过是过，若单评功而不论过，那霍光、王莽可皆为国之栋梁。”礼部尚书幽幽出声，“况这一切事端皆源自新政，自颁布以来，朝野不安、百官惶恐，何不缓下新法，仔细商议再作打算？”
“新法诀不可停！”李仲卿骤然出声，“新法已取成效，不可功亏一篑！遥想当年荆公变法，与当今又有何异！”
“够了！”眼见局势已难以控制，朱载垕猛拍龙椅：“新法之事莫要再论！退朝吧！”
户部尚书面上悻悻，似是不满就此结束；李仲卿拂袖转身，脸上一片阴郁。正当众人已放松下来，预备退朝时，王雍骤然发难，撞向玉阶，高声呼喝！
“李仲卿不除，大明再无安宁！臣请陛下严惩李仲卿！”
一时间，庭上大乱。侍卫急忙上前，但王雍已头破血流，晕厥过去。
这变故发生的突然，一时间众人惊诧，乱作一团。
“肃静！”朱载垕大声喝吼：“成何体统！都给朕闭嘴！”
眼看时机成熟，礼部尚书出声：“臣请愿，请陛下治罪李仲卿，暂缓新法！”
“臣联奏，请陛下降罪！”户部尚书紧随其后。
李仲卿轻叹一声，回头道：“陛下，王御史此举实乃受奸人所惑，如今新法推行已初见成效，切不可动摇。”
“李仲卿，你怎还不知廉耻！”
旧党官员大喊，这两日因新法被贬的官员见有了靠山，对李仲卿群起攻之。
“逆贼！还不伏法？”
“陛下，臣叩请陛下开眼啊！”
一时间，这几天因新法亏贬的官员对李仲卿群起攻之。
朱载垕拳头紧握，下意识看向了李仲卿，陡然惊愕，自己居然生出了降罪李仲卿的缓兵之计。
李仲卿抬头看向朱载垕，二人视线相交，他笑了一声，随后跪地请罪。
“臣本清白，奈何晦暗难辨，臣请罪！但新法惠予天下百姓，不可停！”
自幼相伴数十载，无需言说便可明晰彼此心思，他不该给朱载垕填麻烦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朝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