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杀人 谭尚书，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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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衙门虽不能左右仗怎么打，但是管着全国武官的人事、军籍、军械、驿站等事务，这里相较于其他文职部门，天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许甚云跟着谭信刚进入内院，这里是谭信刚这位兵部尚书与左右侍郎的办公居所，这里最明显的一点不同就是，守备明显森严不少，一个个都是身穿盔甲、手中握刀的侍卫。
就连对上许甚云也不曾露怯，许甚云非常确定，这些人定然是上过战场、从尸山血海中淌过来的人，因为他们身上有着浓厚的煞气。
并且与常年收敛气息的许甚云不同，他们身上的煞气几乎是毫不避讳的外放。
要是让宵小之辈遇上，怕是被这些阎罗似的侍卫盯上一眼，就吓得立刻腿软。谭信刚不及这些人高，但走在其中并没有失了气势，反倒有种以他为中心之感。
许甚云不禁在这个一直打哈哈的兵部尚书脸上多看两眼。
“许统领，此处便是某办公之所，也没有来得及收拾，过会某便叫几个小厮，给许统领收拾出个地方摆放座椅。”谭信刚手指向一处地方，对着许甚云眯起眼睛。
许甚云虽没见过对方私底下是什么性子，但他跟随皇帝上朝这么多次，此人明面是个什么形象他还是了然的，总归不是现在这般趋炎附势、略显谄媚的姿态。
那对方此句话定是试探无疑。
“陛下命我来帮助谭尚书，岂敢鸠占鹊巢，如果方便，劳烦谭尚书在东院中随意辟个地方供我办公即可。”
谭信刚脸上的假笑一凝，随即收了那副低姿态，态度语气都正常不少，“那就委屈许统领了。”
“不委屈。”面具下的许甚云咧嘴笑了笑，他算是通过对方第一步的试探了。
谭信刚哈哈大笑，引着人往东院去，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欢喜。
谭信刚此人在朝堂上向来是有一说一，先帝时期就以刚正不阿闻名，他也一直有意识地远离党争，此番被皇帝重用，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都是皇帝一派的人，而他自己也表露出不抗拒的态度，就不难猜出，武选司的回归定让他欢喜不已。
可他也知道，皇帝恐怕会担心自己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在这些项目上动手脚，索性他就以请求外援的名义，让皇帝派人过来监视自己，这也算是谭信刚对皇帝的一次投诚。
只是万万没想到，来人会是许四。
要是来个石方正或是其他的什么人，谭信刚或许会担忧自己在陛下心底到底价值几何，可来的却是许四。以陛下表现出来的对许四的在意，许四到这里来，几乎等同于皇帝亲至。
也不怪谭信刚一开始以谄媚应对，着实是他也没有渠道了解许四的为人，只好一开始就小心为上。
众人试探一圈下来，才对这位许统领有了初步的认识，才渐渐收了那副作态，变得正常许多。
“许统领来得也是巧了，正好有一个小吏今日有事告假，位置便空置出来，若许统领不嫌弃今日就先将就一下，等明日某再命人腾出一间屋子来供许统领使用。”
“那就麻烦谭尚书了。”许甚云点点头，对此并未客气，他确实需要一个相对独立的房间要是偷懒被人看见多不好啊……
往里走，李主事替他们开门，许甚云一进门就被一摞快顶到房梁上的书册吓到了，再往里看更是不得了，一摞摞书册都有半个人这么高，满满当当的将偌大一间屋子堆满，堪堪留出一条过路的通道。
“这么多。”
“这只是一部分，另外几间屋中也是这样的情况。”谭信刚面色沉了沉，看到这么多书册，他才刚开始干活呢，就已经感到疲惫不堪。
谭信刚深吸一口气，险些被灰尘呛到。
“许统领，这是武选司过往二十年的军饷与器械支度账目。”谭信刚正了正神色，伸手逐一为许甚云介绍。
“这是武选司过往二十年的武将升迁调度名目。”
“这是历年武选司选拔优胜名录……派遣名录……”
“……籍贯生平名录……”
许甚云：“……”
别念了，求你了。
谭信刚每路过一摞书册，就停下来介绍几句。
这屋中的就没有低于二十年的！
等介绍完，谭信刚才眼中含笑的盯着许甚云，问道：“不知许统领，想先看哪一部分的书册啊？”
许甚云清楚，皇帝当时只是叫他来监视对方的，但他确实有一些想知道的东西，就比如当年去许家抄家的，都有哪些人。
主要的卷宗藏在大理寺，但他这不是进不去嘛，仙子又被皇帝安排到了这里来了，那就只能利用好现在的资源，能查多少是多少吧。
“可放心让我核对升迁调度名录？“许甚云微一抱拳，开口询问。
“自然是……”谭信刚话音上扬，许甚云心头猛地一跳。
“不放心。”
“许统领有所不知，这升迁调度名录涉及方面极广，不是单单一个人能核对完的；再者许统领此前并未做过这类事务，不怕许统领怪罪，某确实担心会出现什么疏漏；最后，许统领是陛下派来的，怎好劳烦许统领亲自核对。”
“许统领只管在这里监督我们即可，至于这些书册交给底下人去做就好。”
谭信刚转身拿起一本升迁调度名录，话音中满是担忧，仿佛真为许甚云考虑似的。
许甚云嘴角抽搐，他算是看明白了，皇帝让他来是当吉祥物的，这位谭尚书也想让他当吉祥物。
真要按照他们给的道路老老实实走，他猴年马月都查不到真相。
“不愧是谭尚书，想得真是周到，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过，此处的书册我应该能随意翻阅吧？”许甚云拱手一礼。
“自然是……”谭信刚一掀眼皮，故技重施想拒绝，可话说一半许甚云丢了个重磅炸弹。
“陛下还命我私下查些事情呢，不然叫我来此处干什么？”许甚云面对生人时声音一直是冷冷的，戴上面具遮掩情绪后，话里流露出的情感才稍微多了些，而此时话语里尽是不耐。
谭信刚沉默片刻，才堪堪回神恭敬拱手回答，“许统领奉命行事，某自然是无有不从。”
刚才正是犯糊涂了，对方既然是陛下的人，武选司又是陛下为了他从林相那里夺来的，那么除去来监视他这一条任务，定然要查查武选司在林相手中，有没有藏在暗中的龌龊勾当的。
人人皆知他许四在这里，要是真查出点什么东西，只会说是他许四查出来的，与他谭信刚，与他兵部何干。
想明白这一层关系，谭信刚眼中含泪，没想到陛下竟然这般维护兵部！
得此明主，此生足矣。
许甚云小心瞥了一眼对方，敏锐地看见对方莹莹眼眶，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将人给说哭了。
还在心底吐槽对方太脆弱。
此后四天，许甚云才知道真正遭殃的人是自己。
他虽不必亲自核对，但只要那些地方出了问题就需要他亲自过目一番。
除此之外，他还得抽空在如山一般的书册中找到与当年许家相关的信息，最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有哪些人参与了许家抄家一事，他还不敢问。
但他借自刎的中郎将可得知，林相在家禁军中影响力大一些，在御林军中影响小些，以此他从林相那边入手，将十五年前那一段时间，关于禁军升迁调度的文书通通看了一遍。
早出晚归好几日，终于是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建延十年，也就是许家被抄家的次年，林相的义子林子深的名字就已经出现在禁军南营的升迁名录上，看记录当时的林子深才十八岁。
许甚云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在心底盘算。
林相是建延三年的探花，建延十年义子就有十八岁了？
许甚云旁敲侧击地找谭信刚问了问，从对方口中打听出林相今年四十六，如此算来，林相与林子深仅相差十三岁。
怪不得那些人都认为林子深是林相的棋子，这年龄差确实小了点。
许甚云晃了晃脑袋，继续往下看。
疑点一个个冒出来。首先，与林子深同批升迁之人年纪都不大，其次，这些人此前是在京兆府做事的，为何突然调到禁军去了。
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疑点，审核通过的人是——林相，林放。
许甚云不得不怀疑这一批人的调度是有林相自己的考量在里面。
他合上书册，靠在座椅上仰着头缓缓闭眼，他喉结滚动一下，喉间泛起一阵痒意，为了压制闷咳，他强行咽下喉间滞涩的异物感，随后倒了杯茶来喝。
外面已经刮起了大风，沙尘满天飞舞，将原本就阴沉的天空，变得越发骇人。
天色不早，许甚云向谭信刚告辞后，带着在外间等着的小江坐上马车。
小江是皇帝硬塞进来的，要是他不带小江，皇帝就不让他出门，可他带上小江就不能飞檐走壁直接回宫，只能坐上这个慢悠悠晃荡的马车。
外头的风沙吹得车帘哗啦啦的响，小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见许甚云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便开口想活跃气氛，“许统领可知道近日京中的传闻？”
许甚云掀开眼皮，来了兴致，“什么传闻，不会又是关于我的吧？”
小江被此话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讪讪回道：“有一位在禁军当差的校尉死了。”
“有甚稀奇？”
许甚云顿时没有了兴趣，一天天尽是生生死死的。
“最离奇的是这校尉的死状很是蹊跷，他被人一刀捅进肺腑，在自家院子里无声死去，一点没惊动旁人，还是被起夜的妻子发现的。”
一刀毙命，无声无息。听着倒不像是一般人寻仇会用的招式，如果是一般人寻仇，仇人怎么惨怎么来，怎么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将人解决。
许甚云微微蹙眉，这反倒像是他们这些暗卫会用的招数。
“这校尉叫什么？”
“王会武。”小江迅速回答。
许甚云忽地握紧拳头，只因此人正是建延十年与林子深同批升迁的其中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杀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