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许府（修） 周围领居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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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余二从窗户悄无声息飞身离开，不久后，江富贵才带着几个太监，叫许甚云同行出宫，说是让他跟着去查验陛下刚刚赏赐的黄金与宅子，也好将此事确认下来，以免今后许甚云找不到宅子在何处。
萧定珩闻言，很快便欣然答应，准许他出宫一趟。
可许甚云却步履艰难地将脚步停在殿门口，只因他此时左边挂着黑漆漆的云枯剑，右边挂着华贵无比的金刀，腰带沉甸甸勒在他胯骨上，不仅让他脚步声难以掩饰，金刀与云枯剑一撞一撞发出些声响，着实有些惹眼。
好在皇帝见他这样进退两难，特许他二选其一佩戴，一样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许甚云这才松口气，将腰间的金刀取下来，却略微一迟疑，像是在疑惑交给谁似的。
江富贵极有眼力见，立即示意小江公公。
小江公公跟着他师父在御前侍奉也有些日子了，只需江富贵一个眼刀递过去，他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于是，小江双手捧过金刀，眼眉低垂，“小的这就去寻个宝盒妥善装好，再送偏殿去。”
江富贵眼底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对自己带在身边教导许久的徒弟很是满意。
“好了，你且随江富贵去瞧瞧，以后那便是你的私产。”萧定珩眉梢微挑，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许甚云自然是欢喜不已，赶紧跟着江富贵出宫去了。
萧定珩望着许甚云离开的背影，等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才将视线收回，同时面上表情转变为他待人时，一贯的漫不经心与几分属于帝王的威严庄重。
反正与见到许甚云时比起来，此时的面色能算得上严肃冷酷。
回到殿中，他又坐回那张冰冷宽阔、除他以外无人敢坐的椅子上。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甚至整个御书房中都没人，这些御前侍卫与暗卫都知道他的脾性，是素来不喜欢殿中有人的，除非有特殊的安排，才会特意命人在殿中值守。
他此前只能接受从小跟随自己长大的江富贵伺候在跟前，现在嘛……
自然多了一个许四。
可许四还不知道，自己在皇帝这里得到的是何种殊荣。
这边，许甚云还未出宫门。
许甚云羞怯极了，生怕被人认出来，江富贵也知道他的顾虑，早早就准备好一顶垂到胸前的白色帏帽。
好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位太监宫女与侍卫，一路走来遇见的宫女太监只是远远行礼，不曾靠近。
出了宫，许甚云坐上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往宅子处赶去，马车的窗帘很是厚重，隔绝外头寒风的同时，也将一些打量的视线阻挡了去，让许甚云稍稍松口气。
走过几条街巷，他对这片地方越来越眼熟，真等马车停到那处院落前，他才发现此处就是十五年前被抄家的许府。
那位胡子花白的扫街老大爷，他在下车时远远就看见了，但当对方看见他时，拿着扫帚赶紧溜走了。
许甚云没在意那个人，他只是有点意外，皇帝赏赐给自己的宅子竟然会是此处。
他撩开帏帽，仰头打量这新换的朱红色大门与牌匾，心中有些复杂。
江富贵只以为许甚云在好奇，便在身旁出声介绍其大门，“许统领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
许甚云点点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此前便有猜测，原身或许是许家二少，但是先前他又从余二口中得知，那位真正的许家二少已经死了。
可自己二十二岁与对方年纪吻合，还有梦中人叫自己游儿的事，难道只是巧合吗？
他不信。
但也不排除巧合的可能，毕竟全京城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姓许，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二十有二……
侍卫将院门打开，江富贵引着人往里走，里面的场景与他那日隔着门缝看见的截然不同。没有满院子的荒草落叶，只有干净整洁新铺设的地砖，院前还有几位仆婢小厮出门行礼迎接。
这样看来，这处宅子皇帝很早以前就打算赏赐给他的，这些翻新的痕迹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等迈入庭中，走过游廊，映入眼帘的每一幕都令他无比熟悉。
来到前厅，一百两黄金安静地躺在硕大的箱子中，旁边还摆放着几箱布匹，将前厅摆得满满当当的。
帏帽下面的许甚云眼珠子乱转，他记得皇帝的旨意中只有金刀与黄金啊，啥时候还有这几大箱的布匹了，莫不是他记错了？
江富贵将身边的一群下人赶走，让许甚云坐在正堂上，亲自给许甚云倒上一杯茶，才笑盈盈地站在一旁说道：“许统领那布匹是咱家送您的贺礼。”
许甚云不太意外，但贸然收了这样礼物倒显得他收受贿赂一般，作为一名廉洁清正的青年人，他的内心正受到谴责。
“这样不好吧……”许甚云开口想拒绝。
“此事也是陛下的意思。”江富贵这样的人精，尽管看不清许甚云的脸色，还是能从对方语气中流露的点滴情绪里，推断出许甚云此时心中的疑虑。
闻言，许甚云稍稍松了口气，算是默认了布匹的出现。
但他心中还有好些问题，急需得到一个能说服他的答案。
许甚云正打算开口问对方，却觉得江富贵站着、自己仰着头的姿势不太舒服，便挥挥手，示意他坐在旁边。
江富贵脸上的表情愣了愣，像是大脑转不过来似的。
“江公公您坐下说吧，此处也没有别人。”许甚云出声明示。
此时江富贵哪能不明白，但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这不好吧。”
尽管堂中最尊贵的位置上已经坐着许甚云了，但他反而不敢在其他任何一个位置上坐下。
他在内心里面还是觉得许甚云是主子，高他一等，他得站在旁边随时等候主子吩咐，怎么能坐着呢。
这还是许甚云第一次见江公公拒绝他的邀请，他只是稍感意外，便也意识到他刚才举动的大胆之处。
往小了说是，他是在拉拢江公公，是在讨对方欢心；往大了说，他是在贿赂当朝权势一等一的大监，是武官勾结宦官。
但此时厅前又没有别人，他便壮着胆子继续抬手示意，“江公公，此处没有别人，您坐吧。”
“不敢当不敢当。”江公公连连摆手，说的是不敢让许甚云称他为“您”，但也不敢再次拒绝主子的吩咐。
像他这样始终以满足主子需求为行事准则的人，刚才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
江富贵小心翼翼地寻了个靠近许甚云的椅子，却连半边屁股都不敢坐实，只虚虚地搭着个边，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只绷紧了弦的老鹌鹑。
许甚云见他这副模样，有点后悔，他本是想让对方坐下放松一下，谁曾想反倒让对方更加紧张起来。
话已出口，也不好收回，只好暗叹一口气，由着对方去了。
许甚云看向厅外的腊梅，这个时节腊梅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要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枝丫上的点点芽点。
他组织了一番语言才将自己酝酿已久的问题说出口，“不知陛下为何将这处院落赏赐给我？”
他本就疑心自己是已死的许家二少，此前也想过找机会将这处院落买下来，可惜他当时手中没钱，也想着以自己这点寿数，有生之年怕是买不下来，只好作罢。
当他得知自己有一百两黄金时，就在心中盘算，得找机会出来问问这间院落的价格，好将其买下来，哪怕是他往后死了，也不想在这里留下遗憾。
许甚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会生出如此强烈的念头。
他在心中叹口气，不知道皇帝是知道什么内情，借赏赐之名试探他，还是这一切就单纯是个巧合罢了。
江富贵脸上并没其他情绪，乐呵呵地给许甚云解释，“此处不是叫许宅吗？陛下便说与许统领有缘，早早叫咱家来收拾了一番。”
“这处院子地段好，不大不小，此前只因为些旧事一时荒废着，附近的人也少，乐得清净。”
江富贵这副模样，看上去倒像是皇帝随意安排，并非刻意为之。
但许甚云并不愿止步于此，“旧事？莫不是发生过什么命案，不然怎么会荒废着？”
“这……”江富贵明显不愿多言，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此事是什么秘辛吗，若果真是秘辛，还请江公公恕我唐突。”许甚云拱手致歉，一副他说不说都可以、单纯好奇的样子。
“陛下虽已命我夜间宿在榻边，此处注定要被冷落，但我好歹得知道点前因后果，不然心里总不放心。”
江公公讪讪一笑，才开口解释道：“许统领，并非咱家不愿意说，只是一时不知从何开口罢了。”
“此前这里住着上上任工部郎中许氏一家，他们贪污受贿被先帝下令抄家，当时他们反抗不已，被悉数格杀。此后数年都没人愿意买此处，就算有人买下，也说半夜院中闹鬼，匆匆搬离。”
许甚云听着他说的内容，发现这些信息与他此前从余二那里听说的情况差不多，两方像是提前对好了口供一般。
但此番也让他知道了一个新线索，就是此处闹鬼。
他可不信什么鬼神，就算他是穿过来的也不信这些。
那闹鬼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并且扮鬼的人定然知道抄家一案中不少内幕。
“原来如此。”许甚云故作恍然大悟状，微微点头，“江公公此番话，让我好奇不已，究竟是什么样的鬼在此处作祟。”
江富贵此时脸上才恢复正常，打哈哈接话，“陛下说，许统领身上满是杀伐之气，能将此处的鬼祟悉数镇压，想必此后不会再闹鬼了。”
“江公公谬赞。”许甚云微微颔首，谦虚了一下。
他晚上不能在这里住，抓鬼一事也不能他亲自来，看来现在只能按兵不动，等那鬼作祟之事传出，他才能跟皇帝申请一下。
住在皇帝身边就是麻烦，要是他还在玄武营小院，半夜直接就蹲在这里守着了，哪用得着请示。
江公公眼见话头结束，他赶紧站起身，“许统领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许甚云抬眼看了看天色，近午时，皇帝吃饭他还得试菜呢。
这位江公公还得给皇帝布菜。
真是离不了他们俩啊。
但这一百两黄金就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万一鬼没有抓到，金子被人偷了怎么办？
“江公公，这院子我不常来，加上院中又有些仆婢小厮，这金子就放在此处怕是不妥……”
江公公笑着拱手回答，“许统领不用担心，咱家这就命人将这一百两黄金送去钱庄，换成等价银票。”
“那就多谢江公公了。”许甚云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赶紧行礼致谢。
“哪里哪里，许统领客气了。”
“那这布匹……”许甚云看向那几个大箱子。
“许统领可以拿去布行做几身衣服，这些布匹上并未有皇家标识，许统领可以随意处置。”
“原来如此。”许甚云点点头。
“这些婢女小厮的工钱……”
“这些下人的月钱走的是内务府的公账。陛下既赏了您宅子，自然是一应俱全的。”江富贵乐意多解释一句。
许甚云听得一愣一愣，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宫里福利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许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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