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抓不住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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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是除了郭萱第二个对我很好的朋友。
他从来不接受任何女孩子的追求，也不是随随便便丢掉别人精心准备的情书的人，虽然他根本不读。他收到的东西基本上都还回去了，但是他这样温柔的性格，东西只会越收越多，最后力不从心。
班级上的人大部分是不想关心别人事的人，但是他实在是太耀眼了。也有人说他是来这样的班上当吊车尾也乐得自在。
他实在是太耀眼了，感觉走到哪里都是会有他的话题。
这样的人靠近了就是一个大麻烦。可是，是他靠近了我。
在人群中，只有他义无反顾的冲出来保护我。
那群人，只有他们自己会把自己看在眼里。总觉得仗着自己的父母那点权利自己也是个大官，喜欢在我们这些平民面前耍点“官威”，有人因为反击他们被开除之后，没有人愿意再多管他们的闲事。
今天又是不小心撒剩饭在女学霸身上的戏码，我狼狈的站在食堂中间，心疼我丰盛的午饭我还一口都没有吃。
在他们哄堂大笑的时候，顾朝冲进来，用他宽大的校服包裹住了我，在大家惊讶的表情里带我离开了他们。
自此再没有人欺负我。
“我认识你，程念。”他带着我在操场旁边的水池旁边，递给我一包湿纸巾。
“谢谢。”我用干净的左手接过向他道谢。
“你是傻的吗？”他看着狼狈的我说到。
“有吗？”我没有抬头看他，我惧怕他那样充满同情的眼光。
“为什么都不躲，为什么要自己去承受那些。”他突然很激动的掐着我的双肩，弯下腰平视我，让我被迫与他对视。
原来不是同情，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和看傻子的表情。
我挣开他的束缚，退后了一步。
“衣服我会洗干净还你，还有谢谢。”我就这样认识了那个不一样的，有点不温柔但是正义感爆棚的顾朝。
但是，我们之间的交集也许就到此为止了。
我还了顾朝的衣服，又一次向他道谢，我不知道他背后又是谁，只是我再也不用陪那些人玩这些无聊的游戏，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幸运的事，感谢他带给我的幸运。
他依旧是那个聒噪的万人迷，也依旧是班上那个吊车尾。
后来临近高考，在大家填报了意向表之后，班上聒噪的声音逐渐没有了。别人说，他又开窍了终于打算临时抱佛脚了。
我隐隐约约听班上的女同学们提到，他想考全国最好的那个大学，在首都。
那也是我的目标。
而现在，他变成了我的竞争对象，唯一一个保送的名额，居然会落到我与他之间。
“对不起了，程念同学，我会靠实力超过你，拿到这个名额的！”那天翻开练习册，从里面掉出写着这样一句话的纸条，一定是他。我只是觉得，他的成绩进步了，怎么字还是那么丑。
后来，他一直是在我后面一名。
再后来，老师告诉我，这个名额应该给更悬的顾朝，老师用鼓励的语气告诉我，我高考是有把握考上的。
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顾朝和我一起参加了学校内举办的一次知识竞赛，我们彼此都知道，那是决胜局。
顾朝从来都不知道，其实我没有输给过他。
自从他拿到保送名额后，并没有想象中的来表达胜利的喜悦，而是躲着我，直到他提前离校我们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这一次，我以为我不再受父母的枷锁禁锢，终于过上平凡的校园生活，能靠自己努力冲出面前那矮小的山丘时，却发现，原来矮小的山丘之后是更高的群山。
我努力将这次保送的事当做一个小插曲，比自己之前更加的努力，希望能通过高考走向自己憧憬的未来。
我从来不会主动把自己的事告诉父母，可是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他们知道了。
“你怎么会想到要去那么远的学校，你这个白眼狼自私的人，怎么不想想弟弟和我们!”妈妈在校门口当着几位同学的面猝不及防的扇了我一巴掌，巴掌扇在脸上的疼痛还未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寒心的责骂。
“所以，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扇我一巴掌？”我抬起头直视面前恶狠狠瞪着我的母亲，余光看到其身后仿佛置身事外的父亲。
“妈！”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子从母亲身后冲出来，握住她想扇第二巴掌的手。
那是我许久不见的弟弟，长高了很多，也胖了，五官基本没有变。
“你还护着她，她都要抛弃你了！”母亲轻轻甩开他的手。
弟弟看着母亲，一句话也没说。转向头看我，“我没有权利决定姐姐的未来。”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离别的这几年，仿佛我们之间相隔的不止是他们在外地的这几百里。
我冷眼看着母亲，“那我呢，不也是你们抛弃的吗？”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们不欢而散。
第二天，顾朝回来了，他把我堵在曾经相遇的洗手池哪里。
“我都知道了，我愿意放弃保送的名额，我们一起高考吧。”他一脸严肃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
我冷笑一声“为什么，愧疚吗？我不需要你毫无意义的愧疚。”
“我是认真的，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顾朝拉住我的右手，迫切的想在我的脸上得到什么答案。
“你太天真太可笑了，是不是还幻想着你能改变什么。”我甩开他的手。
“程念，我只是想问为什么，那次竞赛，我交的是白卷。”他像那次一样握着我的肩膀让我直视他，质问我。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情绪崩溃，强忍泪水回答他：“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你凭什么想这样决定我的未来。”
我甩开他，狼狈的躲在卫生间里擦拭着泪水。
自从那次，我再也没在学校见过他。
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次投入了繁忙的高考备考中。
我把父母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生活费都是弟弟转发给我，直到那天，妈妈用弟弟的号码打了一次电话给我。
“你明天来医院一趟，你奶奶看着要不行了，再怎么都要来看一眼吧。”
我呆滞了好一会，真希望是妈妈想骗我去见他们。
“喂？听到没有，人呢？”直到那头的人挂断电话，我都没说一句话，手僵持在半空，真希望是幻听，为什么这个梦不会醒。
高考前一个周，接到电话的那天我打车去了医院，奶奶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旁边是在给奶奶擦手的妈妈，窗边是二姑一家，爸爸在和大姑打电话。
我缓缓走向瘦弱的奶奶面前，“奶奶。”
奶奶那双紧闭的双眼，仿佛心里悬挂着的巨石，下一秒就要砸在我的身上。
“奶奶睡着了，你……”妈妈一脸沉重的看着我，话说到一半又扭头继续给奶奶擦手。
爸爸挂断电话，怒气冲冲的向我走来，示意我和他出病房。
在病房的走廊，回荡着父亲的责骂。“你还知道要回来，不是要飞吗？直接滚远点啊！”
我紧紧握着双拳，努力让自己的泪水不在他面前落下。
我这次没有反驳他，一言不发，看着他又进了病房，我一个人坐在门口冰冷的椅子上。
很久很久，直到一只手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抬头一看，弟弟拿着一盒盒饭，递给我。
“很晚了，我猜你连午饭也没吃，吃点吧。”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我接过盒饭，弟弟也坐在我旁边，我们沉默的吃完了这顿晚饭。
弟弟丢垃圾回来，依旧在我旁边。
“这边有爸妈和二姑她们照顾，大姑后天就到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我的意思是，奶奶不希望因为她而牺牲了我们的未来。”许久我都没有回应他，他突然补充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抓不住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