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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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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的态度坚决,李副院长最终妥协,连忙安排后勤人员去找地下封堵区域的原始结构图和钥匙,同时下令疏散地下层所有非必要人员。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几乎凝成实质。
等待的间隙,南以歌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环胸,看似放松,眼中却不断有细微的琉璃光芒流转,他在更仔细地感知地下传来的能量波动。“不对劲啊,沈队,”他微微蹙眉,声音压得更低,“除了那股子‘委屈巴巴’的怨妇能量,底下好像还藏着点别的……更冷、更邪门的东西,像是……很多零碎的、没成型的怨念搅和在一起,阴森森的,跟乱葬岗似的。”
沈临渊闻言,神色更加凝重。他相信南以歌的直觉,这种额外的发现往往意味着情况比表面更复杂。“技术组,扫描时注意分辨能量签名,看是否存在多种不同性质的怨念聚合。”
赵铁柱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操作:“正在加强频谱分析……确实!沈队,南以歌的判断没错!地下空间检测到至少两种显著不同的能量,一种相对‘古老’,怨念集中但结构单一,符合历史怨灵特征;另一种……更‘现代’,能量破碎、混乱,带有明显的……非自然聚合与撕裂的痕迹!像是……很多微弱怨念被强行捏合又失败后留下的‘残渣’!”
“非自然聚合……残渣……”沈临渊捕捉到这些关键词,眼神锐利如鹰隼,再次看向李副院长时,目光几乎带着审视的穿透力,“李院长,关于地下旧产房区,除了那位柳姓产妇的传闻,医院档案里有没有记载过其他异常?尤其是……可能与某种非公开‘研究’或‘实验’相关的?三十多年前,或者更早?”
李副院长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汗珠如雨下,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这……这个……沈队长,有些事……它过去太久了,而且有保密……”
沈临渊上前一步,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那强大的压迫感让李副院长几乎瘫软。“李院长,”沈临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有七名新生儿生命垂危,任何隐瞒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你需要对我们完全坦白,这是命令。”
南以歌也站直了身体,虽然脸上还带着点惯有的散漫,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李副院长,那种属于强者的无形注视让后者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旧工装的老员工被工作人员找了过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积满灰尘的硬壳笔记本和一串锈迹斑斑的旧钥匙。
“副院长,张老来了……他说他当年参与过地下室的最后一次封存……”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敬畏。
这位张老看了眼现场气氛,又看了看气场不凡的沈临渊和南以歌,叹了口气,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和一种深藏的恐惧:“唉,几十年了,这孽债还是躲不过啊……沈队长是吧?我叫张福贵,当年是医院的维修班班长。李院长他来的晚,有些事……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知道。”
他颤抖着手打开那个硬壳笔记本,里面是泛黄的手绘图纸和密密麻麻的笔记。“地下……不止两层。旧产房下面,还有个更深的、战争时期留下的防空洞改造的三层。大概……三十五六年前吧,来了一伙人,拿着很高级别的介绍信,成立了什么‘归墟生物医学研究所’,把地下三层整个封起来用了。”
张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他们运进去很多奇怪的仪器,还有……还有很多用福尔马林和特殊容器装着的……说是‘病理标本’,但我们都偷偷看到过,那是……那是没足月的胎儿啊!大大小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那段时间,地下经常传来机器轰鸣声,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又腥又冷。晚上值班的人,偶尔能听到下面有隐隐约约的……好多婴儿在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上去检查又什么都没有。后来……大概是项目进行了一两年后,下面突然发生了一次严重的泄露或者爆炸,动静很大,但被压下来了。那伙人很快就撤走了,留下里面一片狼藉。上面派了专门的人来处理,用水泥和钢板把下去的口子彻底封死了,严令我们不许再提这件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归墟生物医学研究所!用胎儿做实验!
沈临渊和南以歌的心同时一沉。果然又是归墟!他们的邪恶行径远比想象得更早、更令人发指!
“归墟……童鬼炼制……”南以歌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怒意,“他们想用这些无辜胎儿的先天之灵炼制邪物!那次事故,肯定是炼制过程失控,导致大量胎儿怨念爆发反噬!那些破碎的现代怨念,就是炼制失败的‘残次品’和受害者的混合体!”
沈临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几十年前的罪恶实验,残留的怨念与上层柳娘的怨灵相互影响,如今又被恶意利用……这背后的阴谋令人不寒而栗。
“基本清楚了,”沈临渊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的杀意,“地下三层是归墟废弃的‘童鬼’炼制实验室,残留大量因实验失败而惨死的胎儿怨念。地下二层的旧产房,困着因难产而死的柳姓产妇的怨灵。有人——很可能与归墟现今的成员有关,利用了这两处现成的‘怨念资源’,布下复合阵法,可能试图将柳娘的怨念与童鬼残念融合或引导,定向攻击新生儿,制造‘鬼面疮’和索梦事件。其目的,可能是测试新的怨念操控技术,或是利用婴儿的纯净生气进行某种邪恶仪式。”
背景故事的黑暗拼图终于完整:归墟数十年前的惨无人道实验埋下了深重的祸根,与历史悲剧交织,在今日被其后续成员以更精巧歹毒的方式引爆。
南以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锐利如刀:“好一个归墟,真是阴魂不散,罪孽滔天!”
沈临渊看向通道尽头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铁门,眼神坚定如磐石:“行动目标不变:进入地下二、三层,切断能量连接,解救婴儿,收集证据。优先级:人员安全。”
他转向南以歌,语气严肃:“下面的情况未知且极端危险,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这话语里的关切远超平时的指令。
南以歌感受到他话里不容置疑的保护欲,心里那点因愤怒而升腾的火焰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他歪头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承诺:“知道啦,沈大队长。我保证不乱跑,就跟在你身后,给你当最专业的‘驱邪道士’,怎么样?”说着,他还象征性地往沈临渊身边凑近了一小步。
沈临渊没有躲开,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包含了警告、信任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不再多言,对赵铁柱和已经赶来的行动队员下达最终指令:“破拆组准备!医疗和技术支援待命!行动!”
沉重的液压破拆钳抵住了锈死的门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南以歌也彻底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从那个看似朴素的布包里掏出了几枚颜色深邃的铜钱,悄然扣在指间,周身的气息变得沉静而渊深,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门后,是尘封数十年的罪恶渊薮,是无数无辜婴灵与一位悲情母亲的泣血之地。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与交织的怨念和归墟遗留陷阱的恶战。
沉重的液压破拆钳发出沉闷的咆哮,尖锐的钻头抵住那扇锈蚀斑斑、仿佛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铁门。锈屑和陈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飞舞,如同惊扰了沉睡数十年的亡灵。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摩擦的焦糊味、灰尘的呛人气息,以及一股从门缝深处渗出的、越来越浓烈的混杂怪味——那是福尔马林的刺鼻、血液干涸后的铁锈腥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阴冷怨念,令人作呕且不寒而栗。
“嘎吱——哐当!”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门锁终于被暴力破坏。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更浓郁的恶臭和一股如有实质的寒意瞬间涌出,让门口几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武器。
门后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手电筒的光柱射进去,就像投入深海的石子,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反而更衬托出深处无边无际的幽暗。
空气是凝滞的,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阴冷,还有一种仿佛无数细碎声音凝结成的、低频的嗡鸣,直接敲打在人的鼓膜和灵魂上,让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