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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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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日光透过车窗在南以歌安静睡颜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沈临渊的肩膀依旧僵硬地保持着原状,生怕一点微小的动作就会惊扰肩上的人。他甚至能数清南以歌那又长又密的睫毛,此刻正像蝶翼般偶尔轻颤一下,扫过他的颈侧皮肤,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痒意,直钻进心里。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沈临渊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南以歌略显苍白的唇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车内空调的温度似乎开得有点高了,他觉得有些燥热。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稍微调低一点时,南以歌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脑袋在他肩上蹭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一缕柔软的发丝滑落,贴在了沈临渊的锁骨处。
沈临渊:“……”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车厢里简直震耳欲聋。
这简直比对付最凶戾的邪祟还要考验定力。
绿灯亮起,后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沈临渊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开车,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假装睡着的南以歌心里也在疯狂打鼓。天知道他维持这个姿势有多累!脖子都快僵了!
但他就是贪恋这份突如其来的靠近,贪恋沈临渊身上那股冷冽又让人安心的气息,还有那透过衣料传来的、坚实可靠的体温。沈临渊没有推开他,甚至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这个认知让南以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跶得欢快,嘴角那点微小的弧度差点就没维持住。
他感觉到沈临渊身体的僵硬,甚至能隐约听到那过分有力的心跳声。哼,表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原来也会紧张吗?南以歌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得意,故意又往那边蹭了蹭,果然感觉到身下的肌肉瞬间绷得更紧了。
南以歌:(:з」∠)啊,舒服。就是演技考验有点大。
车子最终驶入小区,在地下车库稳稳停住。
引擎熄火,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送风声。沈临渊没有立刻动,南以歌也只好继续“睡”,心里琢磨着是该“自然醒”还是等沈临渊叫醒他。
沈临渊侧过头,看着南以歌近在咫尺的睡颜。青年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只是眼下的淡淡青黑显示着他的疲惫。沈临渊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那看起来格外柔软的脸颊,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猛地顿住,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南以歌的肩膀,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低柔:“到了,醒醒。”
南以歌心里一松,赶紧顺势“悠悠转醒”,茫然地眨了眨没有焦距的眼睛,坐直身体,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并不酸痛的脖子:“嗯?到了?我居然睡着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赧然。
“嗯。”沈临渊应了一声,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动作熟练地扶住南以歌的手臂帮他下车,仿佛刚才在车里那个心跳加速、身体僵硬的人不是他。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地下车库空旷安静,脚步声清晰可闻。南以歌能感觉到沈临渊的手臂若有若无地护在他身侧,防止他撞到停放的车辆。这份无声的体贴让他心里暖暖的。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莫名又有些凝滞和微妙。
南以歌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道:“那个……李副队他们,后续应该能根据线索找到些东西吧?”
“嗯,技术组和行动组都跟进去了。结合你指出的方向和水域特征,范围能缩小很多。”沈临渊公事公办地回答,但语气并不冷硬。
“那就好……”南以歌点点头,随即又蹙起眉,“就是那种强行抽取生机的符文太过阴毒,布下的人恐怕已经半人半鬼,心性极端,你们行动一定要小心。”
“知道。”沈临渊侧头看他,“今天辛苦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南以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嗨,拿钱办事,应该的。”南以歌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试图驱散那点突如其来的、让他心跳漏拍的关系。
“叮——”电梯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
“拖鞋。”沈临渊从鞋柜里拿出棉拖,放在南以歌脚边。
南以歌换好鞋,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虽然看不见,但这里的布局他早已用脚步和手指丈量过无数遍,很少磕碰。
沈临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纤细的背影,脱下带着室外寒气和仓库尘埃的外套,挂好,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走过来,塞进南以歌手里。
“喝点水。脸色还是不好。”沈临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动作却轻柔。
南以歌确实觉得有些脱力,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了不少。他捧着杯子,耳尖有点热,小声道:“谢谢啊。”
沈临渊没接话,只是走到他身后,伸手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南以歌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
“别动。”沈临渊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力消耗过度,容易头疼。帮你按一下,会舒服点。”
他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不轻不重地按压着南以歌两侧的太阳穴,动作略显生涩,却异常认真。那微凉的指尖与他温热的皮肤相触,带来一阵阵奇异的战栗感。
南以歌整个人都懵了,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沈临渊……在给他按摩?
他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时刻。感官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临渊指腹的薄茧,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硝烟味,甚至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声。
这、这谁顶得住啊!
沈临渊其实也有点不自在。他从未做过这种事,只是看着南以歌苍白的脸,下意识就想做点什么让他好受些。指尖下的皮肤温热细腻,青年乖巧地坐着,微微仰着头,露出脆弱优美的颈部线条,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全然信任地把自己交给他。
这种认知让沈临渊心底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同时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他想让这个人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按了一会儿,南以歌确实觉得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但另一种更强烈的躁动却席卷而来。他觉得自己再被按下去,可能就要因为心跳过速而英年早逝了。
“好、好了!”他猛地往旁边缩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我好多了!真的!头不疼了!”
沈临渊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南以歌通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嗯。饿不饿?”
经他这么一提,南以歌才感觉胃里空得厉害。之前在仓库精神高度紧张不觉得,现在松弛下来,饥饿感立刻涌了上来。
“有点……”他老实承认。
“等着。”沈临渊转身又进了厨房。
南以歌听着厨房里传来开冰箱、洗菜、切菜的细微声响,心里那点不自在渐渐被一种暖洋洋的饱胀感取代。他抱着靠枕,歪在沙发上,空洞的眼睛“望”向厨房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过了一会儿,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光是飘来的香味就让南以歌辨别出来他做的是什么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面端上桌,沈临渊把筷子塞进南以歌手里,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小心烫。”
南以歌饿坏了,吹了吹气,小口吃起来。
沈临渊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自己摸索着吃东西。青年吃得很认真,偶尔嘴角沾上一点汤汁,会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掉。沈临渊的目光暗了暗,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晚上想吃什么?”沈临渊忽然问。
“啊?”南以歌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面条,“随便……不过我最近有点想喝排骨汤哎。”
“嗯。”沈临渊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吃完面,南以歌主动要求洗碗,被沈临渊以“你看得见水池吗”为由无情驳回,只好摸着墙根溜达去浴室洗澡。
出去了这么一趟,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沾染了什么,还是洗个澡好一点。
等南以歌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摸着墙壁走出来时,沈临渊已经收拾好厨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份电子报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南以歌的样子,眉头立刻皱起:“怎么不吹头发?”
“忘了……”南以歌小声嘟囔,他其实是不太喜欢吹风机嘈杂的声音。
沈临渊放下平板,起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走到他身边:“坐下。”
南以歌心里又是一跳:“不、不用了,我自己……”
“坐下。”沈临渊的语气加重了一点,带着命令的口吻。
南以歌怂怂地坐下了。
下一刻,温暖的风和沈临渊的手指一起没入他的发间。沈临渊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硬,但比刚才按摩太阳穴时熟练了不少,手指穿梭在他湿漉的发丝间,小心地控制着风筒的距离和温度,生怕烫到他。
吹风机的噪音嗡嗡作响,却奇异地让南以歌感到安心。他闭上眼,感受着那双惯于握枪握匕首的手,此刻正温柔地打理着他的头发。这种感觉太超过了,像是在做梦。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份笨拙又真实的温柔里。
沈临渊垂眸,看着掌心下柔软的黑发,看着青年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因为热水沐浴而泛红的脸颊,眼神深邃。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指尖偶尔擦过南以歌敏感的耳廓和后颈,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细微的颤抖。
一种无声的拉扯和暧昧在嗡嗡的风声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