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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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重复着这个代号，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周遭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连忙着采集证据的技术队员们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惊扰了这片空间里残留的某种无形之物。
南以歌搓了搓胳膊，感觉刚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这次不只是因为次声波残留的生理不适，更多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毛刺刺的寒意。
“这代号听着就一股子反派精英味儿，又冷又拽还特么带编号，搞科研啊他们？”他小声嘀咕，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厕所里显得有点突兀，他试图用吐槽驱散那股跗骨之蛆般的不适感。
“不是科研，”沈临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那被卸下的、结构精密的谐振腔、采样盒里那些闪烁着不祥微光的金属粉末，最后死死钉在那扇刻画着扭曲邪恶符文的隔间门上，“是……应用科学。极其危险、精密且恶毒的应用科学。”他强调着“应用”二字，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禁忌词汇。
技术队的负责人脚步沉重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的平板屏幕光映着他凝重无比的脸：“沈顾问，所有异常装置已拆除，能量残留也做了多频段净化处理。关于这个‘归墟-07’，数据库里匹配到一些零散信息。这是一个已知的归墟组织下属的技术单元代号，擅长将传统玄学手段与现代尖端科技、深层心理学结合，制造‘复合型超自然事件’。行事风格极其缜密，计划周详，且……极度乐于展示其技术的‘优越性’和‘创造性’。”
“优越性？”南以歌眉毛挑得老高，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嫌恶，“把人眼珠子当果冻震、拿人脚脖子当低温烙印的画板，这叫优越性？这特么是顶级变态吧！”他不自觉地踢了一下脚边一个已经封装好的证物袋，里面是那些漆黑的铁粉。
你不说我还以为在这里做什么邪恶的实验呢。
“从他们的扭曲价值观角度看，或许正是如此。”沈临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证明其手段的有效性、隐蔽性、可控性乃至他们所谓的‘艺术性’。受害者……”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寒的厉色，“只是他们用以展示技术、验证理论的载体和耗材。”他转向技术负责人，问题直指核心，“关于怨灵本身，有什么线索？这种规模的复合诅咒陷阱，通常需要一个强大的、高度适配的核心‘锚点’或‘能量源’。”
负责人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带着加密标识的档案：“结合大厦物业提供的过往记录以及我们内部数据库的交叉比对，有一个高度可疑的目标。林薇，女，25岁，三年前曾是这栋星辉大厦18楼‘锐锋科技’公司的前端工程师。在职期间据信遭受了长期的上司精神PUA、同事排挤以及她倾注心血的核心项目数据被窃取顶替的重大打击。最终，在一个暴雨深夜，她从18楼女厕的这个窗户跳楼自杀身亡。”
他顿了顿，放大了档案中的现场照片细节，补充了关键信息：“当时的现场报告有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点：她坠落时，一只常用的米白色镶钻细高跟鞋意外脱落，没有随她一同坠落地面，而是极其巧合地卡在了大楼外部墙壁的排水管道缝隙里，因为位置刁钻且深入，物业多次尝试未能取出，至今仍在那里。”
“高跟鞋……卡在排水管……”南以歌喃喃道，脑中瞬间如同过电般闪过那些受害者证词里关于“脚踝被冰冷手指抓住”、“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绊住”的描述，以及那诡异的、无法用次声波和铁粉完全解释的强烈“拖拽感”。他猛地扭头，视线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扇理论上应该是林薇生命终结的起点的地方，窗框边缘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无形的冰冷。
沈临渊显然也想到了，他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窗户：“魂魄因遗物被困，不得往生，怨念日积月累。强烈的怨念，加上浸染了强烈个人执念与死亡瞬间气息的贴身物品……这是绝佳的诅咒媒介和放大器。归墟组织不可能放过这一点。”
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女厕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所有能反射光线的表面，“技术组，重点检查所有镜面，尤其是那些不易察觉的边角、背面！不要放过任何异常的能量纹路！”
技术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使用特制的光谱仪和能量感应探头仔细扫描。很快，在洗手池上方那面巨大的、日常照人的镜子的背面金属边框上，一个极其隐蔽的、用特殊蚀刻液画出的微小阵法被发现了。那阵法结构繁复而邪恶，线条扭曲如同挣扎的神经，核心处透着一种贪婪的汲取和强力的束缚意味。
“报告！发现招魂阵变体！”技术队员高声汇报，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阵法能量流向非常明确地指向大楼外部某个固定点……并且阵法有持续被动抽取‘某种能量’的明显痕迹，能量性质初步分析显示为……高度浓缩的‘绝望’与‘恐惧’情绪，纯度极高！”
“收集这些情绪……喂养什么？”南以歌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喉咙发紧。用人的极致痛苦当饲料，这归墟组织真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毫无人性可言。
“恐怕是用于滋养‘电子式神’或者类似的合成灵体造物。”沈临渊沉声道，面色无比严峻，“归墟一直在尝试将传统邪术与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结合，创造可控的、具有成长性的灵体武器或大规模信息操纵工具。而极致的、提纯后的负面情绪，正是它们最渴望的高效能源和食粮。”
物理层面、玄学层面、科技层面、心理学层面……所有的线索终于彻底交织成一张庞大、精密且狰狞恐怖的网。
“所以，整个流程是这样的……”南以歌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这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阴谋，“归墟那帮变态，先通过某种情报网络，选中了怨气冲天又恰好遗物卡在楼体的林薇。他们利用那只卡住的高跟鞋作为天然的情绪发射器和灵魂锚点，将她的魂魄强行束缚在大楼附近，无法脱离。”
“然后，他们像装修队一样潜入大楼，进行了一系列令人发指的骚操作：在空调通风管道隐秘处安装东西，在厕所特定方位布下‘千刀阵’转化地底煞气，在隔间门内侧画上诅咒符文，在镜子后面刻招魂阵，还同步黑入了大楼的监控系统，精准制造出每天凌晨3点到3点半的‘幽灵时间’。”
不是哥们，你们一群变.态阿?
他越说越觉得这设计简直歹毒精致得令人发指，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冷酷的计算：“而林薇……这个可怜的姑娘，她的怨灵被持续利用、被反复折磨。归墟的人很可能通过那个高跟鞋媒介，在她残留的意识里植入了某种循环指令，或者利用阵法强制她无休止地重复体验跳楼瞬间的极致痛苦，并将这种坠落、拖拽的绝望体验……‘共享’或者说‘投射’给那些受害者？所以她们才会在噩梦里感受到极强的、无法抗拒的拖拽感，像是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向窗外，重现她的死亡？”
沈临渊补充了最关键的最后一块拼图，也是最令人齿冷的一环：“还有‘天机APP’。我们查到，所有受害者都安装了APP。大数据显示，在每位受害者遭遇这些事件的前后几天内，这款APP总会‘恰到好处’地向她们精准推送‘大凶’、‘血光之灾’、‘足下慎行’、‘慎防阴邪’之类的卦象解读或所谓的‘运势提醒’，进一步深度放大心理暗示，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将生理不适和心理恐惧更深地归因于‘命运’或‘鬼怪作祟’，从而陷入更深的迷茫，产生更强烈的、更纯粹的绝望与恐惧情绪，这正是归墟所需要的‘高纯度优质燃料’。”
一个完美的、恶毒的闭环。一个融合了传统邪术、现代科技、网络大数据心理学，利用一个悲惨逝者最后残存的一切，精心构建的、用于规模化生产和收集人类负面情绪的恐怖工厂。
厕所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精密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绝望和冰冷的恶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哇塞塞……”南以歌这次是真的被彻底震撼到了，冷汗不受控制地顺着额角滑落，“这已经不是聪明了，这简直是……恶魔的智慧。把人的痛苦算计到每一个毛孔，连特么手机软件推送都不放过！这帮家伙是不是还写了详细的项目计划书和特么的KPI考核表啊？！”
他简直无法想象林薇在这三年中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折磨。自己的死亡被利用，怨念被当成可持续电池，甚至连死亡瞬间的痛苦都不被放过，被强制无休止地重复体验并用来恐吓他人，成为恐怖链条的一环……这比单纯的魂飞魄散还要残忍无数倍。
沈临渊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几乎要凝结成霜。他看向那扇窗户，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厚厚的钢化玻璃，看到大楼外壁上那个卡了三年高跟鞋的阴暗排水管，看到那个不断重复坠落绝望、痛苦嘶吼却无法被听见的痛苦灵魂。
“清除所有阵法残留，彻底净化此地，一寸都不要放过。”他的命令打破死寂，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技术组，尝试逆向追踪‘天机APP’那些异常推送的最终源头和数据链路，哪怕只是蛛丝马迹。物证组，妥善保管所有证物，尤其是关于‘归墟-07’的数据碎片，全部最高优先级处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斥着冰冷科技与恶毒玄学的女厕，仿佛要将这一切刻在脑子里，随即毅然转身向外走去，衣服下摆划破沉闷的空气。
“沈队，我们去哪？”南以歌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快步跟上。
“去找回那只高跟鞋，”沈临渊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如刀，斩钉截铁，“解开锚点，终结循环。让该安息的，得以安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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