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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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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径直走向消防通道和通风管道所在的位置进行检查。南以歌则是拿出罗盘装模作样地四处测量,实则暗中感应着那丝阴气的流向。
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着,并非仅仅指向刀煞所在的东方,还隐约偏向楼层中央的某个位置。
随后,他们又去了其他几个楼层,情况大同小异。那丝诡异的阴冷感似乎无处不在,但又飘忽不定,难以捉摸源头。
南以歌将目光落在这几间阴气较重的地方,目光微微闪动着。
片刻后,他对着沈临渊缓缓地摇了摇头。
连琉璃瞳都无法判断出来问题所在的地方。
暂时还不能断定问题具体出现在哪,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便将重点转移到对受害员工的访谈。
他们将人都聚集在一个临时安排的小会议室里,南以歌主要负责问话,沈临渊则坐在一旁安静地记录和观察。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精神萎靡。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声音带着哭腔,“就是这三天,每天凌晨三点十五分,准时醒过来,心跳得特别快,浑身冷汗……梦里,我就站在楼顶边缘,然后……然后就跳下去了……那种失重感特别真实,吓死我了……”
她撸起裤脚,露出脚踝上那圈清晰的、暗紫色的淤青,“醒来就这样了,像是被人狠狠抓过一样……可是我睡觉都是一个人啊!”
南以歌仔细看了看那淤青,形状确实像是手指的握痕,但比常人的手要纤细冰冷得多,透着一股鬼气森森的感觉。他示意女孩可以放下裤脚,温和地问:“白天呢?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女孩瑟缩了一下:“有……白天上班的时候,老是听到身后有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不紧不慢,好像一直跟着你……可是我一回头,走廊里明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同、同事都说我幻听了,可是我真的听到了!”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发抖。
接下来访谈的几位女性,症状几乎一模一样:凌晨3:15准时惊醒,梦见跳楼,脚踝淤青,白天听到不存在的高跟鞋声。恐惧和睡眠不足几乎摧毁了她们的精力。
南以歌越听心情越沉重。这绝不是简单的风水煞气能造成的!更像是……某种强大的怨灵或者诅咒,在针对性地折磨这些女性。
访谈间隙,他凑到沈临渊身边,压低声音:“沈临渊,情况不对啊。这不像自然形成的灵异现象,倒像是人为操纵的诅咒或者邪术。刀煞可能只是个引子或者放大器,真正的问题在别处。而且为什么偏偏是女性?时间还那么精准?”
沈临渊合上笔录本,眼神锐利:“注意到她们脚踝淤青的位置了吗?”
南以歌一愣:“位置?”他回想了一下,“就……脚踝啊。”
“脚踝内侧,三阴交穴附近。”沈临渊提示道。
南以歌猛地反应过来:“三阴交?!那是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三条阴经的交会处!是阴气最容易侵入的地方!也是很多邪术诅咒下手的首选穴位!”
用风水刀煞掩盖真正的邪术手段,针对女性至阴穴位进行攻击,制造集体恐慌……这手笔,阴毒又巧妙。
“归墟……”南以歌几乎是脱口而出,心脏砰砰直跳。他猛地抓住沈临渊的胳膊,“沈临渊!这会不会是……”
沈临渊的目光扫过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南以歌仍未松开看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缺乏直接证据。”沈临渊语气依旧冷静,“但作案手法确实带有那个组织的特征:利用环境,精于算计,善于制造混乱和恐惧。”
他站起身:“去楼顶看看。”
大厦天台,风呼啸着刮过,吹得南以歌那件单薄的西装猎猎作响,差点把他变成一只试图起飞的皱皮鹌鹑。他哆哆嗦嗦地跟着沈临渊,环顾四周。
天台空旷,除了必要的设备房和通风口,并无太多杂物。沈临渊径直走向边缘处的护栏。护栏很高,符合安全标准。
南以歌也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往下望了一眼,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赶紧后退两步:“嚯,这要是真掉下去……”他想起那些女孩的梦,打了个寒颤。
沈临渊却似乎毫无感觉,他仔细检查着护栏内外侧,甚至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面和护栏底部,然后抬起手,指尖似乎沾了些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灰尘的暗色粉末。
他取出一个特制的密封袋,将那些粉末采集起来。
“这是什么?”南以歌好奇地问。
“还不确定。”沈临渊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车流不息的高架桥,以及这座玻璃幕墙大厦折射的、令人不安的刀锋般的光,“需要回去化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大概率是某种媒介残留。结合三阴交穴的针对性和精准的发作时间,有人在这里布设过东西,很可能结合了刀煞的力量,放大了其效果。”
南以歌听得头皮发麻:“在楼顶布阵?针对整栋楼?这得什么级别的怨力或者邪术才能办到?”
“下去吧。”沈临渊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出口,“访谈记录和现场勘验初步完成。接下来等化验结果,以及……”
他看了一眼南以歌:“‘天机’APP的更新。如果这两者有关联,那边很快会有动静。”
南以歌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师兄的凶卦、诡异的星辉大厦事件、神秘的归墟组织、即将更新的邪门APP……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正在收拢的网。
他跟着沈临渊走进电梯,看着金属门映照出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和沈临渊冰雕般的侧影。
“沈临渊,”他忽然小声问,“如果……如果这真的和归墟有关,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目的是什么?就为了吓唬一群白领女生?”
沈临渊的目光在金属门里与他对上一瞬,声音低沉平静:
“恐惧本身,往往就是目的。或者,是更庞大计划的第一步。”
下了天台,回到那间临时用作询问的小会议室,南以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比跟师父练了一天功还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神上的。那些女职员苍白惊恐的脸、脚踝上诡异的淤青、还有描述中那挥之不去的“哒、哒、哒”高跟鞋声,像冰冷的蛛丝一样缠绕在他的脑海里,越缠越紧。
沈临渊则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正低头快速翻阅着刚才的笔录,指尖偶尔在某一项记录上停顿片刻,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堆灵异事件,而是份普通的市场调研报告。
南以歌盯着他看了几秒,忍不住腹诽:这人不是怕鬼的吗?还是说面瘫其实是一种高级的防御机制,连情绪都能冻住?
他正胡思乱想,试图把对师兄安危的焦虑和对眼前事件的困惑暂时压下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那种APP推送通知的短促声响。
南以歌下意识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方一条新消息弹窗格外刺眼:
【天机APP】职场运势低迷?小人作祟?噩梦缠身?立即购买‘防小人符·专克办公室阴煞’,护你周全!限时折扣,切勿错失良机!
南以歌:“???”
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因为过度焦虑出现了幻觉。他用力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没错,“天机APP”!那个把他们几人卷入归墟的破事、神秘莫测又邪门至极的APP!它竟然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推送了一条……广告?!卖符箓?!还是针对眼下这种情况的“防小人符”?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冲淡了心头的阴霾,南以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更深的寒意和警惕。这APP简直无孔不入,像是个潜伏在暗处的幽灵,时刻窥探着,甚至……预判着?
“沈临渊!”他猛地举起手机,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你看!它、它更新了!不对,它打广告了!”
沈临渊抬起头,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复下来。他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似乎是在查看推送的具体内容和发送时间。
“果然。”他语气平淡,仿佛早有预料,“它总是出现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恐慌是它最好的养料,也是最佳的推销员。”
“这、这算什么?趁火打劫?还是猫哭耗子?”南以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归墟搞出这么大事,就为了卖几张破符?!这KPI考核标准也太诡异了吧!”
“目的或许不止一个。”沈临渊将手机递还给他,眼神锐利地扫过会议室门外偶尔走过的、行色匆匆面露惶恐的员工,“制造恐慌,测试效果,筛选目标……以及,顺便盈利。很符合他们的风格。”
南以歌捏着手机,感觉那冰冷的金属外壳都带着一股邪气。他咬牙切齿:“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看着这破APP坑人?”
“忽略它。”沈临渊站起身,“它的出现,只是进一步证实了我们的猜测。现在,专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