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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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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的话音刚落,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会场内短暂的死寂之后,立刻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调查?调查什么?”
“他是谁啊?凭什么?”
“快走快走……”
骚动声中,不知从哪里迅速涌出来好几个同样穿着制服、神情冷峻的人员,效率极高地把控住了各个出口,那气势,那效率,一看就是专业的。
“各位请保持安静,配合调查,出示您的身份证件。”一个工作人员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宣布,瞬间浇灭了所有试图抗议或溜走的小火苗。
南以歌在心里哀嚎一声,完了。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已经快缩到桌子底下的赵文州。
这就是你说的“包在我身上”?包成个嫌疑犯打包送进局子?
赵文州似是读懂了他眼中的怒火,他欲哭无泪,用口型无声地辩解:“我、我也不知道啊南哥……”
阿Ken更是傻眼了,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显摆和赚点介绍费能把官方的人显摆来,脸都白了,手里的香槟杯抖得快要洒出来。
南以歌下意识地想往后缩,降低存在感,但沈临渊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锁定着他,根本无处可逃。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很快,会场里的人被有序地分隔开,逐一登记问询。像南以歌、赵文州、阿Ken这种“重点关照对象”,则被“请”上了外面不起眼但内部结构结实的公务车。
南以歌生无可恋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薅住了后颈皮的猫,所有的计划、试探、线索,全在沈临渊出现的那一刻,啪唧一下,摔得稀碎。
……
审讯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无所遁形。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压抑感。南以歌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对面空着。他已经在这里干坐了快半小时,这种等待无疑是一种心理煎熬。
哈哈,二进宫。
南以歌甚至怀疑沈临渊是故意的,否则为什么逮着他来抓。
他忍不住打量四周,墙壁似乎是特殊材料,软包的,隔音肯定极好。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摄像头,红灯亮着,显示它正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他甚至无聊地开始研究桌子边缘的一个微小划痕,试图用它来占卜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门终于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沈临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填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程式化的冷静和压迫感。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却没有打开,只是双手交叠放在上面,目光平静地看向南以歌。
南以歌感觉自己的头皮微微发麻。他努力坐直了一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心虚。
沉默在持续,只有头顶灯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南以歌率先扛不住了,这种沉默比直接骂他一顿还难受。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沈、沈队……好巧啊,你也来……呃,扫黄打非?”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沈临渊眉峰都没动一下,声音平稳无波,直接切入正题:“你不是说伤没好?跑到拍卖会养伤?”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南以歌的心尖上。
南以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决定采用“七分真三分模糊”的战略。
“我……我是去找东西的。”南以歌斟酌着开口,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沈临渊的眼睛,“或者说,找线索。”
“什么线索?和什么有关?”沈临渊追问,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和我师兄有关。”南以歌提到师兄,情绪低落了些,这倒不是装的,“我师兄,洛云舟。”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师父只有你一个弟子?”
“是这么说也没错,”南以歌为自己辩驳着:“洛云舟之前在南山派修行过一段时间,后来我师父说其他师兄师姐都不太适合修行南山派的东西,就都走了,剩我一个。”
“继续。”沈临渊的语气毫无波澜。
“然后,就前几天,我偶然看到了一块……嗯,就是你们刚才要带走调查的那种阴牌。”南以歌比划了一下,“挺邪门的那东西。但我在那牌子上,看到了我师兄的名字真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激动起来,试图增加可信度:“我师兄不可能莫名其妙去搞这种东西,还留下名字!这肯定是他留下的线索!他肯定是遇到什么危险或者被困住了,用这种方式求救呢!”
南以歌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沈临渊的表情,可惜对方依旧是那张冰山脸,只是眼神更深邃了些。
“所以,”沈临渊缓缓开口,“你就查到了这个拍卖会,认为那块牌子会在那里出现?然后不惜伪装身份,混进去?”
“对对对!”南以歌点头如捣蒜,“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拿出来拍卖的,说不定就能找到我师兄的线索!我师兄的为人的,他绝不会……”
“你的消息来源?”沈临渊打断他,问题依旧犀利直接。
南以歌卡壳了。出卖赵文州?那小子虽然不靠谱,但这次也是好心帮忙。
“就……道上打听的呗。”南以歌含糊其辞,“这种私人拍卖会,总有点风声漏出来的。”
沈临渊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继续编”。
南以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他忍不住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的褶皱。
“南以歌,”沈临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参与那种非法拍卖,交易那些邪门的东西,是什么性质吗?‘道上打听’?你以为是演无间道?”
南以歌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当然知道危险,但他这不是为了师兄嘛!
“我……我有分寸的。我就看看,没真想买……”他的辩解在沈临渊的注视下显得苍白无力。
“有分寸?”沈临渊似乎极轻地冷笑了一下,几乎微不可闻,但南以歌捕捉到了,顿时觉得脸上有点烧,“有分寸会把自己送到这种地方?有分寸会穿着这身……”他目光再次扫过南以歌的西装,“……行头,去扮演一个‘海归精英’?还‘身家丰厚不差钱’?赵文州帮你编的身份?”
南以歌:“!!!”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赵文州那个怂包难道已经全招了?!
看着南以歌瞬间瞪大的眼睛和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沈临渊淡淡补充了一句:“赵文州的笔录已经做完了。”
南以歌瞬间垮了下来,得,猪队友果然靠不住。他仿佛已经看到赵文州在沈临渊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盘托出的怂样了。
“沈队,我错了。”南以歌果断认怂,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我不该瞒着你,不该擅自行动,不该来这种地方……但我真的是担心师兄!你都不知道那牌子有多邪门,我碰了一下就……”
他猛地顿住,差点把掌心红痕和头痛的事说漏嘴。
“就怎么?”沈临渊敏锐地抓住了他的停顿。
“就没好事呗!你看这不就被你抓来了吗?”南以歌赶紧打哈哈糊弄过去,心里暗道好险。
沈临渊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颅骨,直接读取他脑子里的想法。南以歌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拼命维持着脸上“真诚又懊悔”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沈临渊似乎暂时放过了他,换了个问题:“关于那个拍卖会,你知道多少?卖家信息?背后的‘匠师’?还听到了什么?”
南以歌松了口气,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有限信息倒出来,包括阿Ken说的关于“匠师”的传闻,以及卖家身份保密之类的话,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沈临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夹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说完后,南以歌小心翼翼地问:“沈队,那……那块牌子,真是我师兄做的吗?你们调查出什么了吗?”
沈临渊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这件事,现在由部门正式接手。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核实。”
“那我……”南以歌也跟着站起来,一脸期待,“我可以走了吗?我保证不再擅自行动了!我回去就面壁思过!”
沈临渊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南以歌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警告,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无奈?
“南以歌,”他说,“洛云舟的事,我很抱歉。但查案要用正确的方法,而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沈临渊继续道:“今晚你先留在这里,配合完成所有手续。明天早上,会有人来给你办手续。”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南以歌一个人对着再次关上的门,傻眼了。
留、留在这里?意思是……要蹲一晚上局子?!
南以歌看着这间冰冷的审讯室,想到自己今晚要在这里过夜,身上还穿着这身骚包但显然不合时宜的衣服,顿时感觉生无可恋。
他哀叹一声,瘫坐回椅子上,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咆哮。
讨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