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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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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一声令下,整个部门的人马立刻行动起来。技术员忙着收拾仪器,赵铁柱则是指挥几个搬运设备,而他自己则时不时偷瞄一眼站在封印痕迹旁的南以歌。
南以歌正蹲在那圈焦黑的圆形痕迹旁,用没受伤的左手戳了戳地面,嘴里嘟囔着:“这玩意儿烤得还挺均匀,跟个巨型华夫饼似的。”
“别碰。”沈临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严厉,“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残余能量。”
南以歌仰起头,冲他咧嘴一笑:“沈队,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沈临渊没接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那只被血浸透的右手绷带。
南以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似乎比想象中严重,血已经顺着指尖滴到了地上,在灰白的地砖上绽开几朵暗红的小花。
“啊,这个啊……”南以歌试图把手藏到身后,却被沈临渊一把抓住手腕。
“医疗室。现在。”沈临渊的声音不容置疑。
南以歌被他拽着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对赵铁柱喊:“记得把我那桃木剑收好啊!那可是开过光的,跟你们这种义乌出品的桃木剑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闭嘴。”沈临渊手上加了力道,南以歌立刻噤声,乖乖跟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南以歌感觉沈临渊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沈临渊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脖颈处的红痕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刺眼。
“喂,你没事吧?”南以歌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沈临渊闭了闭眼:“我没事。倒是你……”他目光下移,落在南以歌的右手上。
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如今又在往外面渗血,看着触目惊心。
电梯在此时抵达了医疗室的楼层,沈临渊拽着他走出去,轻车熟路的带着人走到了医疗室。
医疗室的空调终于能正常工作,冷风吹在南以歌汗湿的背上,激起一阵战栗。沈临渊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坐下。”他指了指诊疗床,短袖下的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起伏。
南以歌乖乖坐下,汗水顺着他的锁骨滑进衣领。沈临渊站在他面前,低头拆绷带的姿势让两人的膝盖几乎相碰。南以歌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味的薄荷沐浴露气息。
“嘶——”当沈临渊用酒精棉擦拭伤口时,南以歌倒抽一口冷气,“轻点啊沈队。”
“现在知道疼了?”沈临渊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刚刚在幻境里徒手抓怨灵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南以歌低头就能看到沈临渊的发旋,几滴汗珠正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奇怪的是,即使在这种闷热的环境里,沈临渊给人的感觉依然像块冰。
“这不是有你在嘛。”南以歌用脚尖碰了碰沈临渊的作战靴,他小声嘟囔着:“结果后来我才发现你竟然怕鬼哦。”
医疗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沈临渊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南以歌盯着那片阴影看,突然觉得沈临渊低垂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随着他包扎的动作轻轻颤动。
这人长这么帅干什么?
“看够了吗?”沈临渊头也不抬地问道,手上的绷带却缠得更紧了些。
南以歌疼得龇牙咧嘴:“沈临渊,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沈临渊终于抬眼看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竟泛着琥珀色的光:“知道疼就记住教训。”他的手指在南以歌手腕上轻轻一扣,将绷带末端塞好,“下次再徒手抓怨灵,我就让你自己舔伤口。”
南以歌夸张地倒吸一口气:“你好狠的心!”他转了转手腕,新包扎的绷带干净利落,比起刚刚那副狼狈的模样,显然是现在更顺眼一点。
沈临渊包扎完伤口,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医疗箱就准备离开了。
南以歌眼疾手快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拽住他的衣角:“哎别走啊。”他的手指碰到沈临渊的后腰,隔着制服都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绷得死紧,“等会,你这里……受伤了?”
沈临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没有。”
“骗人。”南以歌跳下诊疗床,绕到沈临渊身后。沈临渊想躲,却被他用左手按住了肩膀,“别动,我看看。”
沈临渊的腰部有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灼烧过。南以歌小心翼翼地掀开衣服,倒吸一口冷气——沈临渊的后摇有一道烧伤,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你被伤到了?什么时候的事?”南以歌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这得处理,会感染的。”
沈临渊微微侧头:“小伤,不碍事。”
“放屁!”南以歌难得爆了粗口,一把将沈临渊按坐在诊疗床上,“坐着别动,我去拿药。”
沈临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南以歌用左手笨拙地翻找药柜。医疗室安静得只剩下南以歌小声的嘟囔和药品碰撞的声音。
“找到了!”南以歌举着一管药膏转身,却看见沈临渊正低头解制服扣子。从南以歌的角度,能看见他修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那片被汗水微微打湿的胸口。
南以歌突然觉得喉咙发干:“那个……需要帮忙吗?”
沈临渊头也不抬:“你不是要涂药?”
“哦对。”南以歌快步走回来,站在沈临渊背后时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周围的皮肤已经泛红肿胀。
“你他妈管这叫小伤?”南以歌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用棉签蘸了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疼吗?”
沈临渊的背肌微微绷紧:“还好。”
“撒谎。”南以歌放轻了动作,“是那只吊死鬼伤的你?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注意到,刚刚从幻境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包扎……”
“那会怕出现紧急情况,况且事情也没解决完,本来想结束后自己包扎的。”沈临渊解释道。
他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医疗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南以歌注意到他的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浅棕色,像是融化的琥珀。
“专心涂药。”沈临渊率先移开视线。
南以歌撇撇嘴,继续手上的工作。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混合着沈临渊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让南以歌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好了。”南以歌最后贴上一块敷料,手指不小心碰到沈临渊的皮肤,触感比想象中温暖,“这几天别碰水,也别……”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沈临渊突然转过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南以歌发现沈临渊的睫毛真的很长,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硬了。
“谢谢。”沈临渊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南以歌咧嘴一笑:“不客气,沈队长。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他故意拖长音调,“不如告诉我你为什么怕鬼?这我是真的很好奇啊”
“我没有怕。”沈临渊皱眉,为自己辩解”
“得了吧”南以歌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沈临渊沉默了片刻:“小时候的事。”他站起身,整理好制服,“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南以歌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巧克力:“饿了吧?”
沈临渊看着递到眼前的巧克力,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你总是随身带零食?”
“以防万一嘛,以免出现什么事件,就像今天一样”南以歌拆开包装,把一块塞进沈临渊手里,“吃吧,补充能量。”
沈临渊接过巧克力,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南以歌注意到沈临渊的手很凉,但掌心有一层薄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看什么?”沈临渊问。
南以歌咬了一口巧克力:“看你好看呗。”
沈临渊轻哼一声,却也没反驳。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巧克力,医疗室里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和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南以歌突然开口:“其实吧,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特别讨厌,故意毁坏我的名声……”
沈临渊挑眉:“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南以歌故意拖长音调,“勉强能处。”
沈临渊轻笑了一声,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让南以歌看得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沈临渊这样放松的表情,仿佛冰山裂开一道缝隙,透出里面温暖的阳光。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南以歌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话太直白,赶紧补充,“我是说,比板着脸好看多了,你应该多笑笑……”
沈临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废话真多。”他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南以歌夸张地叹了口气:“我这可是工伤,你好歹送佛送到西啊。”他晃了晃包扎好的右手,“我这怎么洗澡?”
沈临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左手。”
“哇,好无情。”南以歌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那至少请我吃个夜宵?我知道外面有家烧烤摊通宵营业……”
“不行。”沈临渊干脆地拒绝,“伤员需要休息。”
南以歌撇撇嘴:“我今晚上都没吃饭!!”
沈临渊沉默了片刻,妥协道:“算了。”
南以歌眼睛一亮:“这是可以去吃的意思嘛!”
“再不走不去了。”沈临渊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门前停下脚步,“明天上午不用来报到,好好休息。”
南以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