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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白光散去后,南以歌最先感受到的是脚底黏腻的触感。

      这回幻境倒是没有将他们给分开,南以歌一偏头,就看见了同在探查环境的沈临渊。此时他们二人站在一条昏暗的巷子中,两人手中分别拿着一个灯笼,这灯笼的灯光十分的昏暗,堪堪照亮两人脚底的路。

      聊胜于无。
      南以歌拿着这灯笼,往四周探了探。

      整条巷子不过三米宽,两侧斑驳的砖墙上密密麻麻悬挂着灯笼。那些灯笼泛着幽绿色的光,灯罩上隐约浮现出五官轮廓,随着火光忽明忽暗。

      最诡异的是,当南以歌伸手触碰最近的一个灯笼时,那层薄纸竟然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还能感受到细微的脉搏跳动。

      这是人皮。

      判断出了这灯笼的材质,南以歌触电般缩回手,满脸带着嫌恶,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指尖,试图忘却这恶心的触感,他一边甩着手,还不忘提醒站在他一旁的沈临渊。

      沈临渊听罢,眉头紧锁。他对灯笼的材质早就有猜想,倒是没想南以歌那般鲁莽直接上手摸。

      他用灯笼照相那被触碰过的灯笼,只见那灯笼上的人脸在此刻变得十分清晰。

      灯笼上显现出一张十分扭曲的女人的脸,那人的嘴唇疯狂蠕动着,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又像是在无声的尖叫。

      南以歌正要拿出符纸应对这不知死活的灯笼,却被沈临渊突然伸手挡住南以歌的眼睛。

      “这些灯笼会吸收人的注意力。”他听见沈临渊这么说。对方的掌心温热干燥,让人莫名想起了秋收时节的晒谷场。
      不对,他莫名其妙想这些做什么。

      南以歌有些恼怒地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我又不是新手。”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的耳尖却不自觉红了。好在现在环境黑暗,并没有旁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挣脱了束缚以后,只见原先的灯笼早已消失殆尽,变为地上的灰烬。

      既然没什么线索,那也不必在此久待。南以歌大步向前走去,靴底踩在渗出暗红色液体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沈临渊快步跟上,就在此时,两人手中的灯笼突然同时剧烈抖动起来!

      南以歌低头一看,自己的灯笼上正缓慢的浮现出一个场景——林部长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了一顿,最后将一份文件丢到了他身上。

      画面中,南以歌颤颤巍巍的拿起这份文件,上面赫然地写着几个大字——解聘通知书。
      还是没有补偿的那一种解聘,甚至连当月的工资他都拿不到,还要倒贴几个子进去。
      看的人两眼一黑。

      一旁的沈临渊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变化,他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它在映射恐惧。”南以歌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一结论。

      他灯笼上的画面结束后,沈临渊的灯笼也开始浮现某些画面,南以歌打着不能让自己吃亏的心态,将目光转向对方的灯笼上。

      却只见沈临渊迅速将自己的灯笼转向另一侧,即便如此,南以歌还是眼尖地瞥见了那上面的画面,灯笼上闪过自己满身是血的画面。

      “你——”
      话音未落,十几个灯笼突然挣脱挂钩,朝他们扑来!

      沈临渊一把拽过南以歌,两人后背重重撞在巷子一侧的门板上。灯笼群擦着他们的鼻尖呼啸而过,最近的一个几乎咬到沈临渊护在南以歌头侧的手指。

      “嘶——”沈临渊缩回手,指节上赫然两道血痕。

      南以歌抓过他手腕细看,正想帮他处理一下伤口,以免造成什么阴气入体的状况,转头却发现伤口渗出的血珠竟泛着诡异的甜香。

      “你这血怎么是甜的?”他连一旁诡异的灯笼都顾不上了,满脑子是香甜的血液。南以歌凑近闻了闻,却又在此时陡然清醒过来。

      意识到是灯笼腐蚀产生的错觉,南以歌顿时尴尬地松开手。

      沈临渊再一次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

      耳边传来布料撕裂声。等南以歌重获光明时,只见沈临渊用撕下的衣袖裹住了他手中的那盏灯笼,往远处一抛——所有灯笼立刻调转方向追去。

      灯笼带来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南以歌对于如何破解这个幻境并没有多大的头绪,只是隐隐的有猜测。

      他低头看去,借着微弱的烛火瞧见脚底的青石板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什么生物腐烂后渗出的汁液。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血腥气混合檀香的古怪味道,让他鼻腔有点发痒。

      “这地方比上个戏楼还阴间。”南以歌揉了揉鼻子,不由得吐槽道。

      正想继续往前走,突然感觉脚步变得异常沉重。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影子正像融化的沥青般被一盏看似无害的素白灯笼缓缓吸入。

      “沈临渊!”南以歌惊呼出声,感觉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前倾斜。那盏灯笼表面浮现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正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像吸管一样吮吸着他的影子轮廓。

      沈临渊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南以歌的手腕。他修长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紧扣住南以歌的腕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南以歌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莫名让他想起冬日里捧着的热茶杯。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咬破指尖,鲜血在符纸上画出复杂纹路,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南以歌疼得龇牙咧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正被两股力量拉扯,仿佛灵魂都要被撕成两半。墙上,他的影子已经扭曲成一条细长的黑色丝带,另一端连接着那盏贪婪的灯笼。

      血符画成是一瞬,南以歌将血符猛地拍向灯笼。符纸接触灯笼表面的瞬间,那张无脸的面孔突然扭曲变形,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南以歌感觉耳膜一阵刺痛,下意识闭上眼睛。

      “砰”的一声闷响,灯笼炸裂开来。南以歌的影子像橡皮筋一样弹回,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潮湿的砖墙上。沈临渊及时伸手垫在他脑后,避免了直接撞击。

      南以歌揉着发疼的手腕,突然发现墙上的影子不太对劲。他和沈临渊的影子在挣扎中竟然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一个持剑斩灯的造型,剑尖正指向巷子深处某个方向。

      见此图案,南以歌才得以判断出来这幻境的把戏。

      “见鬼……”南以歌低声咒骂,努力平复呼吸,“这些灯笼都是恐惧的投影,但应该有一盏是特别的,映照真实而非恐惧。”

      沈临渊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那盏灯笼是破局的关键?”
      “对。”南以歌回应道:“就是不知道藏到哪去了。”

      这鬼,可比前面两个幻境的鬼聪明多了。

      环顾四周,巷子似乎比刚才更长更窄了,两侧的灯笼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出区别。地面渗出更多暗红色液体,已经漫到他的鞋子边缘,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甜香。

      “这么多灯笼,你有什么头绪吗?”沈临渊用匕首挑起一盏灯笼,立刻被上面浮现的自己坠楼的画面恶心得松了手。

      南以歌并不答话,而是盯着地上那道扭曲的影子指引,突然咧嘴一笑。他反手抽出桃木剑,剑尖在昏暗的灯笼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包浆。

      “让开点。”他用手肘顶了顶沈临渊的胸口,“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暴力拆迁。”

      沈临渊看着他把桃木剑插进青石板缝隙时,剑穗也随着动作他的一晃一晃的。还没等他提醒小心,南以歌已经猛地发力——

      “咔嚓!”

      整块青石板被生生撬起,碎石和暗红色液体四处飞溅。南以歌的刘海粘上了几滴腥臭的液体,他嫌弃地甩了甩头,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看好了!”他抡起石板转了个圈,衣摆翻飞间露出劲瘦的腰线。石板带着破空声砸向灯笼群,那些悬挂的灯笼顿时像受惊的蝙蝠群般疯狂摆动。

      “砰!”

      石板砸在墙上的瞬间,整条巷子突然剧烈震颤。两侧的砖墙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受伤的野兽般发出低沉的呜咽。南以歌脚下一滑,后背撞进一个带着檀香味的怀抱。

      “拆迁办同志,”沈临渊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尖,“下次动手前能不能给个预告?”

      南以歌耳根一热,手肘往后一顶:“少废话!看那边!”

      被砸中的墙面裂开一道缝隙,一盏素白的灯笼正卡在裂缝中微微颤动。与其他灯笼不同,这盏灯笼表面没有任何五官轮廓,只在底部凝结着一滴晶莹的水珠。

      “找到了!”南以歌刚要上前,地面突然隆起数道青筋般的纹路。无数灯笼从四面八方扑来,最近的几个灯笼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沈临渊的匕首划出一道银光,将扑来的灯笼钉在墙上。被刺穿的灯笼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喷出腥臭的黑色液体。南以歌趁机一个箭步冲向前,桃木剑直指那盏素白灯笼——

      “等等!”沈临渊突然大喊。

      南以歌的剑尖在距离灯笼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他这才发现灯笼底部的水珠里,倒映着他们二人完整的影子。而那些扑来的灯笼群,在靠近这盏灯笼时都诡异地绕开了。

      “啧,还挺狡猾。”南以歌用剑尖轻轻挑起灯笼,转身握住了沈临渊的手腕,两人一起将手搭在了灯笼上。

      灯笼的火光逐渐微弱,直至消失。在灯笼碎裂的瞬间,刺目的白光淹没了一切。南以歌最后看到的,是沈临渊被光芒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和那双映着专注望向自己的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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