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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南以歌先愣住半秒,突然抄起鸳鸯枕砸向镜面:“搞什么男男婚嫁?这鬼新娘思想挺前卫啊?”
思想前卫到直接当着正主的面放不可描述的画面了!
这不对吧!
绣着并蒂莲的枕头穿过镜面,像投入水中的石子般激起一圈涟漪。镜中纠缠的人影随之扭曲变形,里面传来女子空灵的笑声:“郎君既入洞房,何不行夫妻之礼?”
……不是,你自己AI生成了就算了,还想看现场直播啊!
别想太美了。
不等南以歌回应,女鬼又用那阴森森的语气说道:“为何不行夫妻之礼——”
话音未落,所有镜面突然泛起血光,画面变成他们被锁链捆在一起的场景。
铁链缠绕处衣料破碎,南以歌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被锁链勒出红痕,而“沈临渊”正用牙齿咬开他颈侧的盘扣,嘴唇顺着身体的曲线不断向下。
“我操……”南以歌被这场景刺激的瞪大了眼睛,耳尖烧得通红。他猛地转头看向真正的沈临渊,发现对方正死死盯着床尾某处——摆明了是不愿意见到这淫/秽的场景。
主要是这场景还是带有声音的,南以歌听着镜中主角的喘息声只觉得十分别扭。
他顺着沈临渊的视线看去,却发现那里有面被阴影半掩的鸳鸯镜,镜框结着厚厚的白霜。
那是生门。
意识到出路就在脸上,南以歌顿时感觉并不是很着急了,他甚至还有闲心去逗逗沈临渊。
“你脸红了,沈临渊。”南以歌故意凑近,却在瞥见沈临渊紧绷的下颌线时怔住。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睫毛轻颤,呼吸间带着不自然的停顿,像是某种被踩到尾巴的猫科动物。
就在此时,镜中锁链突然发出实体化的哗啦声,南以歌感觉脚踝一凉,低头就见锈迹斑斑的铁链正从镜中爬出,蛇一般缠上他的小腿。
他当机立断咬破指尖,血珠甩在锁链上的瞬间,整条铁链如同被灼烧般蜷缩退去。
“阴气最重处反而是生门。”南以歌舔掉指尖血珠,突然冲向那面结霜的镜子,他的符纸早已飞了出去。
三张黄符呈品字形封住扑来的嫁衣,幽蓝火焰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
南以歌趁机将整条手臂探入霜镜,刺骨寒意顺着手臂窜上脊椎,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
“出来吧您嘞!”南以歌后撤步发力,拽出个穿残破嫁衣的女鬼。她盖头早已腐烂,露出半张白骨半张美人面,暴长的指甲在南以歌小臂划出五道血痕。
“嘶——你们阴间美甲店服务挺野啊?”浸过黑狗血的麻绳发出烙铁般的滋滋声,女鬼发出凄厉尖叫,指甲突然暴涨三寸,直取南以歌咽喉!
南以歌一个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床柱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恍惚间看见沈临渊扑过来用身体挡在他前面。女鬼的指甲在距离沈临渊喉结半寸处突然转向,竟温柔地抚过他锁骨上的旧疤。
“……郎君?”女鬼的声音忽然变得迷茫。南以歌趁机抄起床头褪色的婚书,抓过她被朱砂绳捆住的手就往纸上按:“按个手印这么费劲,你们阴间不流行电子签名?”
鬼新娘的手印在婚书上洇出暗红痕迹,整间婚房突然剧烈震动,婚房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朱漆房梁轰然断裂,砸落的瞬间化作漫天纸灰。
南以歌被沈临渊一把拽到身侧,眼睁睁看着雕花拔步床如泡烂的纸扎品般坍缩,那些绣着交颈鸳鸯的帐幔寸寸龟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抓紧!”沈临渊的声音混在梁柱倾塌的轰鸣里。南以歌反手扣住他手腕,两人在倾斜的地面上滑出数米,身后描金漆的屏风正被黑暗吞噬。
所有镜子接连爆裂,女鬼的嫁衣突然燃起青绿色鬼火,火焰中浮现出走马灯般的记忆碎片——暴雨夜的唢呐声、被强行套上的嫁衣、棺材里腐烂的新郎官……最后定格在少女悬梁的白绫上。
火舌舔舐过之处,空间像被烧穿的宣纸般露出破洞——他们这才发现所谓婚房不过是飘在虚空中的巨大纸灯笼。
随着最后一块描着喜鹊登梅的顶棚碎裂,失重感骤然袭来,再睁眼时已站在一片混沌的灰白色雾气里。这里没有天地之分,几缕残破的红绸带悬浮在雾中,像是被撕碎的婚书残页。
几片鎏金碎片在空中凝成一行血字:
【癸亥年七月初七林晚棠被迫与亡兄结阴亲怨气化煞】
“原来是被配了冥婚。”看到这一幕,南以歌倒是明白了为何这女鬼怨气这么重。
不过怨气重就算了,为什么看的东西还这么不健康啊!
鬼也有x压抑吗?
燃烧的婚书在虚空中翻卷,火星如萤虫般四散飞舞。
南以歌眯起眼睛,看到灰烬中浮现的鎏金字迹正在扭曲变形——那些记录着林晚棠悲惨遭遇的文字突然重组,化作一串古怪符号。
“癸水东流,阴木逢煞……”沈临渊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低沉的声音裹挟着温热吐息擦过耳廓。
南以歌下意识偏头,发现这人睫毛上还沾着方才打斗时扬起的香灰,在火光映照下像落了两片细雪。
鬼新娘的残影在火焰中渐渐透明,她腐烂的嫁衣下摆突然裂开,一截绣着并蒂莲的素白内衬飘落在地。
南以歌正要弯腰,沈临渊的却先一步捡起了那片布料。丝绸遇风即燃,焦黑的边缘蜷曲着显露出几行小字:
【子时三刻,血月当空】
“这密码可够阴间的。”南以歌吹了个口哨,指尖刚要触碰那些字迹,布料突然化作青烟消散。他猝不及防抓了个空,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正好撞进沈临渊怀里。
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南以歌的鼻尖抵在对方肩窝处,清晰感受到布料下绷紧的肌肉,脖颈那截冷白的皮肤上还留着女鬼指甲划出的红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郎君既不愿留……”林晚棠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燃烧的嫁衣“”哗啦”一声腾空,残片组成她模糊的面容,“为何心跳声吵得妾身睡不着?”
“你幻听了。”南以歌说完就后悔了——跟鬼讲什么科学道理?一个女鬼哪来的心跳声?
他手腕一翻,三枚铜钱从袖口滑入掌心,在指间转出残影,“要不我给你把个脉?”
林晚棠的残影突然凝固,嫁衣上的火苗“噼啪”炸开几颗火星。沈临渊的匕首不知何时已横在南以歌颈侧,上面朱砂画的符咒泛着暗光:“别动。”
南以歌这才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被火光拉长扭曲,像条黑蛇般游向林晚棠的裙摆。他猛地后撤半步,鞋跟碾碎地上一面小铜镜,镜中竟传来少女的啜泣声。
“郎君好狠的心……”林晚棠的声音随着火焰熄灭骤然消散,半空中的鎏金碎片突然聚拢成珠,“啪嗒”落在沈临渊掌心。
那是一颗泛着青光的琉璃珠,内里飘着缕红丝。南以歌用两根手指捏着它对着虚无的光源端详:“嚯,执念珠?这姑娘怨气够纯的,不过这么在你这里,难道不是我出力气最多吗!”
他有点忿忿不平。
沈临渊不答,只是将这执念珠用袋子收了起来。
南以歌嘴上没停,继续道:“林小姐好像特别中意你?”他故意模仿女鬼阴森森的语调:“‘郎君~为何不行夫妻之礼~’”
“你受伤了。”沈临渊很突兀的转移了话题,显然是不愿意再听见南以歌说话。
他从兜重取出伤药时,露出腕间一道新鲜血痕——那是幻境里为南以歌挡下的攻击。
南以歌眨眨眼,嘀咕道:“你怎么兜了这么多东西,跟哆啦A梦一样。”
他说话声音不大,奈何沈临渊离得近,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沈临渊没什么反应,他只好老老实实的把手臂伸到对方面前:“阴间美甲店出品,劳驾沈大夫。”
小臂上五道抓痕已经泛青,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扎眼。沈临渊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沾着药膏轻轻划过伤口。
微凉的触感让南以歌后知后觉感到一丝异样。沈临渊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细密阴影,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南以歌分明感受到握着自己手腕的指尖在微微发烫。
“喂。”南以歌用脚尖碰了碰对方的靴子,“女鬼说的心跳……”
沈临渊速度极快的抹完药,随后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南以歌眼尖地瞥见他耳后未褪尽的一抹红,正想再调侃两句,脚下突然一空。
“又来?!”南以歌只来得及抓住沈临渊的袖角,整个人就坠入了色彩斑斓的漩涡。
南以歌再次睁开眼时,先嗅到的是陈年脂粉混着樟脑的涩香。
他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桌前摆放着几盒快见底的胭脂,旁边则是一面镜子。
斑驳的穿衣镜里映出个模糊人影,镜面裂了道蜿蜒的缝,像是将他的脸劈成两半。
这又是哪?
沈临渊去哪了?
南以歌满心的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探查四周的环境。
三面墙挤着褪色的戏服,水袖垂落如吊死鬼的苍白手臂,蟒袍金线早已黯淡,却还在黑暗里幽幽反光。
角落的煤油灯噗嗤跳动着,将黄铜戏箱上的牡丹花纹照得忽明忽暗。
箱盖半开着,露出里头压皱的《游园惊梦》戏本,纸页泛黄卷边,像是被无数指尖摩挲过。
突然有穿堂风掠过,戏服们簌簌晃动起来,那件绣着金凤的嫁衣竟自己转了半圈。
……你们这些鬼真是跟嫁衣过不去了是吧。
远处传来咿咿呀呀的吊嗓声,南以歌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却只看见了死寂的后院。
得了,又是一个小地图。
南以歌观察了一圈,也没看出来这幻境在搞什么东西。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龇牙咧嘴,南以歌这才发现自己头上不知何时多了顶点翠头面,鬓边还垂着串珍珠流苏。
他盯着镜中那个头戴点翠头面的“自己”,珍珠流苏随着他转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伸手碰了碰鬓边晃动的珠串,镜中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只是那张脸突然变成了惨白的戏妆,陡然冲向镜面!
“靠!”南以歌猛地后退,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抄起桌上的胭脂盒就朝镜子砸去,“你们这些鬼能不能有点新意?每次都玩镜子!”
胭脂盒穿过镜面,激起一圈涟漪。镜中戏妆人脸扭曲变形,血字如同被无形的手书写般逐渐显现:【不唱完《鸳鸯冢》不准走】。
“唱你大爷……”南以歌嘀咕着环顾四周。三面墙上挂着的戏服无风自动,水袖垂落如吊死鬼的手臂。
他随手撩开一件绣着金凤的嫁衣——果然又是嫁衣,这些鬼魂对嫁衣的执念简直堪比淘宝商家对双十一的狂热。
不过这质量倒是比某些无良商家好上太多。
他默默的吐槽着,心中仍在担心沈临渊的去向。四周寂寥廖的,完全听不到第二个人的动静。
“沈临渊?”南以歌压低声音喊道,回应他的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的爆裂声。
角落的黄铜戏箱半开着,里面泛黄的戏本露出一角。他蹲下身抽出《游园惊梦》的戏本,纸页间突然飘落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戏服的年轻人,生角剑眉星目,旦角温婉动人,两人肩膀相靠,照片边缘用褪色的钢笔写着“民国廿三年”。
“这谁……”南以歌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那件蟒袍戏服不知何时已经转向他,金线刺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行吧,看来得陪你们玩过家家了。”南以歌拍拍膝盖站起来,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套白色中衣。
桌上整齐叠放着一套粉色戏服,旁边是整套点翠头面和胭脂水粉。
准备的还挺齐全。
但下一刻,南以歌瞬间反应了过来。
“等等,该不会要我……”南以歌嘴角抽搐地看着那套明显是旦角的行头。
他对戏剧也是有深入了解过的,自然知晓旦角的服饰不是他该穿的东西。
南以歌伸手翻了翻,果然在最下面找到一套黑色武生戏服,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有得选……”
真是的,莫名其妙让别人穿女装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套武生戏服突然自燃起来,青绿色的火苗转瞬间就将其吞噬殆尽。
……?要干什么。
“…………你们鬼界还搞性别歧视?"南以歌瞪着桌上幸存的粉色戏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而地,镜中的血字突然扭曲变化:【旦角空缺,速速更衣】。
得了,还催上了,把你能的。
门外隐约传来锣鼓声,像是催促的开场信号。
南以歌认命地抓起那套粉色戏服,布料入手冰凉丝滑,却重得出奇。
他抖开一看,发现里衬密密麻麻绣满了符咒般的暗纹。
“这穿上怕不是要当场超度……”南以歌正研究着怎么把这套复杂的戏服往身上套,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找到你了。”
沈临渊的声音让南以歌如蒙大赦。
他转头看见对方依旧一袭黑衣,只是腰间多了条绣着云纹的宽带,看起来像是某种改良版的武生装扮。
“你怎么没被迫换女装?”看着对方的装扮,南以歌酸溜溜地问着。
他拎起粉色戏服在身前比划,“这玩意儿比说明书还难懂。”
沈临渊没说话,只是走过来接过戏服。他修长的手指翻动着衣料,很快理出了穿戴顺序。
“转身。”他简短地命令道。
门外的锣鼓声越来越响亮,似是在催促。
南以歌无奈,只得乖乖转身。
他感觉冰凉的绸缎贴上后背,沈临渊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肩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当那双带着薄茧的手环绕到他腰间系带时,南以歌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这带子怎么这么难弄啊,”他干巴巴地吐槽,试图掩饰突然加速的心跳。
沈临渊没接话,只是将腰带又收紧了一寸,勒得南以歌差点叫出来。
“谋杀啊!”南以歌扭头抗议,却看见沈临渊近在咫尺的侧脸。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翳。
沈临渊突然抬眸,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南以歌率先移开目光,假装对桌上的头面产生了浓厚兴趣。“接下来是不是要化妆了?先说好,画的丑我就把镜子砸了。”
沈临渊淡淡道:“你砸的是镜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像也是哦。
南以歌闭嘴不说话了。
对面的人拿起笔刷,斑驳的色彩在南以歌的脸上慢慢晕开。
透过一旁的镜中,南以歌看见沈临渊用着细毛笔蘸了蘸胭脂,在他的眼尾勾出一道绯红,笔尖迅速扫过去的时候带来了一丝痒意,他下意识眨眨眼,头偏过去了几寸。
“别动。”沈临渊直接上手捏住了南以歌的下巴,迫使他无法动弹,对方的呼吸拂过他耳畔,竟然真的有几分亲密的错觉。
门外的锣鼓声越来越响亮,连带着门扉都开始震动起来,南以歌正要转头看看外面是什么个情况,却被人捏住下巴掰了回来。
“画的有点歪了。”
南以歌莫名的听出了一丝遗憾的味道。
他盯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喉结,却发现上头不知道何时沾上了香灰。南以歌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抹去,指尖在触及对方的时候才发觉他们二人之间的氛围属实有些怪异。
煤油灯“啪”地一声爆了个灯花。
沈临渊骤然推开半步,将笔丢回妆匣里,僵硬地答道:“好了。”
镜中的南以歌已然变成个粉面桃腮的旦角,唯有那双眼睛还透着熟悉的狡黠。
这里的鬼魂不知是不是一直在盯着他们,化完妆不过片刻,镜中的血字就已经开始变化。
【开锣唱戏——】
镜中的血字也逐渐融化,血水顺着镜面向下流淌,随之而来的是开始颤抖的镜面。
显而易知的催促。
不是,你一个都死了的鬼,这么急干什么。
“这鬼地方还带倒计时的?”南以歌扯了扯紧绷的腰封,珍珠流苏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沈临渊正在检查桌上的道具,拿起一对描金鸳鸯盅时突然皱眉。
南以歌凑过去看,只见杯底沉淀着诡异的青色粉末,闻着像陈年香灰混着血腥气。
“阴阳酒。”南以歌迅速判断出这是什么东西,他用指尖沾了点儿粉末,简单介绍了一下:“引魂用的。”
后台的帘子突然无风自动,那些悬挂的戏服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着,水袖翻飞间露出后面斑驳的砖墙。
最诡异的是那件金凤嫁衣——它不知何时移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位置,衣领处隐约可见暗褐色的污渍。
“这年头嫁衣的都恨嫁吗?”南以歌说着去掀衣摆,布料却像活物般缠上他手腕。
沈临渊的匕首寒光一闪,嫁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缩回角落。
煤油灯突然熄灭。
黑暗中,南以歌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擦过他后颈。
他反手一抓,攥住段滑腻的绸缎——是那件蟒袍戏服的袖子。金线刺绣在他掌心蠕动,如同某种多足昆虫。
“不带这么恶心人的!”南以歌甩开袖子,撞进一个带着檀香味的怀抱。
沈临渊单手环住他肩膀,另一手持着点燃的符纸。幽蓝火光里,整间屋子像被水泡发的纸扎品般膨胀变形,墙皮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
锣鼓声骤然大作。
通往戏台的门帘自动掀起,露出外面诡异的场景: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坐满了纸人,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
“看来今天这戏非唱不可了。”南以歌手攥着符纸,谨慎地往前迈步,珍珠头面随着动作轻颤。
走了两步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自己的脚步相较于之前沉重了不少。
南以歌果断低头,意料之中地发现自己的影子变成了两个人,有个穿旗袍的女子正贴在他背后,两只手正搭在他肩上,从影子上看过去就像是对方正掐着他的脖子。
沈临渊突然拽着他疾退三步。方才站立的地板“咔”地裂开,数条裹着戏服的干尸手臂破土而出,指甲缝里塞着陈年胭脂。
“跑!”
不必过多提醒,两人十分有默契的一同冲向了戏台。
戏台上弥漫着腐坏的脂粉味,地板是用陈年腐木搭建而成的,有些摇摇欲坠,南以歌刚站稳,就听见头顶传来“嘎吱”声。
他猛的一抬头,却只见头顶的几盏白灯笼同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纸钱混着香灰倾泻而下。
他在纷纷扬扬的灰烬中抬头,看见横梁上吊着个穿旦角戏服的人影,水袖垂下来正好拂过沈临渊发顶!
“小心上面!”
沈临渊反应十分迅速,立马远离了那穿着戏服的鬼影,但在侧身避开的刹那,发现那鬼的脖子突然伸长,腐烂的脸直接怼到南以歌面前!
南以歌也不客气,直接抄起台边的铜锣拍在鬼脸上:“胆子倒是挺大!”
铜锣接触到鬼魂发出清脆的响声,整个铜锣都凹陷一处下去。
南以歌将铜锣收了回来,只见凹陷处不断地渗出黑血,那吊死鬼发出尖啸声,整只鬼都散发出浓郁的黑气!
有用!
铜锣凹陷处渗出的黑血滴落在戏台地板上,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南以歌甩手将铜锣掷向吊死鬼,那鬼影却突然散作黑雾,又在三米外重新凝聚成形。
"这玩意儿还带瞬移的?"南以歌翻了个白眼,珍珠头面随着他后撤的动作叮当作响。
吊死鬼腐烂的嘴角突然撕裂到耳根,戏服水袖暴涨如白练袭来。南以歌刚要闪避,脚下木板突然塌陷——数只青紫鬼手破土而出,死死扣住他穿着绣花鞋的脚踝。
“啊——!!”南以歌发出尖叫:“你们洗手没的!很脏的啊!”
这声嚎叫惊得观众席的纸人齐齐转头,惨白的脸上墨绘的眼睛流下黑泪。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戏台开始扭曲。
地下冒出来的鬼手仍在纠缠南以歌,他一边应付着吊死鬼,一边还要躲避脚下的鬼手,可谓是上下受敌。
沈临渊看准了时机,他的匕首破空而来。
“抬脚。”沈临渊的声音近在咫尺。
南以歌下意识单脚跳起,只见寒光闪过,三根青紫鬼指应声而断,切口处喷出的黑血溅在他粉色的戏服下摆,布料立刻被腐蚀出几个小洞。
他刚准备松一口气,沈临渊却突然拽着他往右侧一滚。
只见原先站立处的木板“咔嚓”裂开,一条缠着水袖的枯骨手臂破土而出,五指张开足有脸盆大,指尖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丹蔻。
“这美甲师跟刚才那位新娘是同一个吧?鬼界审美真单一。”南以歌被沈临渊半搂在怀里,还不忘贫嘴。
话落,他感觉到对方胸腔震动,似乎轻哼了一声。
他们两人一起行动,底下冒出来的鬼手不足为惧,那些观众也得知这两人不好惹,纷纷将鬼手收了回去。
吊死鬼的本体此刻悬浮在戏台正中央,腐烂的戏服下摆不断滴落黑血。
那些血珠触地的瞬间就变成指甲盖大小的黑虫,窸窸窣窣朝两人爬来。
你们这些鬼真的只会玩恶心的啊!!
虫群向他们冲了过来,南以歌眼疾手快抓起妆台上的香粉盒,扬手撒出一片白雾。
“闭气!”
香粉接触虫群的瞬间爆出噼啪火花,焦臭味混着脂粉香形成一种诡异的甜腻。
沈临渊趁机走到一旁,麻利的割断悬吊的绳索,那尸体失去支撑,因此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不料,那鬼尸却在下坠途中突然解体,尸体化为血水阻碍了他们的视线。
南以歌早有预料的抛出几张符纸阻挡住这漫天的血水,却不料那尸体上的戏服如活物一般缠上了南以歌的双腿。
“南以歌!”见情形不妙,沈临渊冲过去用匕首去斩断这戏服,那布料因为匕首的攻击陡然破碎,随后又重新链接起开,旋即像上有生命般顺着沈临渊的手臂往上爬。
这还不够,那戏服瞧着沈临渊并没有手段去应付它,反而变本加厉,戏服如活蛇般缠上沈临渊脖颈。
冰凉的丝绸勒住咽喉时,他听见南以歌念咒的声音——低沉急促,像某种古老的戏文唱段。
南以歌咬破指尖,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口中咒文不停,右手却从腰间摸出一支朱砂笔,笔尖沾血后泛起诡异的红光。
“别动!”南以歌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按住沈临渊肩膀,右手执笔直取他喉结处。
这姿势十分诡异,沈临渊条件反射地后仰,却被南以歌扣住后颈:“说了别动!”
朱砂笔尖贴上皮肤的瞬间,沈临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南以歌能清晰感受到指腹下脉搏的跳动,频率快得不像话。
他专注地画着驱邪符,笔锋扫过对方凸/起的喉结时,明显感觉到沈临渊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沈临渊刚开口,缠在脖子上的戏服突然发出“嗤”的灼烧声,冒出一缕青烟。
那布料痛苦地扭曲着,最终松脱落地,像条死蛇般瘫软不动。
南以歌却没收手,拇指无意识地擦过刚画好的符咒,将边缘晕染得更清晰些。
这个动作让沈临渊呼吸一滞,脖颈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好了。”南以歌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距离近得离谱,连忙退开半步,却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鸳鸯盅。
两只描金酒杯也印记滚落在地,杯底的青色粉末洒落在地上,在木质舞台上形成一道诡异的符文。
瞬间,整个戏台突然剧烈震动,那些纸人观众齐刷刷站起,空荡荡的眼眶里渗出黑血。横梁上的白绫无风自动,隐约现出个模糊的人形。
“阴阳酒……“”南以歌盯着地上的粉末,突然福至心灵,拽起沈临渊就往后台跑,“快!那对鸳鸯盅是关键道具!”
后台的煤油灯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南以歌的影子头戴珠翠,沈临渊的影子腰佩长剑,活脱脱一对戏中人。
那对描金鸳鸯盅就放在妆台上,旁边是半壶陈年花雕。南以歌抄起酒壶晃了晃,液体发出粘稠的声响。
“要交杯饮下才能引出正主。”南以歌倒出两杯泛着青光的液体,酒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血珠,看上去十分可怖,他看向沈临渊,关切的问道:“敢喝吗?”
沈临渊没说话,直接接过一杯,就想往自己嘴巴里面送。
“哎哎哎,”南以歌连忙提醒他,“这是交杯酒。”
他赶忙拿起另外一杯酒,上前指正了一下对方的动作。
两人手臂交缠的瞬间,沈临渊注意到对方手臂上那几道伤痕又渗出了血,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目。
沈临渊抿了抿唇,隐忍的喝下了这一杯酒。
酒液入喉的滋味难以形容,像是吞下一块冰,又像咽下一团火。
南以歌之前没怎么喝过酒,谁知这鬼魂准备的酒这么烈,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南以歌恍惚间看见镜中的自己妆容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惨白的鬼面。
“来了。”沈临渊突然将他往身后一拉。只见那件金凤嫁衣无风自动,袖中伸出十根白骨手指,一个穿旦角戏服的女子缓缓浮现。
她半边脸美艳绝伦,半边脸却腐烂见骨,脖颈处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谢郎……”女鬼的视线越过南以歌,直勾勾盯着沈临渊,“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女鬼的这一番深情的模样,南以歌挑眉,有些不解道:“你的异性缘这么好?”
虽然是女鬼异性缘啦。
很显然对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异性缘这么好而感到好像,沈临渊脸色阴沉道:“我不是你的谢郎。”
女鬼闻言发出凄厉尖笑,水袖突然暴长,如白练般朝两人卷来。
南以歌早有准备,三枚铜钱呈品字形射出,将水袖钉在墙上。铜钱与鬼气接触处冒出滋滋白烟,散发出焦臭味。
“上个幻境的林晚棠是被迫冥婚,这位又是为什么化煞?”南以歌一边问一边往沈临渊那边靠,两人背靠背形成防御姿态。
沈临渊从怀中取出之前收起的执念珠,珠子此刻泛着诡异的红光,沈临渊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南以歌却一眼就看出了答案:“执念相通……她们都是……”
话音未落,女鬼突然暴起,整个后台的戏服全部活了过来,蟒袍、靠旗、霞帔如同有生命般朝两人扑来。
南以歌甩出最后几张符纸,火光照亮了墙角一张泛黄的照片——正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对戏装男女,只是照片被人为撕开,生角那半边已经烧焦。
“我明白了!”南以歌突然拽过沈临渊,将鸳鸯盅倒扣在他掌心,"这是招魂器!"
说着他抓起另一个杯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在扑来的女鬼天灵盖上。
描金瓷杯与鬼魂接触的刹那,竟像扩音器般将女鬼的尖啸放大十倍,震得整个戏台簌簌落灰。
“要唱你自己唱!”南以歌被音波冲得后退两步,后背撞进沈临渊怀里。对方稳稳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执念珠按在女鬼眉心。
珠子接触鬼魂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暴雨夜的戏楼,班主将旦角许配给商会老爷做妾;武生夜半撬开后台窗户,两人相拥而泣;私奔当夜被家丁围堵,武生被活活打死在戏台上;旦角穿着嫁衣悬梁自尽,血泪滴落在鸳鸯盅里……
“原来如此。”沈临渊声音低沉,不是风流债,是生死劫。”
女鬼被执念珠吸收大半怨气,身形开始透明。她痴痴望着沈临渊,腐烂的嘴唇颤抖着:“谢郎……你说过……生生世世……”
南以歌突然有些不爽,一把抢过执念珠:“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再说了,你不觉得这人看上去就情话储备量等于零吗?”
……沈临渊撇了他一眼,最后竟也没多说些什么。
别跟傻子争论。
女鬼闻言竟怔了怔,随即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戏台开始崩塌,那些纸人观众纷纷自燃,化作灰蝴蝶漫天飞舞。
南以歌趁机割破手指,在执念珠上画了道血符。
沈临渊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一些:“你这是打算在幻境里面流血致死吗?”
他边说边拿出一个创可贴,精准的贴在了南以歌的伤口上,还好这咬出来的伤口并不是很大,一个创可贴就足以应付。
南以歌看着对方不敢说话。
要知道他在山上练习的时候身上十几个口子都是自己弄出来的,这点小伤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但南以歌也只是这么想想,没敢说出来。
就在此时,他手中的珠子猛然剧烈震颤起来,将女鬼剩余怨气尽数吸入。最后一丝黑气消失时,整个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裂成无数碎片。
失重感再次袭来,南以歌下意识抓住沈临渊的手。坠落过程中,他看见对方染血的指尖正轻轻擦过执念珠,将那对苦命鸳鸯的残念永远封印。
“连着过了两个结婚幻境了——”南以歌这么吐槽道:“再多过几个这样的幻境,就算是月老用钢筋铸成的红线都要分手啊——”
“……钢筋做得红线,被绑上的那两个还能走路吗?”沈临渊难得的回应了他的冷笑话。
“谁知道呢?下次……”风声呼啸中,南以歌凑到沈临渊耳边大喊,“这该死的幻境能不能选个正常点的约会地点?”
沈临渊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被下坠的气流撕碎。南以歌只来得及看见他唇角极浅的弧度,两人就重重摔进一片刺目的白光里。
南以歌:用我的脸做视频给版权费了吗[托腮][鸽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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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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