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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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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马场确实要比京城里的马场大一些,放眼望去,绿油油的嫩草次第冒头,疏一块密一块,倒是适合骑马。
马场边缘处引进一条溪河,日光下澈,清澈见底,溪河外是一片密林,也在马场范围内,有些葱郁杂乱,但并不荆棘丛生,也适合骑马进去溜达,如果狩猎的话,有不少野物在藏在其间存活逃窜。
为了让京城的贵人们玩得尽兴,不止骑马爽快,还要有狩猎的刺激,马场下人会在密林里养些野猪野兔,或者鸟鹰什么的来养,供贵人们玩乐。
将马车停在外边,各世家公子陆续进了马场,边说笑边相约去换猎装,来之前齐明说了会去找北临军借马,其余的不用操心,是以没有第一时间去挑选心仪的马匹,而是等军营送来的战马。
卫圻落后几步,只觉得齐明扯大了,依照任在野的性子,别说会大方借马,怕是来也不会来。
他倒是知道齐明为什么要选城郊的马场了,因为离城郊北临军营近。
他和任在野同为军中将士,以前又很瞧不起任在野,可经五年前北临一战后,任在野力守北临,夺回中临关,守住一城百姓,直接从齐明口中的二世祖一跃成为百姓心中的战神将军。
这如何能让人服气?反正齐明不服,所以来找茬了。
前方一人要落后那些世家公子,没有跟着一同去换衣,他注意到落后几步的卫圻,脚步放缓,有意等卫圻。
卫圻眼眸微动,向他行礼:“安王殿下。”
李昭稍稍侧头,看他跟上才放开步子,语气轻缓:“本王见你一直在后边没跟上来,就想着等你一起。可是有什么不适的?”
卫圻摇头:“无碍,谢殿下挂心。”
李昭打量他半晌,温润道:“听闻你在上元节那日遇刺受伤了,好像伤得挺重,本王原想到公主府上看望你一二,只是琰和替你拒了,要让你好好休养一番。”
“无法,本王也不好贸然上门。”李昭转头,眸底关怀,“现在见你愿意出来骑马狩猎,想来已经好多了。”
卫圻回以一笑:“兄长是关心则乱,还请殿下勿怪,臣确实已无恙。”
李昭轻轻点头,转而皱眉,似心有疑虑:“不过那刺客也是胆大,竟敢在上元节大庭广众之下伤你,可惜了,那么多人,却无一人见其真容。”
卫圻耳边听着,心底微微一凛。
下一瞬,李昭忽而问他:“对那刺客,你可有什么头绪?”
心底万千思绪转瞬即逝,面上神情自若,卫圻稍稍拧眉,似是不以为意的烦,“臣不知,可臣也听闻,皇上已经下令查了,要将他捉拿归案,如此,不用臣操心了。”
李昭一顿,不再言语。
直到到了马场内,常风上前来接过卫圻从腰间扯下递过来的玉饰,李昭好似才注意到卫圻身边有这号人。
“瞧着有些眼生,是你身边的侍卫?”
卫圻道:“臣带进宫里几次,殿下应是见过的。”
李昭回想一番,浅笑摇头:“认错了,本王记得他一直跟随你左右,对你忠心耿耿,一直护着你?”
“是。”
他的目光似是在常风身上停顿一瞬,又好似没有,在常风面前毫不避讳,“阿圻,你身边的护卫该换了,他们时时护你左右,却还是让你遇刺受伤落水,实在不该。”
退到后边的常风听了,嘴角一抽,仗着没人看见,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卫圻淡淡附和:“殿下说得是,臣自当注意。”
两人说话的时候,马场入口处忽然热闹起来,隐隐的声音传来,引的不少人好奇看过去。
“皇兄!”不远处,三皇子高兴地高举手用力晃,“你看,表兄也来了!”
他身后,任在野缓步跟着,神情似笑非笑,一旁刘子营为他牵来一匹马,浑身棕红没有杂色,不是任在野的战马行云。
再往后,空荡荡的,别说是马了,连鬼影也没有,看得众世家公子愣在原地。
但看任在野的神情,又没有一人敢问出来,面对任在野扫过来的眼,他们齐齐避开。
齐明倒是不怕,没看到战马,高挑眉透道,“不是让你送几匹马过来吗?怎么只有一匹?想自己玩刺激就不管我们了?”
任在野瞥他:“军营有规定,战马不可外借,你既然同属军中,想来也是知道这条规矩。”
“啧。”齐明不爽,“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任将军统帅北临军,要做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
任在野淡淡道:“不敢,我深知主帅肩负重任,不敢随意缓松,不如齐明公子,哪怕在军营历练几年,依旧目无法纪,视军规为无物。”
几句话下来,火药味十足,损得齐明变了脸色,半晌他冷呵一声,转身去马场挑马。
虽然知道任在野不会真的配合借马,但好歹那么多世家公子,其背后家世显赫的也有几个,任在野也会有所顾忌。
结果还是和五年前一个鸟样,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丝毫不管别人死活,脾气蛮横不讲理。
更可恶的是,那些公子哥也不敢指责任在野,见齐明撞上南墙回来,脸色铁青难看,就更不敢凑上去了。
卫圻见状,只觉得果然如此。
因三皇子的咋咋呼呼,李昭无奈过去,轻声训斥几句,才抬头与任在野交谈。
卫圻收回视线,与常风到专门准备猎装的房间去换衣。
那边,李昭温声道:“你也来了,本王以为,军营事务繁忙,你怕是抽不开身,不会来了。”
任在野挥挥手,随口道:“确实挺忙,但底下也有人分担一些,恰好今日得闲,就过来了。”
“我以为,殿下此时应该在齐国公府才是。”
毕竟雍元帝隐隐有为李昭赐婚的意思,目前看来,最属意的是齐国公府二房的嫡小姐。
“嗯?”李昭一顿,随即轻叹一声,“怀远莫要打趣了,免得污了人家小姐的名声。父皇是如何想的,我等揣摩不得,何况,本王与齐国公府小姐还未见过。”
任在野轻轻挑眉:“如此,是臣思虑不周,还请殿下恕罪。”
他嘴上说着恕罪的话,面上却漫不经心,目光侧开,落在空旷的马场上,半点不怕李昭真的降罪。
李昭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也不在意,只侧身顺着任在野看去,发现在场不少公子已经换了猎装,还有几个已经率先到马棚挑好心仪的马了。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三皇子早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他不愿落人下乘,换了猎装就去挑马,没多久,就挑了一匹过来,由下人恭敬牵着,落后他几步。
“皇兄,表兄!”他走近了道,“你们为何还不去换衣?再不去,怕是没得挑了,马场的马不少,但好马却挺少。”
“还好我去得早,眼光也不错,一眼就相中了这匹黑马,你们看看。”
说着他炫耀一般侧身让开,好让两人看清楚他挑的马,是一匹纯色黑马,个头高挑,四肢有礼健硕,不停着原地踏步踩来踩去,还不时对着马场下人呼气,看起来是个烈性的。
李昭皱眉,任在野也哼笑一声。
“这马不适合你,再去挑一匹,柔顺的。”任在野语气懒懒,却不容商量。
三皇子瞪大眼睛:“为什么?我就觉得挺合适的!它多威风!。”
任在野似笑非笑:“就因为威风?我记得不错的话,你的骑射虽然算不上差,但也够不到上乘吧?”
“可是——”三皇子还要挣扎,为自己争取一下。
“何况宫里的马比外面的柔顺。”任在野打断他,拍拍三皇子的肩,眼眸漆黑压下来,“去换一匹。”
随后对着刘子营轻扬下巴:“你跟着去,至于这匹黑马,给你了。”
刘子营领命,不顾三皇子的郁闷,带着人走了。
至于任在野,没有要动的意思,抱臂靠在身后棕红色骏马身上,反手搭在马背上,骨节分明的手给骏马的脖子顺毛挠痒,很是悠闲。
李昭没有再做打扰,他还没换上猎装,对此笑笑,转身也走了。
待顺得差不多了,任在野才悠悠抬眼,在场的世家公子有些年岁十八、九岁,正是好玩的年纪。
胆子不小,却不敢直视任在野,只三三两两凑一起说笑,或小声嘀咕。
他们多是从传言里了解的任在野,或者是从家中长辈,尤其是兄长那儿了解的,不管是五年前不正经的二世祖,还是五年后的战神将军,都是靠的听说。
至于五年前跟着任在野到处溜达厮混,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们,早已被家里打包打包,送进朝堂或是送进军营里打磨了。
哪怕相差不了几岁,任在野在他们看来,却是压迫感十足,懒散不羁的样子,气势也不输家中长辈。
任在野不管他们什么想法,他呆得无聊,手一下一下抚摸马儿脖颈,一时有些后悔。
骑马狩猎对他而言,确实是小打小闹。
在北临时,物资匮乏,方圆几里的空地贫瘠至极,那里风大,雨水也少,连棵草也长不出,更别说农作物了。
但大片大片的空地稀草倒是很适合骑马,空旷的草原让一切尽收眼底,地上跑的野兔野猪,天上飞的鹰鸟都看的一清二楚。
有时候实在无聊了,军中将士训练得疲累时,任在野就会让他们到草原上骑马跑跑,放松放松,每次回来都猎了不少野物。
然后大家合作捡柴生火,将猎来的野兔野猪处理好,涂满佐料,架在火堆上烤,大家就等在一边说说笑笑,来了兴致就围成圈让人打斗助兴,围着篝火。
那是在无边空寂的北临时为数不多的乐趣。
现在回到京城,空旷的草原换成小小的马场,随处可见的野兔野猪变成家养的,对比了下,落差感一下子显现出来,让任在野看了也提不起兴致。
他这厢正无趣惆怅时,眼睛余光一瞟,想看看刘子营那厮怎么还不回来,他想扔锅离开闪人了。
不想瞥到个熟悉身影,任在野目光停顿,神情一凛,轻眯起眼去看,是公主府的卫小公子卫圻。
此时卫圻也正好前往马棚去挑马。
任在野盯了半晌,看他身影消失在马棚入口处,眉头轻挑,随后想到什么,突然扬唇笑起来,将手中的缰绳丢给马场下人,二话不说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