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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昭君·落雁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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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Y SIMPLE LIFE *
昭君·落雁
我是一把琵琶。
我的主人,是位宫廷女子,名唤王昭君。她在大汉的皇宫中已有三年。她只是个普通的宫女,也从未被皇帝宠幸过。她日复一日对着那红瓦黑墙,已经做好了在这深宫中红颜老去,了却余生的准备了。在不干活时,她会拿出我,将我弹给同住的几位姐妹听,她们都说,她弹琵琶的时候,像极了素女嫦娥,美得超脱红尘
那一日,天气晴好,她在院中洗衣服,一个小内待走出来,趾高气扬道:陛下口谕“宣宫女去储秀宫作画。”她放下手里的衣服、随意擦了擦手,也不换裙子,只穿一身素色衣裳,就直朝储秀宫去了。
到了那儿,只见一片花红柳绿,珠佩叮珰,宫女们都换上了最明艳的衣裙,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有相熟的姐妹看到了她,奇怪道:“嫱姐姐,要作画像,谢谢,你不换一件鲜艳些的衣服吗?”她笑着摇头,又一个姐妹凑上来:“唉,等会儿进去的时候,你记得给画师塞几两碎银子,让他把你的容貌好好绘上,凭你的姿容才华,等到时候成了主子,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旧人啊。”
净室中传来声音"王嫱”,她走进去,只立在哪儿,一动不动,画师见她并无塞银子的意思,草草画了几笔便说:“出去吧,下一个。”她走出去前,听到画师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识相”。
她回了宫,照常过她的生活,直到十日后,又有小内待来传话,这次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王嫱姑娘,陛下宣您去朝云殿。”她刚跨进殿门,便有一位英俊的异族男子迎面而来,是呼韩邪单于。皇帝的声音自高位上传来:“王嫱,呼韩邪单于欲与我大汉联姻,你可愿意嫁与呼韩邪单于?”她跪下,说:“奴婢愿为大汉与匈奴的友好肝脑涂地!”皇帝朗声大笑:“好!你一介女流,竟有如此广阔胸襟!”我大汉果是国运浑厚。”呼韩邪单于携了她的手,两人跪地谢恩,她抬首,那双眸子似被长安6月的雨水洗过,熠熠生辉,皇帝一眼倾心,可看见呼韩邪单于对位新封的宁胡阙氏满面宠溺,只得放弃。
三日后,呼韩邪单于携宁胡阙氏归匈奴,皇帝备了极为丰厚的嫁妆,送他们出塞。
她抱着我,最后看了一眼大汉的都城,
从此,她不再是大汉皇宫里的王昭君,而是匈奴的宁胡阏氏。
在匈奴,她很受百姓的爱戴,也是呼韩邪单于的贤内助,她学会了骑马,甚至还会了打猎。呼韩邪单于很喜欢她,也很爱听她用我奏的曲子。
那天,她抱着我,骑马去了河边,她坐下,让马吃草,抱着我,怔怔望向东方,那是大汉的方向。她拨动了我的一根弦,琵琶声如泣如诉,我的心,随之铮铮一疼,我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到我身上,滚烫,是她的泪,一滴接一滴。
我想安慰她,可我只是一把琵琶,我无能为力。她拨动着我的弦,那首曲子,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来铺天盖地的哀愁
那首曲子,被后人称为《忆长安》。
她轻声呢喃:“此生惟忆是长安。”空中有南飞的雁经过,孤寂。·
后来,呼韩邪单于病故,失去了他的庇护,她只能遵从匈奴陋习,嫁与其子
单干病故的第二年,她的琵琶断了弦,她心里清楚,琵琶的弦若是断了,也意味着她快走到尽头了。
最后的几个月里,她时常抱着琵琶,凝着汉朝的方向落泪
一个月后,宁胡阏氏亡故。
在她的墓上,只有三个字:王昭君。这一刻,她不再是匈奴的宁胡阏氏,她又做回了大汉的王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