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菜花》鄂州

4、镇守使吴俊升 天

　　天终天亮了，杨守家及夫人一夜未眠，睁着眼睛到天亮，杨守家嘱托夫人在家守着，勒索信随时会到，自己则整理了一番，带上了两根金条两百银元去拜访镇守使吴俊升。
　　也不是杨守家老爷不愿意付给土匪赎金，而是那白老五实在是凶名太甚。白老五原名吴桂东，原是山东费县三泉村一个佃户的儿子，因家境贫困8岁那年，他成为本村地主刘安常家的小羊倌。刘安常刁钻狡猾，心狠手辣，稍有不如意，就对白老五拳脚相加，皮鞭抽身。有年山东大旱农户失收，村里人普遍交不上租，白老五干脆集结了二十几个村里的青壮年抢了那个地主的家，杀光了地主一家十几口人就跑了，后用抢来的钱购了一批武器就干上的土匪的勾当。
　　白老五走出家门，群聚为匪。起初，他约集同村的林传聚、赵春荣等带领二十几人东抢西夺。不久又联络了当地的地痞流氓夏兴德、李满、苏四等三人，六人结拜为匪。按年龄，他排第五，爱穿白衣，故称白老五，他们占山为王以后在长兴镇周边各村打家劫舍、“请财神”(绑票)，发展到一百多人。
　　前年白老五因向白马峪村勒索钱款未遂，便攻打该村。匪徒持枪在村里共杀393人，11户人家被杀绝，仅三户人家未死人。去年就在九王村，一下子绑走了五名肉票，其中一个小孩子受不住严寒饥饿死掉了，家人来赎时仅将埋骨之处告知后就卷走钱财而去。
　　斑斑劣迹，不由得杨守家寄了一分希望于吴俊升身上，吴俊升手上有守城士兵两千余人，只要吴俊升肯出面帮忙营救，多少钱杨家都肯出。
　　经过门房就打点出五块银元，找到吴俊升的副官，那副官直接说开口费一百块银元，钱什么时候到手他什么时候帮忙安排打点。杨守家老爷为了儿子在县知事府点头哈腰，接受层层盘剥，居然一个上午都没能见到吴镇守使的面，但银元不是白花的，副官已经传了话上去，有什么结果需等侯通知。
　　另一头，亲家伍全也聚集了商会人士（商会的主要职能是执行政府命令，摊派赋税和军饷，筹集会费，调解商民之间的纠纷与争议，负责接洽过往军队事务及管理商会所办学校等事宜。）大家将心比心，匪祸一日不除，这种事永玩停止的可能，说不定哪天就会轮到自己身上，所以准备代表民众向政府请命，申告匪徒无良，企望能说动官府挑起剿匪大业。
　　吴俊升此时已从副官那里得知了缘由，心里不禁大骂杨守家，心想你家一个小儿了不起吗，绑就绑了吧还敢找到我这里来。不过也只能是在心里骂，民众对白老五积怨很深，他作为一镇守官，总不能真的不闻不问。现在不是一个小儿被绑的问题，白老五犯案太多搞得人人自危，长兴镇城区还好有城墙守军，所属的乡村，哪个不是怨声载道。现在商会也插一脚进来，真是不办也不行了。
　　于是吴俊升在下午召见了商会人士及杨守业。
　　要说吴俊升也是一个怪人，他也是穷苦出身目不识丁，但他从小帮人放马，但总吃不饱饭，长大后跑到马市专门帮人相马，当马市有马生病请兽医时他总是愿意跑腿去请，而且每次都向兽医打破沙锅问到底，一定要弄清马得的是什么病，如何治疗。久而久之，聪明的吴俊升也成了相马的行家了，手头上渐渐有了一点积蓄，后来他用手中的钱也买几匹马进行贩卖，从中获利，生活开始有了转机。这时吴俊升的心不再安分了。他想，都是一样的人，我为什么就老是受穷？非找一条出人头地的捷径不可。于是，他决心投身军营，自己置备了一匹全鞍马和一支枪去当一名骑兵，因表现出从他又当上了巡防营统领，现在又让他做了镇守使。吴俊升这个人自己不识字，却在本镇兴办一所贫民小学，自己出钱在万源栈烧锅的对面买了二十间青砖房作为校舍，开设六个班，聘请校长一名，雇佣教师职员十余名，员工薪金和学校一切经费，均由吴府支付，还将这所小学命名为君兰小学，是他小夫人的名字。
　　如果你要是认为吴俊升是个好人，也不对，他虽然拿钱出去办了小学很大方，但他同时也很会收敛了钱财。这次杨守家撞上他，估计跟撞上土匪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