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菜花》鄂州

2、杨家小祖宗失踪了 东

　　东达山位于东北，上杨村在山腰，下杨村在山脚，山后还是山，重山中还有一个九王村，而长兴镇顺着山路由杨头村出发，两个时辰就走得到。
　　杨头村的村长是杨守业，三个村最大的地主是杨守业的哥哥杨守家，但杨守家住在长兴镇，老宅子目前就村长杨守业在住。
　　长兴镇本来就挨着山，因为世道太乱，城防是年年加固，而杨守家作为地主，也做了不少逼人交租买卖人命的勾当，所以长年居于镇内，地租多半由杨守业代劳。可能是被人记恨得多了，杨守家连生了五个女儿，就是没儿子。大女儿已经快十八岁，过两月就要嫁给本镇粮商伍全的二公子伍子清，小女儿才三岁，天天就记得上街要买糖葫芦。五个女儿也懒得起名，大妹二妹到五妹就完了事。
　　杨守家左求右求，杨夫人左拜右拜，终于又怀上了，两人生怕又个生个丫头片子，全家老小奴仆都被要求忌口忌心全心祈告，杨夫人连女儿面也不见了，一心要生个儿子。第二年秋天，杨守家终于等到了他第六个孩子降世，如愿以偿是个有根的，心头大石落地，一直以来备受责难的杨夫人也扬声吐气，一家子人喜形于色。
　　家里添了个小少爷，求名得“杨陆顺”，小名顺子，当真是捧在手心装进心里的宝贝疙瘩，五个姐姐也顺应时势，对之千依百纵，没一个敢触怒一声的。当长到五岁那年，已经是乖张霸道得不行，五妹因年纪相若的缘故，这个小少爷最喜欢粘着欺着五妹玩。
　　这不小少爷五岁生日刚过，高兴了没几天，就觉得没意思了，突然想放炮，就将生日没点完的零碎小炮点燃后往五妹衣箱里扔，搞得五妹眼泪汪汪的看了一会就去母亲那告状，杨夫人揽着五妹允诺买新衣服，再抱住宝贝疙瘩轻拍着哄到：“小祖宗，别闹了，这可以糟贱东西糟贱钱哪！”。小顺子扭着身体说：“就让姐姐穿破衣服，让姐姐穿破衣服，让她出不了门。”斑迹种种就不一一道来了，还好杨守家的家业富裕，也就由着他折腾。
　　转眼春节要到，雪花飞扬，小家伙没到过年就要放炮，死闹不听，只好让五妹及家中长工郭来喜陪着到后院去放，那郭来喜来家里帮工十几年了，为人一直本份做事也不惜力，很得家中上下的信任。那天的事真的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小顺子放了小的要放大的，怕损换院内草木，引发火情，那郭来喜就打开后门将两人领到了街上去放。小顺子在家捉弄惯了人，到了街上一点也不安分，光往有人的地方悄悄的放，吓到了人就躲一边哈哈大笑，郭来喜只好一个个的道歉，五妹嫌恶的站角落，并不参与。等街上人少了，五妹突然发现没看到小弟，那下人一回头也不见了少爷，俩人当时如晴天霹雳，一人跑东一人跑西的边喊边找，六神无主，惊慌失措。
　　冬天天黑得早，慢慢的街上除了白茫茫的雪，行人渐渐没有了，五妹虽然才九岁，但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跑了几条街找不到，就哭着回家报信了。
　　五妹跑回家时，心里很害怕，知道事情很可怕，但她实在还很小，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找爹娘。当时晚饭已经上桌，杨守家在桌上生气这么晚了家里人居然不齐，杨夫人在前院一直往大门口张望，以为很快会看到小顺子和五妹被下人领回来，她还准备先给小顺子洗了手脸再让他往饭桌上爬。当门开了只有五妹一个人冲冲撞撞的哭花了小脸跑过来时，她只觉得头脑中轰的一声全乱了，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只是以一个母亲的直接反复着一个意识：“小顺子出事了”。
　　五妹一回来就抱住了杨夫人的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抽着身体叫：“弟弟，弟弟回来没？”杨守业一下子从饭厅内冲了出来，一把揪起五妹吼到：“弟弟怎么了？你弟弟怎么了？”
　　五妹被父亲这一抓，吓得一哆嗦，反而哭不出了，战战惊惊的说：“弟弟一下子没看到，来喜叔去找了，我也找没找到。”扬守业心里堵得慌，一脚将五妹踢过去，任五妹在雪地上滚了四五米，两个粗使丫头忙过来扶住了杨守业，只见杨守业呼呼的喘着粗气，突然大吼一声：“出去，全部跟我出去找人，全部出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