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存白

7、旧事 一进小区，

　　一进小区，程雨听就看到了一个人影，她快速打开手机拨通了沈郁的电话，“喂沈郁，有个人跟着我，你快回来”。
　　“程雨听你别着急，往人多的地方走，还有别挂电话”。
　　“啊”，一个人跑出来抓住她的胳膊，手机摔在地上，“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你不记得我了吗？”那人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看起来穿了很久的黑色棉袄。
　　“我们认识吗？”
　　“我是实验中学的，你忘记了？在你之前的学校你高一的时候在天台上救过我”。
　　沈郁跑着赶来急忙把程雨听拉到身后，大喘气的说：“有什么事？”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上高一的时候，班里太吵了自习课上她去天台上背英语单词，一拉开门看到一个少年站在距离栏杆一米的距离，风吹起他的白色衬衫，好像下一秒他就要跳下去，她急忙跑过去拽住他，把他拉了下来了，两个人摔倒在地上。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你现在跟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高三开学我在学校里没见到你，后来才知道你转学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感谢你”。
　　程雨听忽然想起在饰品店，在上学路上，早餐店遇到的人都是他。
　　“你还有半年就高考了吧，这时候你应该回去学习，而不是来感谢我，而且当时我真的是举手之劳，并没有想要你的感谢”。
　　“那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沈郁伸手阻拦，“我看着就不必了吧，你半夜尾随她不报警已经是客气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以后也不在一个学校，我看也没联系的必要了”。
　　“你是谁”少年冷眼看着沈郁。
　　“我是她同学”
　　一场闹剧最终以加为好友收场。

　　“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那你回去小心点，拜拜沈郁”。

　　刚回到家，没看到程庄和李韵，只见到桌子上空盘的烛光晚餐，蜡烛还没吹灭，还有空了的首饰盒，他们应该在楼上，她突然觉得回来的太早了，穿上外套便出去了，给梁静打了个电话，过了半小时左右，梁静开车来接她。
　　“怎么了，程庄今晚回来了，他不是要去安市做办半年技术指导，怎么这么快滚回来了”
　　梁静在酒柜里拿出一瓶酒，“这几天不是圣诞，元旦吗，可能放假吧”。
　　“他一个快五十的人了还过这种节，我真是对他刮目相看啊”。
　　“可能李韵阿姨想过吧”。
　　“程雨听你记住，妈妈这么努力都是为了你，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之所以没留你在身边是因为妈妈还要处理公司，女人永远不能放弃赚钱”。
　　这话梁静说过很多次，也可能在这段婚姻里，她的确没感受到幸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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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郁，蒋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
　　蒋老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二楼，他进到办公室的时候，蒋老师正在泡茶，一杯浓浓的茶，他摘下眼镜擦拭和旁边的老师寒暄，“最近的副课一停，真是熬不住了，每天都有大课”。
　　“沈郁来了，你有想考的大学吗？和老师随便聊聊”。
　　他思考了两秒钟，“江州大学”。
　　老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以你的成绩应该可以，不过也不要这么保守，年轻人嘛，要有梦想，哪怕不切实际呢”。
　　“江州大学只是一个普通的一本院校，你可以更努力一点，再往上走走呢？”
　　放学路上，他想起了蒋老师的话，李韵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现在定个目标学校，高三努力才有动力，不然高三总复习的枯燥会让你丧失信心。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目标感，总觉得就这么活下去就可以了。直到她一出现便吸引着他的视线，江州大学是程雨听想去的学校，以前最讨厌和人交流，可程雨听让他觉得给她讲题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有时觉得她身上有他缺失的东西。
　　元旦前夕，沈捷和李权就到了北城，他们提前买了很多菜和水果，把冰箱里填满，开车看到路上有卖糖葫芦的，沈捷专门下车买了两串，“我记得他小时候最爱吃了”，沈捷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他都十七了，可能早就不吃这些了，不过买就买了吧，他不吃我吃”。
　　沈郁回到家，看到地上的鞋，桌子上还放着两串化了的糖葫芦，“小郁放学啦，好久没见了，都比你爸爸高了”，沈捷摘掉围裙从厨房里出来，很显然沈郁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沈捷这突然的母爱，李权把手中的菜放下，“我很忙的，来陪你住两天，你妈给你做的”，他指了下桌上。
　　“老公，你今年过年忙不忙啊，不忙的话我们把小郁接过去一起过春节吧”，沈捷笑着说。
　　“今年很忙的，明年吧，明年高考完，就一起过”。
　　做完最后一道菜，沈郁坐下，沈捷给他称汤，“你放心，没有山药，是玉米排骨汤”，刚说完，饭桌上安静下来，沈郁接过：“我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就是这种氛围了，越想掩饰一些东西就显得越刻意。
　　就好像伤口愈合了，那里已经不觉得疼了，只是留了疤，有人时不时拿针戳一下。也许是最近过的太开心了让了忘了疼，沈捷回来提醒一下他，让他不要得意忘形，要记住自己的经历。
　　深夜，沈郁睡不着，准备去楼下溜达溜达，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李权，“还没睡着？一起吧”。
　　北城的冬天也就这一个月，小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光，“最近过的好吗？你妈最近很开心，她现在已经没去做心理疏导了，以前的事她也忘的差不多了，可能是年纪大了，不过对她来说是好事。”
　　“我已经忘记怎么才算过的好了，你以后不必来了，毕竟你也不是我亲爸”。
　　“沈郁，我永远是你亲爸”。
　　李权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唯一的儿子长大了”。
　　回到房间，沈捷睡的很熟，他小心翼翼的在她身边躺下，最近总是会想起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在沈捷面前不敢说话的少年。
　　他和他最好的兄弟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学校举行开学典礼，一共邀请了三位优秀毕业生来做演讲，其中一位就是沈捷，当时的她刚毕业就被当地的浩利公司录用。他记得那天艳阳高照，沈捷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连体裤上台演讲，尽管距离很远但从下面的欢呼声中还是能得知她是受欢迎的。李权根本看不到，他拍了拍旁边正在和女生搭讪的贺军名，“干嘛呀，没看着兄弟正忙大事呢”，“借下眼镜”，“给给给”，说完把眼镜摘给他。
　　他从戴上那一刻清晰的看到沈捷的脸庞，雪白的皮肤下，有着立体的五官，像洋娃娃一样，他看着她在台上声情并茂的讲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好像偷窥狂，他立马摘下了眼镜，摸了摸自己烧红的脸。
　　当天晚上睡觉时他竟然梦到了沈捷，在梦里沈捷离他很近，整个演讲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唇红齿白的对他一个人说着什么，他好想说句话，却胸口闷的怎么都说不出来，连呼吸也不能了，越努力越说不出，醒来那刻他大口的呼吸着，额头上全是汗，那是他第一次有这种说不出的感觉，又害怕又期待。
　　整个星期他一直想着该怎么再见到沈捷，直到贺军名拉他去吃了顿饭，饭桌上他见到了他想了一个星期的女人，就坐在他对面。整顿饭，他都不在状态，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刀割。
　　回到宿舍，贺军名问他：“你觉得沈捷漂亮还是那天那个李念念漂亮？”
　　他没有心思去回答他，只觉得自己心快死了。贺军名坐在他床铺上说：“我知道你喜欢沈捷，她比那天的李念念要漂亮的多，但我不会选择沈捷做我女朋友”，说到这，李权抬头看了看他，“我不像你有一个好的家世，可以在大学里谈个恋爱，回家继承家业。我是怎么考上来的你是知道的，我必须要留在这里，那个家我是不会回的。我打听了沈捷家境和我一样，所以我们两个不能在一起，李念念家境好，我只能选择她”。

　　五个月后，孩子生下来，沈捷就走了，她换了一家公司工作，却不知这家公司是李念念家里的。一开始李权都不知道怎么抱孩子，他请了一个专业的月嫂，过了一段时间李权的父母发现了孩子的存在，李权撒谎说是他的孩子，孩子妈妈他死活不说，后果被打了一顿，但又心疼儿子，孩子一岁时，每天嚷嚷着找妈妈，李权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孩子的妈妈去了哪，他只好联系沈捷，让她回来看看孩子。
　　一个月后沈捷去看了他，看到他把孩子养的那么好，她没有对沈郁说她是妈妈，只匆匆一见就走了。
　　李念念结婚的消息遍布公司，贺军名的请帖都发到手上来了。他突然约沈捷去公司阳台，“沈捷，以后这家公司的经理就是我了，你以为你生下孩子就能威胁我和你结婚吗？对了我要好好感谢李权啊，帮我养儿子”。她顿时失魂落魄，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不受控制的打了他一巴掌。
　　沈捷开始频繁找李权，开始接受他的好，李权无意中看见她在吃安神药，起初他只是觉得她压力大睡眠不好，还让她好好休息。可她每每看到这个孩子就厌恶，每当这个时候李权就带他出去玩。
　　后面她很想生一个孩子，不然每当看见他，就会想起那些事，就一边做心理治疗一边做身体治疗。
　　沈郁从小就不知道为什么妈妈那么讨厌他，在他十二岁那年山药过敏住院后，无意间听到沈捷和李权的对话，“李权，我们把他送走吧，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了，他和贺军名一样都是来伤害我的，生下他还不够，还要剥夺我再生一个孩子的权利”，沈捷哭着说。
　　完全不知他偷偷跑了出去，三天后李权把他找到的时候，他躲在桥洞底下又冷又饿，李权走过去和他并排坐下，“贺军名是我爸吗？”，“你不后悔吗？”
　　“我不后悔。”
　　“我感谢他给了我这么一个好儿子。”
　　“还有不要怪你妈妈，她承受了太多”。
　　李权牵着他的手回到家，沈捷在饭桌上说：“我多希望你永远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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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开学他被送到了北城奶奶家，后来奶奶去世后，李权就在这里给沈郁买了一套房，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