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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桌的你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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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四年·夏末)
出的校医室,我见时间不早便打算和郁齐嫣一起去教室报道。走在路上,她告诉我让我放心,说她一定把那个“贱人”抓出来。
我们的教室在A区第二栋2楼,而在去教室的必经之路两侧栽着银杏,阳光被切割成星点碎片,透过交错的树叶间隙,照在油柏路上像是金币,闪闪发光。
以前觉得好看,但除了一味的暗叹外便没了后续,现在再回校看见这银杏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明明银杏林依旧是当年的样子,只不过
跟随时间的脚步,他们也成长了遮阴闭阳的大树。
曾经那丁达尔效应创造出的爱情圣地,如今早已经成为为人们在夏天避暑打卡圣地。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赵晨。”飘逸的行书在黑板上呈现,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
我头上裹着白纱布像一种水鸟,额头裹着纱布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我不敢抬头,怕别人嘲笑我。
我们来的有些晚了,除了中间第四排有两个连在一起的空位便别无选择了。
坐在我身边的是郁齐嫣和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很高,光坐在我旁边我就感受到身高带来的压迫。
“你好,我叫白予度。”男生见我偏头偷看他,便他低头与我对视。
有那么一瞬我感觉时间似乎静止了,他笑着说着,见我没反应甚至有重复了一遍。我反应过来后,不禁耳红面赤。
“啊,我叫蒲星亦。”我点头如捣蒜,却用力过猛撞倒了伤口。
“怎么了?”郁齐嫣见我一脸痛哭无泪的样子,担心的问到。
“没!没事。”我努力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埋着头。
好丢人……
白予度轻笑了一声,他抬手撑起下巴低眼看着我。我寻声看了一眼他,他的侧颜很好看,洁白的皮肤与悦耳的声音给人一种电视上的大明星走到了现实的不真实感。
“我知道。”他眨也不眨的看着我,我在那星星般的眼中看见了自己,让我不禁想到曾经看见的一句话:
晴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瞋视而有情。
“予人度己?”我轻声说了一句,我大脑都没反应过来,便听见百予度说。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真的是这个意思。”我看出他十分高兴,连头发都高兴的翘了起来。他语气带着笑意,像只狐狸般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星河亦璀璨。”白予度收敛表情,突然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而这时我才发现,他的手腕上戴着用红绳拴住的平安福。
纸张与笔尖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他的睫毛很长,如羽翼般扇动着。
我突然感觉心里痒痒的,如同有人用羽毛在我心里挠。
我偏头瞧去,看见他笔下写着“星河亦璀璨。蒲星亦,生日快乐。”我怔了几秒,有些愕然,刚想问一句他却先比我开口了。
“你的信息表有的,刚刚帮老师整理的时候看见了。”
蒲星亦,生日快乐。
字如其人,他的字修长又锋利,每一笔都透出他的下笔时的干脆有力。
“亦亦,弄……给你。”
我看得入神,齐嫣叫了我几次才终于听见。我勾了勾嘴角望去便见郁齐嫣将一张纸啪的一下拍在我桌上。
这……写的是我?
我尬笑的看着桌上两张笔记截然不同的纸,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不是比他的好看多了?”郁齐嫣得意的笑着。我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没有说话。
“哈,郁齐嫣就你这丑字,怎么和学霸比?”
“靠,轮得到你说话?你给我闭嘴。”郁齐嫣一道眼刀便甩了过去,坐在我前面的人,贱兮兮的阴阳怪气了一句,却还是转了回去。
“齐嫣,感觉你认识很多人。”我转移了话题,问出来我之前就感觉奇怪的问题。
她挠了一下头,不在意道:“当然我以前可是这个学校的校……”
“齐嫣……”
“蒲同学,老师来了。”不等我说完,白予度突然开口。我闭上嘴抬起头却见班主任直接像我们的发现走来,我不禁心虚脑袋埋得很低。
“予度,你要不要当班长?”班主任笑得慈祥,慈祥的有些刺目。
“嗯?原来不是找我的吗?”
我抬起头看白予度,却先听见了他在喊我。
“星亦同学,你愿意当我的副班长吗?”
“什么……班长?”
我诧异的抬头看着白予度和班主任,班主任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不禁细细打量我一番。
我真的可以当副班长吗?可是我从小就没当过什么职位。唯一次也就小学时,因成绩优异被老师要求担任学生代表发言。
“你不要怕,我会带你的。”似乎感受到我的顾虑,白予度温和的安慰我。
“老师,我可以吗?”我试图看看班主任的态度,却见他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当然可以……既然白同学这么希望你,你当副班长就是。”
班主任走后,白予度看了我一眼,道:“有我在呢,放心。”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来几个同学去搬书在一楼学生会大厅。”
我看见白予度起身的动作连忙回头;他见我突然看着他,微微弯了弯眼,道:
怎么了?"
“你要去搬书?”
“一起吗?”
”嗯。”
当班长,应该要去帮忙……应该可以吧。是要去的吧?
郁齐嫣见我也起身,疑惑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白予度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他的发尾有点短,才堪堪把后脑勺遮住,而洁白的脖颈则完完全全暴露在空中。
“有人在看你。”我小声提醒一句,然而他脚步却不停,只听他回道,:“哦?我还以为是在看你的”?
“我?可……我不认识他们啊?”
“巧了,我不认识他们。但……我认识你。”他在话末尾说了句什么但我没听见,我忍不又问了一遍。
“你长得漂亮,看你很正常啊。”他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
他偏头与我对视——在阳光下的他,像被太阳神渡上了一房金,神圣又遥不可及。
“到了,小心台阶啊。”说完这句后,他便不再开口专心的搬着崭新的教科书。
爸爸走了,我给他办了葬礼。葬礼那天下了雪,气温很低将我倒给爸爸的酒连带着酒杯都结上了一层冰。
来的人不多,只有爸爸生前的关系比较好工友和不知道隔了几辈的亲戚。大家安慰我要放宽的心态,要向前看。
说来也是可笑,爸爸得病的时候我常常我在被子里哭,但当他真正成为立在我面前的一坐冷冷墓碑时,我却一滴都流不出来。
我好累,累到只想回家睡觉。
看着空落的房子,突然觉得很陌生。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我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房间被我弄得一片狼藉。甚至就连鱼缸里的鱼都看不下去了,跳缸摔在了碎玻璃上。
我也想这样,一了百了。
但,我不能。我要守着妈妈的花园,等着齐嫣的回家。
这个世界还有我挂念的人,挂念的事。我还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