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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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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北地联盟清理潜在仿生人危险行动,代号“修理”,已结束,目前所有仿生人已登记在册,请广大群众放心,安德海已无犯罪余孽。】
【7月3日西曙联盟某著名司姓男子在家中喝酒过多不幸坠楼身亡,因生前写有遗嘱,其妻子继承他所有遗产。】
评论,“不会是谋杀吧。”
该条评论已删除。
【7月5日东洲联盟宣布浮空城科技已完全成熟,辉月怜悯世人,给予生路。接下来东洲联盟会与各个联盟协商一同全面切割土地,飞至蓝天。】
【7月11日南木联盟因司命仿生科技研究所造成的部分污染植物,已由芈律研究员研制出抑制剂,目前该土地已被分割,全面焚烧清剿,不再被南木联盟所接管。】
【7月15日弥都联盟的塞伦斯特神官承认神子伽拉忒娅已经成年,具有相应的智慧与能力。并将其作为下一代神官培养,目前将其带在身边,一同处理事务。】
【7月23日南木联盟有人举报曾看见在逃犯人司生的身影,如有线索请及时举报,我们将为正确线索提供奖金。】
【7月26日北地联盟有一赌徒夜间进入舟清纺织厂实施盗窃未果,被察觉动静的工人合力擒住送入警局。据悉,该男子曾有多次作案记录,此次行为因赌博被骗无钱而铤而走险……】
【7月27日东洲联盟第一人民医院,外科手术的一把手——枯扶春院士,招收了一名新徒弟,天才的外科医生节筠女士。期待她能够为我们的医学发展增砖添瓦。】
……
【8月1日东洲联盟提醒您,台风季即将来临,为保证您和家人的安全,请广大市民非必要不出门,适量储存生活用水、食品。请记得关好家中门窗,及时收纳阳台花盆、杂物……】
屋子外下起了暴雨。
一个个雨点又大又重,像子弹般砸向窗户,在上面留下砰砰的响声,然后像瀑布般流了下去。景色被覆盖的雨水糊住,模糊不清。
“离窗户远一点,万一风太大把窗吹坏了,给你吹跑了怎么办?”季礼让温松柏别贴着窗户站。
两个人在面对台风这一块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经验,此刻难免有些经历极端天气的小小兴奋与不安。
“我们用不用在窗户上贴上胶带?我看东洲那边这似乎是个抵抗灾害的小窍门。”温松柏稍稍退后两步,询问季礼。
“我看可以。”季礼站起来去翻胶带,“多安全一点是一点。”
“以前看到过刮台风把家中一半都掀飞的,人都被刮下楼了,太恐怖了。”季礼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两卷胶带,递了一卷给温松柏。
“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拿绳子给家里捆起来,拿个钉子钉地里。说起来怎么粘?”
温松柏找了示例图给她看。
“但是我们这里不直接经过台风,只是擦着边路过,应该问题不大吧。”
“不清楚,希望没事。”季礼咬下一截胶带,“希望经过的地方也没事吧。”
“不知道这次之后水位又会上涨多少。”
温松柏走向另一个窗户去贴,“说实话,水位上涨我还知道有天灾观测修正系统在维持平衡。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那些浮空岛怎么办,它们不会被吹跑吗?”
“虽然有铁链子固定在海底……但是,感觉太不可靠了。想一想我们以后也要住在天上,就觉得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季礼贴完了一面窗户,随口接到,“你这话让我想起我以前看的科幻电影,里面说人类居住的世界是一个星球。星球外有许许多多个类似的星球,每一个在夜晚能够看到的星星都是一颗和我们的世界一样巨大的星球。它们一起组成了宇宙。”
“那个电影里的世界也要毁灭了,所以里面的人类制造了升天的火箭,冲破了世界的薄膜,来到了宇宙中,寻找新的星球生存。”
“但是我们的世界不一样,我们不能离开我们的星球。所有的火箭,航空设施,检测装置,只要在一定的高度就会紊乱,自毁。”
“航海家在古代就曾验证过,沿着一个方向走到尽头就会回到原点。科学家在上个世纪就能算出,我们的世界确实是个星球,月亮和太阳也应该是球形。但是直到现在我们也不能够证明,不能够知道我们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你说,为什么呢?”
温松柏回答道,“不知道,我毕竟不是个科学家。说不定是因为月亮不想让我们知道呢?”
“或许真是这样呢。”季礼说,“月亮的距离最近,如果我们要做研究,第一个对象就是辉月。我要是辉月,我也不想给人做研究,我要是研究人员,我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实验对象。”
温松柏对此赞同的点了点头。
胶带贴完,季礼回房间休息去了,她要问问莱诺尔的情况,她住的地方同样下着暴雨,她担心路上会被淹掉。
除却冰川,东洲的面积在所有联盟中最大,但是地势较低,也因此东洲总是不断向内迁移。
不少东洲人的故乡早已埋入水中,对于讲究落叶归根的他们来说,每一次暴雨都意味着又有人要离开家,重新生活。他们对暴雨总是异常敏感。
热搜上,东洲人的讨论又一次喧闹起来。
“风在暗处汇集着,空旷的草场被吹得摇曳,乌云在天空聚集着,阴暗暗的一片。空气里湿润的气息沁人心脾,泥土的芬芳传进嗅觉,自由,无拘,你知道,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要来了!狂欢吧,怒吼吧!迎接它,不要被它打垮,享受它吧,制服它吧!不要向命运低头。”——无名游子笔记。
房间里,季礼打着电话,询问莱诺尔那边的雨况。同时收到她刚刚给父母那边的留言的回复,一切安全。
同样的,温松柏也问了一嘴叔叔和阿姨那边的天气,得到的是晴天的答案。
而姐姐……姐姐已经“死去”了。
房间外,问候完安危的温松柏打开了九算送给他的资料。【极地鲸a01】任务中见到颜知文的最后影像,与25年海灾支援工作的数据记录。
从芈律手上没有拿到的东西,倒是以出乎意料的方式从没有想过的渠道获得了。
他问九算,他要付出何种代价?
九算什么也没有言说。
如同惊鸿一面的幻觉,然后再次沉寂。
它安静着,不声不响,比刚开始说要观测他时多了几分沉默。似乎是不再对他的人生产生兴趣,又或者找到了更加有趣的观测对象。
温松柏至今不理解它主动暴露自身的原因,就算它真的在背后默默监视,那么也没几个人能够真正发现那些隐晦的猩红目光。至于他和辉月的联系,也不过是缥缈的两则神谕,无关紧要。
如此说来,他倒更想知道,九算对于辉月的计算,已经到达了什么地步呢?距离想要的实验结果,得到了多少呢?
不再理会九算的无言,他在季礼的视野范围之外,打开了手中的信息。
虽然是馈赠,但也并不完全,很多内容都停在了似是而非的地方。
比如颜知文的影像,没有声音,也没有别人。一段古怪的,第二视角的影像。
颜知文和大部队分开,独自一人走在前面。那是个诡异的方向,除了他,也除了这个视角的人,没有人往那边走。
颜知文上战斗机前停顿了一下,回过头,对着视角,嘴唇动了几下,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神情,像是在做着最后的确认,看得温松柏的心里直发凉。
但是图像上下点了点。
于是,颜知文最后看了对方一眼,带着一点的哀伤和失望,转过身挥了挥手,再也没有回过头。
视角的视线就这样一直追随着他,离开地面,离开视线,去往了天空。
……
画面在这里结束了。
温松柏坐在客厅中,画面还定格在最后的天空。与窗外呼啸的,时不时打着闪电与雷鸣的暴雨一点也不一样,那并不震耳欲聋,却一样让他感到了压抑。
灰蒙蒙的天空,就和那人的眼睛一样。
他捂住脸,仰躺在柔软的沙发中。舒适的凹陷仿佛要将他陷进去,又在五味杂陈的心态中让他意识到还有一层边缘的存在。
坐起身,收好视频,又站起来,在周围走上一走。
雨水打在玻璃上,风吹得窗户发出震动的响声。
或许是那些贴完的胶带给了温松柏勇气,让他无论如何相信,房子里是安全的。
季礼和他们说完了话,在房间里告别。轻柔的,安定的声音传了出来,比屋里打开的黄色暖光灯更加温馨。
时至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的指尖是如此冰凉。
温松柏叹了口气,烧了壶热水,给自己和季礼冲了杯咖啡。
久久不见人影的季礼离开房间去到了他的身边,“这半天在忙什么呢,怎么不回卧室?”
她揉了揉温松柏的脸,“看起来不开心呢,怎么了?”
“天阴乎乎的,看着压抑。”温松柏很快调整好重新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递给她一杯此刻温度正好的咖啡。
“刚好你出来了,尝一尝你新买的咖啡味道怎么样?”
季礼抿了一口,端起杯子向温松柏示意,“感觉还不错,你尝尝?”
温松柏看了看杯中的液体,也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苦诶。”
“好吧,我去给你找找糖。”
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咽了一口咖啡,依旧是苦涩的,和他以前吃过的苦巧克力有的一拼,但这苦涩来得又恰到好处。
有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里徘徊着,芈律与这一切的事情都脱不了干系。
他去了安德海,拿到了颜知文送给姐姐的“情书”。他收养了季礼,并且学会了她父母的研究成果。
就连那份季礼给他的《25年海灾疫情报告》上也记录了芈律的在场与数据的异常。等他把支援工作的数据记录也看完,应该就会发现芈律同他的父母也认识。
如果说一个是意外,两个是巧合……难道他还能是点背到极点的天煞孤星吗?
更令人担忧的是,他觉得季礼也曾干过一些类似的事情,只是他找不到证据,也不能只凭直觉就冤枉别人。
可是那些匿名发给他的消息又无一不在让他把矛头对准芈律。
除了她……
“扑通。”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松柏低头一看,杯子里被放了两块方糖。在液面上晃晃悠悠地坚持了几秒,最终放弃挣扎地沉了下去。
“又愣神?”
温松柏举了举杯子,“这不是等着你给我放糖嘛。”
季礼挑挑眉,很明显不信,“好吧,好吧,我不挑你的理,就当是这样。那你尝尝这回的咖啡好喝了吗?”
“正正好。”
“你这样是喝不到这个咖啡的精髓的。”
“可是苦苦的我不爱喝。”
“不许撒娇。”
“哼哼。”
等到温松柏收拾了杯子,将家里的灯一一关掉,世界又只剩下了暴雨。
干净的,狂暴的,能够冲刷一切的暴雨,不知道会是新生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