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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许安住进我 ...
许安住进我屋的头几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轻,走路总踮着脚尖,生怕鞋底磕碰青石板发出声响,扰了屋里的清净;吃饭时只敢捧着自己的瓷碗,夹菜只拣面前最靠近的几样,连抬头多看一眼桌上的珍馐都不敢,全程垂着眼,安分的像个缩在角落里的影子。
我依旧是许府里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该闹闹,该顽劣,半点不曾收敛。我故意在他面前摔打把玩的玉坠、瓷偶,看着下人慌慌张张收拾残局,也故意当着他的面使唤府里的丫鬟小厮,把屋里弄的一片狼藉,满心想着看看这个外来的哥哥,会不会露出委屈、不满,或是藏着别的心思。可他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既不插话,也不靠近,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偶尔目光不经意扫过我,很快便挪开,那双眼生得极好看,瞳仁黑润透亮,像浸在山涧清泉里的黑曜石,不含半分阴霾与算计,只有初生孩童般的纯粹,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疏离,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像误入繁华院落的小兽,缩着身子,不敢越雷池半步。
许府的日子依旧是往日的排场,白日里丫鬟小厮往来穿梭,端茶送水、打理庭院,厨房里整日飘着点心饭菜的香气,各个院落的花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殷实人家的规整与热闹。我照旧变着法子折腾,一会儿跑去花圃里掐了刚开的牡丹,一会儿把二姨娘院里的鹦鹉放跑,一会儿又在书房里乱画爹的宣纸,闹得整个府里人仰马翻,下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跟在我身后收拾烂摊子,那些姨娘们见了,也只能陪着笑脸说“少爷年纪小,性子活泼”,背地里的埋怨,依旧只能咽在肚子里。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这棵槐树栽了许多年,枝干粗壮虬结,树冠遮天蔽日,是我平日里最爱的去处,既能爬上去躲清闲,又能俯瞰整个院落,看府里的下人忙忙碌碌,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得意。我打发了身边跟着的小厮,手脚麻利地爬上粗壮的树枝,找了个安稳的枝桠坐下,晃着两条穿着锦缎鞋袜的腿,嘴里叼着一片树叶,悠哉地晒着太阳。
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暖得人犯困,我一时得意忘形,只顾着仰头看天上的云,脚下没留神,猛地一滑,整个身子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树下狠狠摔去。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我,我吓得尖叫出声,紧紧闭上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等着摔在地上的剧痛袭来。我在许府娇生惯养,别说摔落,便是磕破一点皮,爹都要心疼许久,这一次从这么高的树上摔下来,定然要伤筋动骨。
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我只觉得落入一个不算宽厚,却格外用力的怀抱里,那人用尽全力稳稳托住我的身子,自身却因为冲击力,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膝盖狠狠撞在粗糙的槐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一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气息钻入鼻尖,没有府里熏香的浓郁,没有脂粉的甜腻,清清爽爽,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让我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撞进一双盛满慌张的眸子里。
是许安。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树下,想必是一直看着我爬树,见我遇险,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他本就身形单薄,脸色常年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蜡黄,此刻更是白了几分,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蹙起,显然是膝盖撞得极疼。可他却半点顾不上自己,双臂依旧紧紧护着我,直到确认我站稳,才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很快松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问我:“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疼?”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眉眼温顺,那双眸子黑亮澄澈,眼尾微微下垂,透着十足的恳切,瞳仁里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没有丝毫假意,没有半点邀功,纯粹得让我骄纵的心口,莫名一滞。
我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爬树掏鸟、下河摸鱼,什么顽劣的事都做过,就算偶尔磕疼了,也绝不会掉眼泪,更不会示弱。可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惊魂,加上此刻被人稳稳护住的安心,鼻尖莫名一酸,心里又别扭又委屈。我梗着脖子,强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用力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扬着下巴道:“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摔下来也没事,用不着你假好心。”
话虽说得硬气,可我推他的力道却下意识放轻了,目光更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膝盖上,只见他裤脚已经被磨得有些褶皱,膝盖处隐隐透着暗沉,想必是撞得青紫,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许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垂着眼,不敢与我直视,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的叮嘱,温和又谨慎:“这树太高了,树枝看着粗,实则不稳,以后别再爬这么高了,万一真摔了,老爷会担心的。”
他的语气不重,没有丝毫说教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关切,那双眼睛垂着时,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黑润的眸子里,依旧是满满的在意,没有因为我刚才的恶语相向,有半分改变。
这时,听到我尖叫声的丫鬟小厮们连忙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一个个脸色发白,吓得腿都软了,围在我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生怕我有半点闪失。“少爷,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快让奴婢看看!”“都怪奴才没看好您,奴才罪该万死!”
我摆了摆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挥退众人,转身往屋里走。路过许安身边时,我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却依旧拉不下脸回头,只僵硬地丢下两个字:“知道了。”
回到屋里,我坐在铺着软缎的圆桌旁,手里把玩着桌上的琉璃球,却半天没看进去,心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他抱着我的样子,还有他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我偷偷抬眼,看向站在墙角的许安。他正背靠着墙壁,微微弯着腰,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膝盖,动作很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却全程一声不吭,既没有喊疼,也没有找人诉苦,更没有去爹面前邀功,只是安安静静地忍着。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把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穿着府里新做的素色布衣,依旧显得宽大,整个人看着愈发孱弱,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韧劲。
我心里那点骄纵蛮横,莫名就软了下去,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滋味。
在这许府里,所有人对我好,都是冲着我是许府唯一的嫡子,是爹的命根子。他们讨好我,迁就我,顺着我的性子来,全是为了自身的前程,为了讨好爹,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怕我受伤,真心实意地为我着想。可许安不一样,他刚才冲过来接住我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眼里的慌张与担忧,做不了假;他叮嘱我的时候,语气里的关切,也做不了假。他没有想着依附我,没有想着利用我,只是单纯地怕我受伤,单纯地把我当成需要护着的弟弟。
我咬了咬下唇,起身走到里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这是爹特意从城里药铺买来的上好金疮药,药效极好,价格昂贵,我平日里磕磕碰碰,爹都舍不得让我多用,一直宝贝地收着。
我拿着药瓶,快步走到许安面前,把瓷瓶往他手里一塞,立刻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语气依旧生硬,带着小少爷独有的傲娇与别扭,刻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喏,这个给你,擦膝盖,别等会儿疼得哭鼻子,传出去丢我的人,让人说我许平苛待了自家哥哥。”
许安握着手里微凉的瓷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眼里满是惊讶,黑亮的眸子微微睁大,透着几分不敢置信,像没想到我会这般待他。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又抬头看了看我别过去的侧脸,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柔又诚恳,缓缓吐出两个字:“谢谢……阿平。”
这一声阿平,喊得格外轻柔,没有半分勉强,也没有半分刻意,带着实打实的感激,落在我耳中,让我脸颊瞬间微微发烫,心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慌乱又别扭。我连忙转身跑回圆桌旁,坐下来继续摆弄手里的玩具,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偷偷听着他的动静。
我听见他轻轻打开瓷瓶的塞子,用手指沾了药膏,慢慢涂抹在膝盖上,动作很轻,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般。我偷偷斜眼瞄他,只见他低着头,认真地擦着药,眉眼温顺,嘴角似乎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双眼睛,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透亮干净。
自那天起,我和许安之间的气氛,悄无声息地变了。
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处处针对他,不再刻意在他面前胡闹找茬,偶尔玩点心、拆玩具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给他留一份。我把厨房里刚端来的桂花糕、杏仁酥推到他面前,嘴上却硬邦邦地说“反正我吃腻了,便宜你了”;我把自己玩腻了的玉坠、小木偶丢给他,装作毫不在意地说“放着也是占地方,你拿去玩”;我在院子里追闹的时候,不再刻意把他排除在外,偶尔会回头看一眼,确认他跟在身后。
许安依旧是那副安静温顺的性子,却比刚进府时放松了许多,不再时刻紧绷着身子,不再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他会默默帮我整理被我弄乱的房间,把我丢得到处都是的玩具、书本一一归位,把褶皱的锦缎床铺抚平;会在我跑累了、疯得出一身汗的时候,悄悄递上一杯温凉的糖水,或是一块干净的锦帕;会在我被爹说教、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不用言语安慰,只是坐在一旁,陪着我发呆,那双眼睛里,始终透着平和与暖意,让我烦躁的心,很快就能平静下来。
府里的几房姨太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嫉妒与不满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们本就看不惯李俐一个寡妇,能被爹这般看重,住进许府;更看不惯许安一个外来的拖油瓶,不过短短时日,就渐渐靠近我,得到我这个许府小少爷的接纳。她们心里清楚,若是许安真的在我心里扎了根,日后在许府的地位,定然会越来越稳,她们和自己的孩子,便再也没法撼动我的位置,更没法针对许安母子。
于是,她们开始变着法子在我面前搬弄是非,趁着给我送点心、陪我说话的功夫,有意无意地说许安的坏话。
“少爷啊,你可别太亲近那个许安,他毕竟是外人,跟着他娘进咱们许府,谁知道心里藏着什么心思呢。”
“就是,少爷您可是老爷唯一的亲儿子,这许府的一切都是你的,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跟你一起住,一起享福,指不定是想抢你的东西呢。”
“我看他平日里安安静静的,最是会装可怜,故意讨好你,你年纪小,可别被他骗了。”
这些话,一句句传入我耳中,若是放在从前,我定然会心生不满,重新对许安冷眼相待。可现在,我每次听完这些话,转头看向身边安安静静的许安,看着他做事时专注的模样,看着他待人时温和的眼神,心里便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们说的全是假话,全是挑拨离间。
许安若是心思深沉,若是想讨好我、算计我,就不会在我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不顾一切冲过来接住我,宁愿自己受伤;就不会整日里安安静静,从不争抢任何东西,从不抱怨半句不公;就不会在我顽劣胡闹的时候,默默跟在我身后收拾残局,从不指责我半句。他的纯粹与善良,全都藏在一举一动里,藏在那双不含半分杂质的眼睛里,根本做不了假。
我是许府的小少爷,是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谁真心待我,谁假意哄我,我心里分得明明白白。
所以,每当有姨娘在我面前说许安的坏话,我都会立刻沉下脸,瞪着她们,语气蛮横又坚定:“他是我爹认下的哥哥,就是我许平的哥哥,我乐意跟他亲近,你们少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再敢胡说,我就去告诉爹!”
我在爹心里的分量,她们再清楚不过,听到我这么说,一个个瞬间变了脸色,再也不敢多言,只能陪着笑脸道歉,悻悻离去。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议论许安的不是,那些暗藏的算计与排挤,也只能暂时藏在心底。
李俐本就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进府之后,从不争宠,从不惹事,从不与其他姨太太争风吃醋,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吃穿用度全按府里的规矩,从不奢求额外的东西。她对爹恭敬体贴,对下人温和宽厚,从不大声说话,更从不摆姨娘的架子,对我更是格外客气与感激,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着拿出亲手做的点心、绣的小荷包,眼神里满是真诚,没有半分算计与讨好。
爹看着我和许安相处得越来越和睦,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平日里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他当初把许安母子接进府,一来是看重李俐的温顺,二来也是心疼我从小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府里长大,太过孤单,想给我找个伴,让我有人陪着一起长大。如今见我们兄弟俩渐渐亲近,彼此照应,他心里自然是万分欣慰,对许安也愈发上心,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
没过多久,爹特意请了县城里最有名的教书先生,来府里教我和许安读书识字,让我们一同上学,一同习文,一同吃饭,待我们二人,并无偏颇。
许安生来便聪明,学东西极快,先生课堂上讲的知识,他只需听一遍,便能牢记于心,字也写得工整有力,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每每得到先生的夸赞。而我向来性子跳脱,坐不住、静不下,让我读书写字,比上房揭瓦还要难受,先生在上面讲课,我在下面要么偷偷把玩随身携带的玉坠,要么趴在桌上打瞌睡,要么望着窗外的花鸟走神,半天都听不进去一个字。
先生对我无奈至极,却又不敢苛责,只能一次次把我的表现告诉爹。爹虽然平日里对我百般溺爱,可在读书识字、修身养性这件事上,却比平时严厉了几分,每次先生告状,他都会板着脸,语重心长地说教我几句,让我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将来也好打理家业。
每次被爹说教,我心里都满是烦躁与不服气,却又不敢顶撞爹,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而这个时候,许安总会悄悄在桌子底下拉我的衣角,用眼神示意我认真听课,不要再调皮。他会在我听不懂、写不出字的时候,把自己写好的笔记悄悄推到我面前,字迹工整,标注清晰;会在我被爹说完、心情低落的时候,坐在我身边,小声安慰我,给我讲书中有趣的故事;会在晚上歇息之前,点上油灯,耐心地教我写字,一笔一划,手把手地教,格外认真,从没有半分嫌弃与不耐烦。
他教我写字的时候,会坐在我身边,离我很近,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萦绕在我鼻尖。我侧头看他,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能看到他专注的眉眼,他的目光紧紧落在纸上,眼神认真而平和,黑亮的眸子里,只有眼前的笔墨纸砚,只有教我写字的专注,没有半分敷衍。
在他的耐心陪伴与教导下,我对读书写字的厌烦,渐渐淡了下去,偶尔也能静下心来,跟着他写几个字,读几页书。我渐渐开始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习惯了早上醒来,身边有一个安安静静、从不吵闹的哥哥;习惯了在外疯闹的时候,身后有一个默默跟着、随时护着我的身影;习惯了受委屈、心烦意乱的时候,有一个人安安静静陪着我,不用多说一句话,便能让我安心;习惯了有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想分给他一半。
我依旧是那个骄纵任性、调皮捣蛋的许府小少爷,依旧会闹得府里鸡飞狗跳,依旧会嘴硬心软,依旧不肯直白地承认自己早已接纳了这个哥哥。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在我心底,早已把这个突然闯进我生活、分走我一半宠爱的少年,当成了我许平真正的哥哥,当成了这府里,除了爹之外,最亲近的人。
在这偌大的许府里,人人都讲究脸面,人人都藏着心思,拜高踩低、虚与委蛇是常态,唯有许安,待我始终真心实意,不含半分功利。
这天傍晚,夕阳把整个许府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丫鬟小厮们都在忙着收拾院落,准备晚饭。我路过西跨院的拐角时,无意间听见府里几个粗使小厮,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话语间全是对许安的嘲讽与贬低。
“听说了吗?那个许安,就是个没爹的野孩子,靠着他娘改嫁,才住进咱们许府,吃我们的,穿我们的,还敢当少爷的哥哥,真是不知羞耻。”
“就是,一个外来的拖油瓶,也配在许府享福,要不是看在老爷的面子上,谁会正眼瞧他。”
“我看少爷就是一时新鲜,等过段时间,肯定就不理他了,他啊,终究是个外人,在这许府,永远抬不起头。”
这些话,刻薄又难听,一句句扎进我耳中,我瞬间就炸了毛,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许安是我认下的哥哥,是真心待我的人,我自己可以嘴硬,可以欺负他,却绝不允许外人这般诋毁他、羞辱他。
我快步冲上前,一把推开那个说话最刻薄的小厮,横眉竖眼,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地呵斥道:“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再敢说我哥哥一句坏话,我就拔了你们的舌头,把你们全都赶出许府!”
那几个小厮平日里都知道我骄纵的性子,也清楚我在老爷心里的分量,此刻见我发怒,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地求饶,连连磕头:“少爷饶命!奴才们再也不敢了!奴才们知错了!”
我依旧不解气,攥紧拳头,还想上前动手,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拉住。那只手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平静的力量。
我回头,撞进许安的眼眸里。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想必是来找我,恰好撞见了这一幕。他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和,没有因为刚才那些小厮的话,露出半分委屈与愤怒,只是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暖意,轻声对我说:“阿平,别生气,不值得,我们回去吧。”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发丝染成了暖金色,他的眼睛里,没有阴霾,没有怨恨,只有对我的安抚,只有一片平和澄澈,仿佛那些刻薄的话语,根本不曾伤到他分毫。他在意的从不是那些闲言碎语,而是怕我因为他,动了怒火,伤了自己。
我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我哼了一声,转过头,对着跪地的小厮再次呵斥:“还不快滚!以后再敢让我听见你们乱嚼舌根,仔细你们的皮!”
小厮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拐角处只剩下我和许安两个人,夕阳渐渐西沉,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院里花木的清香。
我别过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小声嘟囔:“谁让他们欺负你,我许平的哥哥,只有我能说、能管,外人谁都别想置喙,谁都不能欺负你。”
许安看着我别扭又护着他的样子,轻轻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般真切,眉眼弯弯,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没有半分拘谨,没有半分刻意。他的眸子在夕阳的映照下,亮得惊人,像盛着漫天星光,又像浸着暖阳,澄澈透亮,温柔干净,一下子照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驱散了所有的别扭与不安。
他看着我,声音轻柔又温暖,缓缓说道:“我知道,谢谢你,阿平。”
风拂过院落,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丫鬟们轻声的笑语,偌大的许府,此刻格外安静温暖。
我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眉眼温柔的少年,心里突然觉得,有个哥哥,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从前我是许府里孤单的小少爷,拥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始终孤身一人,没人真正陪着我,没人真心待我。可如今,我有了许安,有了一个真心护我、陪我、待我好的哥哥。
彼时的我,还不懂这份兄弟情谊,在往后的岁月里,会意味着什么。
我更不知道,在这讲究门第、脸面、规矩的许府里,在往后数不尽的纷争、牵绊、争执与纠葛里,我和许安,会被紧紧捆绑在一起,从勉强共处一屋的陌生人,变成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人。
我们会一起长大,一起面对府里的明枪暗箭,一起经历喜怒哀乐,一起在这繁华又冰冷的宅院里,相互依偎,相互守护。
而这份始于年少的真心,这份不加杂质的情谊,也在这个温暖的傍晚,深深埋下了种子,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生根发芽,再也无法割舍。
许平你就这么霸气护哥吧( ̄▽ ̄)
啦啦啦,这是这本的第二篇,下一张就要睡到一起了,宝宝有人陪你了
希望大家天天开心,平安顺遂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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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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