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花》QuatroLumina

2、记忆的种子

　　俞天青站在福利院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照片背面的字迹已经褪色，但"小雨和阳阳永远在一起"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辨。

　　"请问您找谁？"一位中年妇女从门卫室探出头来。

　　"您好，我是俞天青，之前电话联系过，想查阅一些过去的档案资料。"她递上名片，上面印着"宁城美术馆首席策展人"的字样。

　　门卫核对名单后，指引她前往行政楼。福利院的布局与记忆中相差甚远，新修的塑胶操场和粉刷一新的建筑外墙掩盖了岁月的痕迹。只有那棵老槐树依然矗立在庭院中央，比十二年前更加粗壮了。 档案室的管理员林阿姨是个和蔼的老人，听说俞天青是回来寻根的，热情地帮她调出了2005年到2011年的院童名册。

　　"那几年院里孩子不多，大概就二十来个。"林阿姨推了推老花镜，"你说你是2011年被领养的？"

　　"是的，七岁那年。"俞天青的手指在名单上滑动，突然停在一个名字上——桑沐，入院日期：2005年3月15日，备注：特殊监护。

　　"这位桑沐..."俞天青的心跳加速，"她现在还和院里有联系吗？"

　　林阿姨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桑沐啊...那孩子性格孤僻，但特别聪明。火灾后就转走了。"

　　"火灾？"俞天青猛地抬头。

　　"2010年底，旧宿舍楼起了场大火，幸好是白天，孩子们都在上课，没人受伤。但之后桑沐就被转到了其他机构。"林阿姨叹了口气，"说来也怪，那场火之后，院里突然收到一大笔匿名捐款，条件是把几个孩子的档案封存..."

　　俞天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2010年冬天，正是她记忆出现断层的时间段。她记得自己发了高烧，醒来后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不久就被俞家领养。

　　"我能看看火灾的记录吗？"

　　"早没了。"林阿姨摇头，"那年头管理混乱，很多资料都丢失了。"

　　离开福利院时，俞天青的手机响了，是桑沐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来工作室看新作品吗？】

　　她回复得飞快：【当然，地址发我。】

　　桑沐的工作室位于城北一个老厂区改造的艺术区， loft风格的宽敞空间里，未完成的作品和工具杂乱而有序地摆放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那组正在创作中的新装置——无数透明树脂方块悬浮在金属框架中，每个方块里都封存着不同的植物标本。 "这是《重生》系列，"桑沐没有寒暄，直接介绍道，"关于记忆如何被保存、扭曲和重构。"

　　俞天青走近观察，发现有些植物标本明显被火烧过，炭化的痕迹与新生嫩芽形成诡异对比。"你在福利院时就开始对植物感兴趣吗？"

　　桑沐的手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福利院待过？"

　　"我...查了资料。"俞天青决定坦白，"因为看到你作品上写着'献给十二年前的S'，而我小时候的昵称是小雨，首字母正好是S。加上我们同龄，都在宁城..."

　　"所以你怀疑我是你失散的童年玩伴？"桑沐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俞天青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