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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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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美术馆的策展办公室里,俞天青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春季特展"她·绽放——当代女性艺术家联展"的筹备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但主展区的核心作品始终未能确定。
"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俞天青头也不抬地应道。
"天青,有空吗?我想给你推荐一位艺术家的作品。"馆长祁文博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俞天青这才抬起头,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她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组装置艺术作品的照片——枯萎的花卉被封装在透明树脂中,形成一种奇异的美感,既像标本,又像琥珀。作品名为《凋零的绽放》。
"桑沐?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俞天青滑动着图片,眉头渐渐舒展。
"新锐艺术家,去年在柏林一个小型展览上崭露头角。我觉得她的作品气质很符合我们这次展览的主题。"祁文博解释道,"更重要的是,她刚好回国处理些事情,愿意考虑我们的邀约。"
俞天青的指尖停在最后一张作品照片上。那是一朵几乎完全凋谢的玫瑰,被树脂定格在生命最后的姿态,花瓣边缘的枯萎与中心残存的一丝生机形成强烈对比。不知为何,这作品让她心头一颤。
"有意思,"她轻声说,"安排见面吧。"
三天后,俞天青在美术馆的会客室里等待桑沐的到来。她今天特意穿了件藏青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干练而不失优雅。桌上摆着准备好的合约和展览企划,咖啡杯里的热气在阳光下袅袅上升。
门被推开时,俞天青几乎是立刻认出了桑沐——尽管她们从未谋面。那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身材纤细的女子站在门口,眼神清冷而疏离,整个人如同一幅黑白照片般素净。
"桑沐?我是俞天青。"她站起身,伸出手。
桑沐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触感冰凉。"你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接下来的谈话进行得有些艰难。俞天青热情地介绍展览构想和场地安排,桑沐则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摇头,回答简短而直接。
"你的作品给我很深的触动,"俞天青尝试突破那道无形的墙,"特别是《凋零的绽放》系列,那种将消逝定格为永恒的构思非常打动我。"
桑沐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你看到了什么?"她突然问。
俞天青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我看到了一种...矛盾的统一。最脆弱的时刻被赋予最坚固的形式,最美的绽放恰恰是在凋零之时。"她停顿片刻,"就像记忆,越是遥远的,越是清晰。"
桑沐的目光在俞天青脸上停留了几秒,这是她进门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很少有人能看懂。"她轻声说,语气中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谈话的氛围渐渐融洽起来。当话题转向艺术理念时,桑沐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而俞天青惊讶地发现她们对许多问题的看法惊人地一致。
"那么,合作愉快?"谈话结束时,俞天青再次伸出手。
桑沐犹豫了一瞬,才伸手相握。"合作愉快。"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算是今天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送走桑沐后,俞天青回到会客室整理资料。当她翻阅桑沐留下的作品说明时,最后一页底部的一行小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凋零的绽放》系列——献给十二年前的S。"
俞天青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如电流般穿过她的全身。十二年前...那正是她离开福利院的时间。而"S",是她小时候的昵称"小雨"的首字母。
窗外,初春的阳光依旧明媚,俞天青却感到一阵眩晕。那个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似乎也有一个总是穿着深色衣服、安静少言的女孩,只是面容已经记不清了。
她摇摇头,试图驱散这种荒谬的联想。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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