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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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有时两人会去彼此的宿舍里学习，一学期马上过去，大榜再次排出，季玄郁去看排名名次。
这次他在总榜第一上面看到江赫连的名字，他并没有感受到生气，反倒是有一些微妙的愉悦，但伴随这种愉悦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他太久没有感受到这么热烈的爱意。
林移舟自从那天以后，每个星期都会给他打几个电话，在得知他这次并没有考第一的时候，他并没有生气，反倒是问了一个题外话。
“你喜欢江赫连。”这是一个问题，但是林移舟的语气是肯定的，季玄郁低低的嗯了一声，林移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挂了电话。这是在校的最后一天，江赫连来到他的宿舍里。
季玄郁的指甲又不知不觉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江赫连的目光从手中的书本移开，落在恋人微微发颤的手上。他放下书，轻轻覆上那只冰凉的手。
“阿郁。江赫连的声音像拂过湖面的春风，却让季玄郁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垂下眼帘，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江赫连没有追问，只是用拇指摩挲着季玄郁手背上月牙形的红痕。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周他在季玄郁的腕骨处发现了细小的抓痕，前天又注意到他右手指关节上的齿印。每一个痕迹都像一根刺，扎在江赫连心上。
“暑假我们去海边吧。”江赫连突然说。季玄郁眨了眨眼，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这么突然……”
“北秋暮说南湾新开了家民宿，窗外就是海。南许也特别喜欢。”江赫连捏了捏季玄郁的指尖，“秋晚凉上周去过，说夕阳特别美。”
季玄郁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这是江赫连今天看到的第一个笑容。“好。”他轻声回答，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软。江赫连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笑，但他每次笑的时候心都被微微颤了一下。
七月的南湾像被阳光浸泡过的水晶，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他们住的民宿确实如北秋暮所说，推开落地窗就能看见无垠的碧蓝。季玄郁站在阳台上，海风拂乱他的发丝，阳光为他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
“喜欢吗？”江赫连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季玄郁点点头，后脑勺蹭过江赫连的脸颊。江赫连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咬嘴唇。第一天他们只是在沙滩上散步，任由浪花亲吻脚踝。
季玄郁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蹲下来观察被潮水带上岸的贝壳，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江赫连举着相机，捕捉他每一个不经意的笑容。
夜幕降临时，江赫连发现季玄郁的手臂内侧又添了几道红痕。他假装没看见，只是把恋人搂得更紧了些。季玄郁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呼吸渐渐平稳。第二天傍晚，江赫连拉着季玄郁来到一片僻静的海滩。
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海浪温柔地拍打着岸边，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纹路。他们坐在柔软的沙子上，肩并着肩。
“阿郁。”江赫连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声音融在海风里，“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季玄郁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江赫连没有转头看他，给他留下逃避的空间。
“我...”季玄郁的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还好，只是累了而已。”
江赫连终于转过头，目光温柔却不容躲闪。“你知道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对吗？”季玄郁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江赫连耐心等待着，看着夕阳将恋人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我有时候...控制不住。”季玄郁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海风，“情绪像过山车，高涨时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低落时...”
他的手指抚过手臂上的红痕，“这些...能让我感觉真实。”一滴泪水砸在沙子上，瞬间被吸收不见。江赫连的心揪成一团，但他保持着平静的表情。“阿连……”“嗯，我在呢。”“你知道吗？那天你给我打电话，说是要聚餐，你知道我当时在干什么吗？”
江赫连不敢猜，他的喉咙微微发紧。季玄郁继续说，用他那个冷淡的声音，说出最令人伤心的话:“我当时准备离开这个世界。”江赫连瞳孔一缩，他终于知道那时的一个电话救了他最爱的人。
“你知道我看到这些伤痕时的感受吗？”江赫连轻声问，握住季玄郁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那些伤痕。季玄郁摇摇头，不敢抬头。
“就像有人在我的心上也抓出了同样的痕迹。”江赫连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这里会痛，阿郁。”季玄郁的眼泪终于决堤。
江赫连将他拉入怀中，感受着他颤抖的身体。季玄郁哭起来的时候，漂亮的不可思议，但是江赫连不希望他哭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季玄郁的声音闷在江赫连肩头，“有时候我甚至没意识到...”季玄郁十分无措，冷淡平和的表面。第一次出现裂缝，让自己所在意的人窥视到内里。
“我知道。”江赫连吻了吻他的发顶，“我只是希望你能在伤害自己之前，先抓住我的手。”
海风突然变得温柔，季玄郁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薄荷味，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合在一起。
季玄郁慢慢平静下来，从江赫连怀中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泛着红，但眼神不再躲闪。“我害怕...”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害怕有一天你会受不了这样的我。”
江赫连捧起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听好了，季玄郁。”他的声音坚定如磐石，“无论晴天雨天，无论你情绪高涨还是低落，我都会在这里。我会陪你看每一次日出日落，会在你失控时握住你的手，会在你沉默时安静地等待。”
他顿了顿，接着说:“所以，让我爱你。好不好？”夕阳的余晖映在江赫连深邃的眼眸中，像是点燃了两簇温柔的火焰。“我不仅爱那个在阳光下微笑的你，也爱那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你。全部的你。”
季玄郁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他的嘴角是上扬的。江赫连用拇指拭去他的泪水，然后慢慢靠近，在落日余晖中轻轻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咸咸的，混合着泪水和海风的味道，却比任何蜜糖都要甜美。
远处的海鸥鸣叫着飞过，最后一缕阳光穿过云层，为相拥的两人披上金色的光晕。潮水渐渐上涨，漫过他们的脚踝，又退去，如同呼吸般规律而永恒。
在这个夏日黄昏，季玄郁第一次真切地相信，有些爱足以包容所有的风暴，有些承诺比大海还要深邃。
而当江赫连再次吻他时，他不再咬自己的嘴唇，而是全心全意地回应着这个充满阳光与盐分以及混合着薄荷味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