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做个梦》沉墨chenmo

6、第 6 章 彩排 彩排

　　第一场正式录制之前，每个乐队为了表演赛都被叫去彩排。

　　歌曲再合适，多少也得改。

　　为了改词，楚一和陇梅熬了一个大夜。第二天人凑齐了，再一点点磨细节。因为着急彩排，所以只能到这种程度了。

　　彩排的时候先定走位，灯光师尽职尽责地把光打到每个人脸上。livehouse当然也有灯光，但是通常只是为了营造气氛，灯光是打向房顶，照向观众的。
　　这里的灯光livehouse的不同，节目的光是为了拍摄效果，是照向乐队的。站在舞台上，基本完全看不清观众的脸。

　　楚一站的主唱位，位置变化相对来说多一点，但也不算难。本想向前走再看看观众席的位置，确定舞台边缘和观众的距离，这是楚一的习惯。

　　“楚老师，尽量不要离舞台边缘太近，别超过脚下的线。”耳返里传来声音。

　　楚一低头，比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向后撤一大步。

　　其他人调试的时候楚一没事做，东张西望想熟悉环境，却在角落里看到了也不算太熟悉的身影：韩若尘戴了一顶帽子站在角落里和别人说话，这次帽子是藏蓝色的，穿了一件黑色半袖，裤子上故意做了不少褶皱，缝了好几个口袋。

　　耳返里又传来导演的声音：“来，咱们再走一下。麻烦各位老师，记住自己的位置。楚一，楚一。”

　　“哦，我在。”唤了他两声，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几位别走神儿啊。”

　　“没问题没问题，这是第一次看这么大阵仗，也算长见识了。”楚一转头看向导演，回过头发现已经找不到韩若尘了。

　　导演一声令下，随着安忘琴声的响起，楚一快速调整好状态。还没开唱两句，编导一个手势叫停：“老师们，前奏有点长了，适当改减就减。”

　　导演在旁边点头，说：“而且节奏可以改一改，现在有点太缓了，给观众留不下什么印象。”

　　楚一点点头，余光瞥到张欣欣在后台拿着本子认真记下要求。在参加节目之前他就有准备，既来之则安之，合理的范围的要求他肯定会听。

　　“好，接着来。”
　　这次楚一愣住了，唱到一半被打断，还说要改前奏，这接着哪来？还好其他人看上去对这种场景很适应，高林直接顺着被打断地方的鼓点敲了下去，陇梅甚至有时间给自己使个眼色提示。

　　《恋尘》是楚一和陇梅一起写的。当时大家刚签经济公司，签了猜发现很多事情会受到合同的掣肘。大家都有不习惯的地方，聚一起喝酒，陇梅起了个头非要编两句歌。第二天酒醒过来，看着皱皱巴巴的曲谱，非要拉着楚一把歌词填上。

　　骤雨催花落，
　　凉风赶叶迁。
　　孤舟赏秋色，
　　情韵抚愁弦。
　　曾见碧霄上，
　　仙人设盛筵。
　　长生聊可贵，
　　不舍俗尘烟。

　　整体曲调沉稳，钢琴声在中间出来让整首歌站住脚。最后两小结的乐器声渐小，贝斯和吉他和弦声将凄凉和无奈的氛围渲染的很到位。

　　这遍导演没叫停，但是一直和张欣欣低头商量着什么。

　　楚一心里有种不是很好的感觉。

　　果然彩排后，张欣欣在休息室里找到他们，让他们把曲子调整成不那么忧愁的状态。

　　“哪忧愁了，多积极地歌咏人世美好。”安忘接话调侃，“你再去商量商量，改风格的意思可是从词到曲全动，还有几天就录制，这跟重新选首歌区别可不大。”
　　“没关系，你们先改，后续我来协调，下午两点重新排。”

　　如果是小的问题，现场提出来直接改好接着彩排。只有出现较大的改动，才会给出修改的空档然后下午还要重新排。

　　张欣欣看着本子接着说：“提前改好随时联系我，待会儿音乐编导也会过来，楚老师和陇梅老师的走位也得丰富点，最好多一点动作来表现内容。”

　　高林想说，表现的内容不是也要改吗？到底要表现什么？改成什么风格？他还没张口，就感觉到楚一把手摁在他腿上，暗示他闭嘴。

　　张欣欣还要联系公司，说完先离开他们的休息室。临走前补充：“虽然需要改动比较大，但这至少说明节目是很重视乐队的，大家加油。”

　　张欣欣刚离开，楚一回头问安忘：“这孩子刚工作多久？”
　　“一年左右吧，听说才当上执行经纪，我们算给她练手了。”
　　楚一看向高林，高林认识三教九流的人不少，但没怎么正式在公司里工作过，明显不懂楚一的意思。

　　“张欣欣人比较老实，不会跟别人周旋，刚工作，也听不出来别人话里的意思。”楚一解释，“她把领导的话当圣旨听很正常，但是圣旨也是得挖圣意的，这算个技能，得练。你现在再追问她，一点用没有，等音乐编导吧。”

　　“那现在就干等着？”

　　陇梅说：“前奏可以更抓耳，这倒是没错，也是导演现场反馈的，我们先调前奏？”
　　安忘在一旁盯着谱子，不时摁几个音出来。“我觉得要么直接改remix，观众没听过，有新鲜感，只动前奏会很怪。”
　　楚一点点头，他和安忘想的一样，不想有割裂感就只能这样调，就是不知道时间是不是够用。
　　高林：“也不一定，改间奏也行。”
　　安忘反驳：“这种节目开唱不抓耳，很难有人听完。”

　　他们又商量了一会儿，音乐编导过来了，很客气的样子。
　　“乐队很有实力，我们肯定希望大家能晋级，而且取得好成绩。”编导的语速很慢，“现在的网络环境大家也知道，一首歌，最多前五秒，黄金五秒不抓耳，就没人听后续了。”

　　楚一想了想，问：“我记得第一场是现场投票？”
　　“对，但现场投票要求是“喜欢”，也就是说一个人一个标准。观众喜欢就投，没让他听高兴就不投。大家来这儿是为了娱乐，能有几个人是真为了欣赏音乐。”

　　见没人接话，音乐编导还是用那缓慢但是稳定的语气说：“最直白的说法，用情再深，也得有人听下去才能感受到。”

　　楚一和安忘对上眼神，同时站起来，热络地说：“行，谢谢您，费心了。”接着就又是一番寒暄，仿佛多少年没见的老朋友一样。等送音乐编导离开，楚一按了按太阳穴，想喝水发现杯子空了。

　　“我去接点热水。”

　　刚推开门，就在门口看到韩若尘从转角出来。楚一下意识点头打了招呼，对面的人笑意盈盈地喊：“楚哥，好巧。”
　　楚一也笑着点头，他略微有些烦躁，但这种情绪不应该牵扯到他人身上，随口找了话题：“我们来彩排，你也有开场表演？”

　　“嗯，节目给的曲子，我只负责表演。”

　　“嗯，那挺好。”

　　韩若尘比楚一稍矮一些，楚一低头看到韩若尘的脸被帽沿遮住，眼睛被盖在阴影中。今天韩若尘带了一副无框眼镜，非常小的一张脸，眼镜两侧甚至感觉超过了脸的宽度。

　　韩若尘眼睛里的疑惑不像装的：“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这么容易能看出来。”楚一轻笑，“可能因为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不太适应。”

　　韩若尘想说如果有疑惑可以找他问，但是想到两个人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说：“你是要去接水？一起吧，我也去拿瓶水。”

　　韩若尘没时间多思考，说出来一听就是很僵硬的借口。楚一没在意这些，向休息室摆了一下手，示意两个人一起走过去。

　　如果直接问发生了什么事会很唐突，韩若尘心想，要不要问问？可是他们两个还没有那么熟悉……

　　楚一偏头看到韩若尘正低头往前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是他主动要一起走的吗？刚刚还挺高兴，现在又这么低落。
　　发现韩若尘没注意到自己，楚一光明正大打量韩若尘。皮肤很好，肤色很白，手也长得好看。裤子旁边复杂的口袋正好在他手边，已经扣得不成样子，感觉马上要冒线头了。
　　看来还没长大，是需要安抚物的年纪。

　　到休息室的路上没什么人，今天彩排，不同乐队来的时间都比较分散，他们两个并排走也没人觉得奇怪。
　　楚一看周围没什么人，主动问：“在想什么？刚才不是还说挺轻松的。”

　　韩若尘闻声抬头，楚一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这种成熟不是体现在脸上，而是在眼神中。第一次看楚一的现场他就有这样的感觉，只要他在场就有种安定感。
　　“在想你刚刚因为什么事头疼。”韩若尘被楚一注视着，对方仿佛在鼓励他说出真实的话，他会给这些话兜底，“在想我可能没准能帮上忙？”

　　楚一听到这话愣住了，他知道韩若尘应该是认识自己的，甚至可能算是“粉丝”。只是，他没有想到韩若尘会想帮才第二次见面的自己。
　　“你听过《恋尘》吗？”
　　“知道啊，乐队几年前出的，是你写的歌。”

　　“我在想，怎么能在不改变这首歌意义的情况下，改编成更有特色的曲子。”楚一缓了一下，接着说，“或者说更容易被人记住的那种。”
　　两个人已经走到休息室，楚一接了一壶热水，韩若尘走到旁边拿了一瓶冷水喝了一口，又站回楚一身边。
　　“我记得你们当时说，是刚签约之后，觉得不是很自由才写的这首歌。”
　　“你连这都知道？”
　　楚一接完水，休息室里人不少，还好饮水机和冰箱都在门口，两个人没坐下，并肩往回走。

　　“如果说到表现自由，感觉常用的方法是加入一些大自然的声音，比如北欧的歌手会用大自然采样还有比较高音调的人声来渲染氛围。如果是适合你们乐队的话，也可以用这种方法，比如用风吹树叶、溪水湍流的声音来表现。”
　　楚一轻轻皱眉，但是嘴角挂着笑意：“有道理，但是具体操作还是得再想，还有别的方法吗？”
　　韩若尘想了想，接着说：“如果是希望被一下子注意到，其实可以增加一些高音调的民族乐器，这样也比较贴合你们的歌词形式。毕竟像你们这样写歌词的乐队应该也不多，不过要考虑民族乐器的融合度，我印象里这首歌中间好像还有钢琴？”

　　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回到乐队的录音室，楚一现在表情已经轻松很多。
　　“太感谢了，帮了我大忙。”

　　“真的吗？”
　　“绝对，我得去通知他们，我路上碰到小王子给我们指了条明路。”

　　两个人挥手分别，楚一着急改曲子，没看到韩若尘的变化。如果他没那么着急回去，会看到韩若尘从脸的两侧一直红到耳尖——从在休息室打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