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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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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七.
来人是清原氏的公子，当今皇后的兄长，藏野大纳言。
藏野大纳言正值壮年，深得天皇的喜爱，又是皇后的母族兄长，自然是位高权重。
大概是贵族男性的通病，藏野大纳言的风流韵事也颇为出名，连平安京内咿呀学语的幼童都知晓藏野大纳言妻妾成群、男女关系复杂。
藏野大纳言身着面料昂贵、刺绣精致的女郎花色海松狩衣，长期养尊处优的手轻握着御赐蝙蝠扇，面色苍白，神情傲慢。
凌子的面色称不上温和，甚至有几分疏离冷淡。
“凌子大人。”藏野大纳言看到凌子后喜笑颜开，“从贺茂大人那里听说，您在贺茂御祖神社，我恰好有事相求，就来叨扰您了。”
藏野大纳言的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凌子，他还注意到凌子身后的泉奈，微微挑眉。
“几月不见，凌子大人愈发美貌。”藏野大纳言看着凌子那张清丽鲜妍的脸，笑意深深。
凌子并未接话，笑意不达眼底。
藏野大纳言的私生活是出了名的混乱，他对凌子颇有好感，几度对凌子出言不逊。
“丑时之女吗？”凌子的语气不算亲和，她并不打算和藏野大纳言有过多接触。
阴阳师的职责就有“祛除邪魔”一条，守卫平安京是凌子作为阴阳寮首席大阴阳师必须履行的责任。
她本不希望将个人情绪带到公事里。
藏野大纳言似乎对凌子单刀直入切入主题有些不满。
“家族神社的御神木上钉了丑时之女的稻草人。”想去那副诡异可怕的场景，藏野大纳言咽了咽口水，握着蝙蝠扇的手有些发抖，“稻草人上写了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外形有些杂乱的稻草人被五寸钉牢牢钉在清原氏家族神社的御神木上，笔迹扭曲狰狞地“清原藏野”和生辰八字。
被丑时之女诅咒连续七日的人会死亡。
藏野大纳言不禁冷汗直流。
凌子微微挑了挑眉，神色不变。
丑时之女，是由被人抛弃、心胸中充满妒火与怨恨的女子灵魂变化而成的厉鬼，用五寸钉将写有诅咒之人姓名的稻草人钉在神社御神木上，进行连续七日的诅咒，就可以达到使诅咒之人死亡的目的。
藏野大纳言风流韵事缠身，他的第一位妻子、藤原氏贵女藤原绘子就是因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忧思成疾，最终含恨而终。
凌子的指甲陷进掌心，攥紧，再攥紧。
藤原……绘子……
“您的意思是……”尽管猜到了藏野大纳言的意思，凌子在主观感情上还是有些抵触。
“请凌子大人帮我消除诅咒。”藏野大纳言尽力挤出一个微笑，眼里有些恐惧，“凌子大人——白夜御子阁下是平安京最优秀的阴阳师不是吗？”
凌子听着藏野大纳言的奉承，眉头微皱。
尽管凌子对于藏野大纳言本人并不抱有好感甚至有些厌恶，但她无法拒绝履行阴阳师的责任与义务。
事关平安京的安危、贵族之间的利害……
“我知道了。”凌子淡淡地回应，眼睫微垂，“今晚丑时，我会拜谒清原氏神社。”
藏野大纳言喜出望外，眉眼间的忧虑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不愧是凌子大人啊……”藏野大纳言轻笑着，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凌子。
凌子不着痕迹地避开藏野大纳言的接触。
泉奈看着凌子近乎冷淡的态度，略挑眉尾。
自相遇以来，凌子一直都是温柔从容、礼仪周正的样子，这般冷淡不耐的神情，泉奈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
泉奈眯了眯眼。
能让凌子如此排斥的藏野大纳言，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藏野大纳言注意到泉奈的眼神，有些不悦，傲慢重新爬上他的脸。
“凌子大人，这位……”藏野大纳言意有所指。
“我贺茂一族的远亲。”凌子打断藏野大纳言的话，她有意与藏野大纳言划清界限。
“哦？那为何不住在贺茂的族地？”藏野大纳言有些不悦地轻笑，话里藏话，“凌子大人毕竟是尚未婚配的贵女，这对您的名誉不好。”
泉奈微眯眼眸。
战国忍界虽谈不上多么开放，但如此森严的男女大防还是让泉奈感到不必要。
印象中，历史上的平安时代也不是多么恪守规矩的时代啊……
“藏野大纳言言重了。”凌子的目光变得有些犀利，“事关贺茂一族的私事，清原氏不了解为好。您说如何？”
藏野大纳言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眉毛扬起，唇角下撇。
贺茂凌子的意思，是让他连她父亲贺茂斋幸那里都不要去过问。
“那是自然。”藏野大纳言咬着后槽牙，有些气愤，他看向泉奈，“敢问大人名讳？”
不善的眼神对上犀利冷淡的黑曜色。
泉奈的手指摩挲过武士刀刀柄上的宇智波族徽。
“贺茂……泉奈。”泉奈眼睫微垂，再抬眸时，冷冽狰狞的血红色在黑耀色下若有若无地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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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愣了愣。
“泉奈大人吗？”藏野大纳言干笑几声，泉奈的眼睛里有些东西在施加无形的威压，“好名字，好名字……”
气氛越加僵化，藏野大纳言深感如芒在背，他随口扯了个理由，便离开了贺茂御祖神社。
通过结界感知藏野大纳言已经离开，凌子松了口气。
“凌子小姐，抱歉……”
泉奈开口，音色有些哑。
“私自冠上贺茂的姓氏，非常抱歉。”
凌子愣神，她看向泉奈，神色温和。
“是我的疏漏……”凌子眉眼如画，语气中带着歉意，“我没有考虑到藏野大纳言会对你出言不逊，泉奈大人不怪罪我就是极好的事。”
“而且，是我先提的建议，将你说成贺茂的远亲。”
泉奈看着凌子，眼中带着点深意。
“你今晚，打算一个人去清原氏神社？”
凌子的手指顿了顿，手指一点点攥着狩衣袖子的内里。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凌子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补充道，“丑时之女并不是很难对付的妖怪。”
鸦黑色与黑耀色相触，凌子撇过头。
“如果可以……”泉奈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我能跟你去吗。”
陈述句的语气。
泉奈直直地看着凌子。
宇智波血脉里流淌的强势在这一刻具象化。
凌子的眼睫颤了颤。
“你愿意就好。”凌子攥紧了袖子的内里，圆润的指甲隔着布料陷进掌心，“不会给泉奈大人添麻烦就好。”
泉奈点点头，转身离开。
少年如竹般的背影渐渐远离，凌子看着院落里盛放的蜀葵，有些愣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