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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杀生丸的静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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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掠过崩塌的白灵山,卷起细碎的岩石与未散的瘴气,杀生丸独自立于断崖边缘。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微光,金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凝视着远方,却并非在追寻奈落逃遁的踪迹,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思绪。
——铃。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浮现时,如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竟带着一丝陌生的重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初见时,那个被狼群追逐、满身伤痕的人类女孩。她跌倒而仰头望向他时,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绽放出不可思议的光芒。那时的他,因受伤身上还带着鲜血,她却对他笑了。
后来,他渐渐注意到更多异常。
森林里的藤妖会主动为她垂下枝条,编织成花冠;凶暴的食人花在她经过时收敛尖刺,乖顺如家养的宠物。最讽刺的是,连他这样的大妖,都会在她熟睡时下意识收敛杀气。她看得见四魂之玉的光辉,却说那光芒「像萤火虫一样温柔」。
而今日,她不但能化解白心上人的执念,还能与戈薇的灵力共鸣,爆发的白光中分明掺杂着如神代巫女一样的灵力。
这一切,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更令他烦躁的,是胸口那股陌生的灼热。
“杀生丸大人最温柔了!” 她总爱这么说,仿佛看不见他爪尖未干的血迹。
每当这时,他胸口便会窜起陌生的灼热,像被滚烫的蜜糖裹住心脏。
他厌恶这种失控。
可笑。他是西国大妖,冷血无情,指尖沾染的亡魂不计其数。可偏偏对她,他一次又一次地破例:允许她同行,容忍她的聒噪,甚至在山崩之际选择驻留,放弃了追击奈落的最佳时机。
耳边传来铃的笑声。她正蹲在不远处的岩缝边,指尖轻点一朵奄奄一息的野花,灵力如细流般渗入,花瓣竟缓缓舒展,重新焕发生机。那光芒柔和却坚韧,让他想起母亲收藏的「月神镜」——传说中能照映灵魂本质的神器。
或许,他早已知晓她的不凡。
只是不愿深究。
邪见曾嘟囔过:“那丫头该不会是哪个神明的私生女吧?”
但杀生丸比谁都清楚,铃的「异常」不在于力量,而在于她打破了一切常理。
最讽刺的是,当她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来自另一个时空」时,犬夜叉一行竟都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唯独他,无法轻易相信。
“杀生丸大人?”
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不知何时已跑到崖边。铃的指尖还沾着湿润的泥土,掌心躺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土娃娃——高挑的银发人形被捏出了夸张的月牙纹,矮小的那个扎着草茎编的辫子,两个土偶的衣袖紧紧缠在一起。
“杀生丸大人看!” 她献宝似的捧高作品,陶土在月光下泛着潮湿的光,“这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我们哦。”
他垂眸,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他本该质问。
——你终究要回到自己的时代。
——人类与妖怪的永远,不过弹指一瞬。
可当她用沾泥巴的手指勾住他的袖角时,他忽然意识到,原来他早已在此段同行中,将她的存在编织进自己的时间。
夜风突然变得很静。
“虽然不知道能在这个时代停留多久...”
月光描摹着她低垂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但只要还在这里的一天,” 她忽然仰起脸,眼中盛着比星辰更明亮的光, “就要永远和杀生丸大人在一起。”
“永远都不会分开哦。” 她笑着说,眼里盛着比星辰更亮的光。
夜风骤静。
他终是抬起手,用妖力在那粗糙的土偶上烙下犬族家纹——
这远比任何语言都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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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大人!”
铃猛地从草铺上弹坐而起,单薄的里衣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这是连续第三夜了——同样的梦境如附骨之疽:地铁车厢剧烈的震荡,炸裂的紫色眩光,还有这次新增的、在光影深处蠕动的阴影......奈落猩红的眼睛。
假寐的银发大妖缓缓睁眼。他其实早已察觉她近日呼吸频率的异常,每夜浅眠时睫毛不自然的颤动,以及惊醒前骤然加速的心跳。所以此刻他仍坐在三步外的岩壁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到恰好笼罩她的位置。
“噩梦。” 这不是疑问句。杀生丸看着女孩绞紧被角的指节发白,忽然想起人类幼崽脆弱到会被夜啼夺去性命。
铃急促的点头,发梢还粘着噩梦带来的冷汗:“我、我这次看到奈落在地铁里......”
杀生丸的绒尾突然扫过来,带着夜露的凉意贴上她滚烫的额头。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怔住了——三百年来从未对任何生灵展露的安抚本能,此刻竟如此自然。
“睡吧。” 他生硬地命令,却将手掌轻按在她发顶。属于大妖的低温透过掌心传递,奇异地中和了她体内躁动的灵力。
铃的眼皮开始发沉。朦胧间,她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入掌心——是杀生丸悄悄塞来的刀鞘尾端。天生牙的安宁气息如潮水般漫过梦境,将那些紫色眩光隔绝在外。
“我在。”
这简短的两个字,比任何安眠曲都令人安心。
逆日,晨雾未散时,杀生丸已站在枫之村外的古井旁。邪见抱着人头杖缩在树下打盹,而铃正蹲在井沿好奇地张望。
“杀生丸?”戈薇揉着眼睛跑过来,校服裙摆还沾着草屑,“你居然会主动找我。”
“奈落的线索在她梦里。” 他打断道,他望向枯井,意思不言而喻。
犬夜叉不太认同:“等等!你要让这丫头也穿越时空?如果现代出现两个她...”
杀生丸的绒尾微不可察地绷紧。他确实权衡过警告铃的必要性——时空悖论可能引发的崩坏,双重存在对□□的负荷。但最终选择沉默,只因不想她过度紧张而有所顾忌。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