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玉伴生》扶迎杉

14、醒来 春月睁

　　春月睁开沉重的眼，还未看清自己的处境，便听到有人在一旁喊道：“醒啦！醒啦！”
　　他怔住，随即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了那个跑到房门口兴奋向外喊叫的孩童。
　　春月不认识他。
　　而接下来因着喊叫声前来的两人，他也并不认识。
　　为首的中年男子进屋以后，见他已坐起身，忙拉过身后的郎中上前，道：“江郎中，快给东家看看。”
　　那江郎中依言，在床前坐下，伸手拉过春月露在外的手腕。
　　春月神志尚不清晰，下意识一挣，对上那中年男子安抚的眼神，中年男子见他抗拒，忙解释道：“东家，您昏迷多日，如今身子尚虚，就让江郎中为您诊脉罢。”
　　东家？
　　春月怔怔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见他面有疑色，中年男子又道：“东家，在下兰缙，是物见沉的掌柜。您昏迷期间贺宜公子已来过了，从今往后，您便是咱们物见沉的东家了。”
　　贺宜、物见沉——
　　春月突然想起往事种种，结合眼前人的话，他已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物见沉，是贺府给他的赔偿。
　　物见沉的契，那日夜里，是贺家家主亲手奉上。
　　契在手，他当然是物见沉的东家。
　　想到这里，春月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他记起了一切，心中不再混沌难解。
　　“嗯。”
　　他应了一声，向江郎中主动伸出了手。
　　那江郎中抬手覆上他的手腕，一边诊脉，一边打量他的面色。
　　脉象平稳，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是好现象。
　　江郎中想起那位贺公子紧张的模样，暗暗松了口气。
　　“东家已无大碍，再喝几服药调理便无恙了。”
　　江郎中话一出口，屋内的人都松了口气，兰缙更是笑道：“果然如公子所说，东家福大命大。”
　　物见沉原本属于贺家，他口中的公子是何人，春月自然明白。
　　他只是不明白，贺宜为什么来看望昏迷不醒的自己，又为何对拿走自家产业的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多谢。”
　　春月开口道谢，声音嘶哑不已。
　　兰缙送江郎中离开，屋里只剩下春月和另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孩童。
　　“你叫什么名字？”
　　见那孩童站在一旁，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坐在床上的春月有意与其拉近距离。
　　“回东家，我……我叫兰矢。”
　　“兰矢……我叫春月，不必再喊东家，你可以叫我春月。”
　　兰矢听了，愕然地望着他，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那两个字。
　　这时，兰缙从屋外进来，应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神情紧张道：“东家，小儿兰矢怎么能直呼您的名讳呢？”
　　春月摆了摆手，道：“兰矢与我年龄相仿，且我看他面善，合该如此。”
　　听他这样说，兰缙沉默了一瞬，随即伸手轻轻推了推站在身边的兰矢：“兰矢，还不快谢过东家？”
　　兰矢也反应过来，忙上前一步，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恭敬行礼：“谢东家。”
　　见春月眼含笑意看着自己，兰矢连忙改口：“……兰矢谢春月。”
　　春月笑着点头，突然发问：“对了，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和赋生荷一同离开了一座宅院，后面的事他一点也记不起。
　　他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赋生荷又在何处？
　　兰缙神情一滞，迟疑道：“东家，是贺宜公子带您来的，您来时状态不太好，一直昏迷不醒，如今已半月有余。”
　　贺宜？这可真是——
　　“好，我知道了。”
　　春月压下心底的疑惑，抬眼看了看门外月色，道：“时候不早了，有劳辛苦，快回房歇息罢。”
　　兰缙闻言又说了些表忠心的话，最终在春月满意的目光中带着兰矢离去。
　　房门合上，春月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