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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伴生春月 僻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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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的山道上,两人一前一后,徐步前行。
微冷的晨风吹袭着衣衫单薄的两人,赋生荷面色如常,紧随其后的春月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但他没有开口,事实上,自从那座宅院出来之后,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一直走在前方的人,没有回首,亦没有开口。
他好像知道春月会一直跟着,这个因为权势而依附自己的人,不会因为昨夜发生的事离开。
至于为什么,赋生荷也说不清,只是一种直觉。
春月依旧亦步亦趋,心神却早已不在,他的心中只记得一件事——那时回首匆匆一瞥,似乎一角淡粉已能勾勒出那人的模样。
是她么?会是她么?
那个从石砖镌刻于心的字,又代表了什么呢?
无论如何,他都会再回去的,时间不会太久。
是为确认,是为重逢。
春月如此想着,心情好了许多,也有心思往周围打量。
然而这一眼,让他停下了脚步。
走在前方的赋生荷有所察觉,也停下脚步,第一次回首看他。
“怎么?”
春月听到他在问自己,本该答复的他却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赋生荷看到他渐渐泛红的眼眶,袖中握着扇柄的手微微收紧,他走到春月面前,俯身问:“春月,你怎么了?”
泪水滴落,抽泣声再也止不住。
“为什么?”
春月泪眼朦胧,紧紧盯着赋生荷:“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他不再喊他“大公子”,声音中也没有了谨小慎微,几近声嘶力竭。
而赋生荷看起来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望着春月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痛苦。
“我……”
春月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急道:“你不能上山,那是独属于我的记忆,你不能去。”
他看懂了眼前人的情绪,也十分明白其痛苦挣扎,一如从前的自己。
可是,即便那些痛经历无数次,如今想来亦觉身心俱碎,他仍旧不肯他人染指半分。
感同身受又如何?
是他先欺瞒自己的。
“唤我春月……所以赋生荷,你一早就知道,对么?”
面对他的询问,赋生荷张了张口,神情显得有些无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
“我要回去。”
沉默半晌,春月拭去眼泪,顶着通红的眼眶,声音有些嘶哑。
说着,不等赋生荷回应,紧紧拉着他的衣袖转身要往回走。
毕竟身量尚小,赋生荷又脚下生根,春月一时无法拉动他。
“赋生荷,你这是做什么?”
“这座山,名为他山。”
赋生荷并不理会他带着怒气的质问,连绵的山群中,他的目光落在一座巍峨的山上,喃喃自语。
“既然来了,我便要登临此山。”赋生荷微微用力,抽出被他紧攥的衣袖,眼里竟生出几分笑意,“春月,你阻拦不了我。”
春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呼吸一滞,竟再说不出一句狠话。
忽然,他看到赋生荷拿出一方素帕,伴着清风,一阵熟悉又陌生的香气在鼻间散开。
春月意识到了什么,正要退开,却为时已晚。
“伴生春月,有朝一日想起此事,望你莫要怪我。”
这是春月昏迷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纵他有万般不甘,但还是抵不住浓重的睡意,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