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游戏》大饼小白

22、眼熟 还以为你讨

　　过了下班时间，裴祐霖又多加了一个小时班。七点多，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瞄了一眼来电，不是内线。

　　都这个时间点了，夜晚的铃声着实叫人心烦，犹豫了一秒就接起来了。

　　“喂”了一声，他等着对面先说话。

　　“你还没出门？我就知道。”

　　电话里传来了荀聿昭的一瞬间，裴祐霖才猛然想起两人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他笑了一声，“你不是也没出办公室么？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离得近啊。要不是先问你，我不是又要过去白等么？我时间很宝贵的。”

　　“我的时间也很宝贵。”裴祐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时间，“你等二十分钟再出门吧。”

　　挂了电话，裴祐霖揉了揉额头。要不是荀聿昭打来电话，可能还真的会不小心放他鸽子。

　　饭局是上周约的，当时他人还在美国，没加到日程表里，今天又忙了一整天，一转头就忘了。

　　到了约好的地方，服务员带他到包厢。

　　荀聿昭已经坐在里面研究菜单了，听到声音也没抬头，“总算来了啊，贵客。”

　　“看好没？”裴祐霖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我看好了，你呢？”

　　“我也不是很饿，你就看着随便点吧。”

　　“为什么？”荀聿昭抬眼，“白天没好好上班啊？”

　　“积了一大堆事情。”裴祐霖解开了衣领，“都要累死了。”

　　“那得好好补补啊。”

　　裴祐霖白了他一眼。

　　“点单吧。”荀聿昭对旁边的服务生说道。

　　点单之后，服务生为两人添了茶就出去了。

　　“喊我出来什么事？”裴祐霖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挺久没看到你了。”

　　“你好像比我忙吧，前段时间约你出去喝两杯，你不是都没空吗？”

　　“你说的都什么猴年马月的事了，两个月前吧？我那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在海州嘛。”

　　“海州大酒店那个项目？”

　　“嗯。”

　　“进行得还顺利吗？什么时候结束？”

　　“还行吧，工期掐得还蛮准的，普通客房基本都翻修好了，已经重新投入运营了。最近在翻楼上的套房，还有公共区域。”

　　“什么时候喊我去看看啊。”

　　“可以啊，你有空的话，随时。问题是，你最近有空吗？”

　　“可以有空，等你那边没那么忙的时候吧。现在暑假了，是旺季吧。”

　　“嗯，这段时间是挺忙的，不过运营主要还是他们原来的班底负责，倒也不用我操太多心。”

　　“其实我最近也在看几个商业地产项目？”

　　“哪儿的项目？”

　　“都是东南亚的。”

　　“你怎么看那儿去了？”

　　裴祐霖抬眼，“怎么，不看好吗？”

　　“不是，就是第一次听你说。”

　　“我这次不是去美国看了一家主要做商业空间材料的公司嘛，他们想开拓亚洲市场，我还蛮感兴趣的。但国内市场不是早就饱和了，正好厚泽这几年在推东南亚市场，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当作切入点的项目。”

　　“那你拿给我看看呗。”

　　“再等等吧，我还在等一些补充资料。”

　　“好，那你有问题再联系我吧。你这次去纽约待了多久？”

　　“没多久，就三四天，还去了一趟新泽西的工厂。”

　　“见他们了吗？”荀聿昭问的是两人在那边的共同好友。

　　“没有。”裴祐霖摇头，“时间太赶了，下次吧。”

　　“怪不得看你人回来了，魂好像还没回。”

　　“哪只眼看到了？”裴祐霖喝了一口水，“我又没什么美国梦。”

　　“那你觉得回来好？”

　　“有些想做的事情，不得不回来。”

　　“嗯。”荀聿昭点点头，“我懂。”

　　“我之前推个你的两个项目，你到底有没有兴趣？”

　　“还在看。”

　　“看了多久了？有一个多月了吧？没兴趣就早点把人家给推了。”

　　“怎么？那个客户经理来催我了？”

　　“没有。”裴祐霖神色如常，“她不是都找你聊了嘛，要催也是她催你，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荀聿昭看着他，似笑非笑的，“你要是感兴趣，你拿过去？”

　　“我也没兴趣。”裴祐霖语气淡淡的，“这是人家根据你的需求筛的，又不适合我。”

　　“那你管我？”

　　“谁管你了？”

　　说话间，服务员把前菜端了上来。

　　两个人都饿了，默默吃了会儿菜。

　　荀聿昭夹了一块烧鹅，又放下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我能说不能吗？废什么话。”

　　“你跟那个客户经理关系很好吗？”

　　“一般，”裴祐霖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怎么了？”

　　“她说跟你认识很多年了。”

　　“是认识挺多年了。”

　　“认识很多年但关系一般？”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觉得她的名字有点儿耳熟，然后回去翻了一下，发现我在海州大酒店那个项目，她好像也参与过前期。”

　　“是嘛。”裴祐霖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

　　“但我好像又想起来，”荀聿昭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看向裴祐霖，“她是不是以前在你家住过？”

　　裴祐霖没有说话，等嘴里的菜慢慢咽下去，才应了一声，“嗯。”

　　“还真是她啊。”荀聿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记性不错。”

　　“你在说反话吧，怪不得我一开始就觉得眼熟，但又以为记错了。”荀聿昭顿了顿，“那你干嘛要帮她？”

　　“我帮她什么了？项目你不是也没看嘛。”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她。”

　　裴祐霖抬眼，“我跟她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讨厌她？”

　　“那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不是都说了一般么。”

　　荀聿昭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唯一确定的就是，他没记错，的确是有那么一个人。

　　高中的时候，在裴祐霖家住过的那个女生，裴祐霖爸爸带进家门的女人带过来的拖油瓶。

　　裴祐霖望了一眼低头夹菜的荀聿昭。

　　高一下学期，裴绍安和孟竹君离婚之后，他就很少喊荀聿昭到家里来玩儿了。

　　毕竟家里来了外人，不方便。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不例外。

　　不过他没想到消息会传得那么快，因为在学校的时候，他和文佳音从来没有一起出现过。

　　文佳音比他低一个年级，通常比他晚到学校，放学时间也不一样。

　　他也没有去细究到底是谁这么无聊，但想来或许就是那个暴雨天。司机把两个人一起接回去，被几个同学看到了。

　　那次之后没多久，好像就开始有人知道文佳音住进裴家了。

　　起初，裴祐霖并没有当回事儿。

　　毕竟她只是裴绍安带回家来的女人的女儿。

　　类似的事情在学校里也不少见。像他这样的家庭偶尔多个人、少个人，并不稀奇，完全不值得任何多余的关注。

　　原本以为过几天就没人在意了，他也懒得多说任何话。

　　直到有一天，有人当着他的面，拿这件事开起了玩笑。

　　“那个新来的女生，是不是跟你一起住？”

　　他没说话。

　　只觉得莫名其妙。

　　让文佳音跟着文锦禾住进家里，是裴绍安决定的。房子毕竟是裴绍安的，他也管不着。

　　至于她是什么身份，又跟谁有什么关系，更没必要向别人解释什么。

　　可偏偏，有人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是她妈妈带过来的吗？听说没有爸爸？”

　　裴祐霖皱了皱眉，文佳音的这些事情关他什么事？

　　他不太记得对方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胀。

　　直到听到那句，“她一来，你就有新妹妹了……”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走过去，一把就把对方推搡到了墙上，然后抬手就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关你什么事？”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后来到底有没有打对方。

　　只记得检讨书上确实写了这件事，裴绍安也因此被老师叫到了学校。

　　至于后来又闹成什么样，他已经记不清了。

　　当时，荀聿昭好像也在场。

　　也是，荀聿昭应该记得才对。

　　裴祐霖喝了一口汤，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荀聿昭问他。

　　“嗯。”

　　“还要不要再加点儿，刚刚没点多少。”

　　“我饱了。”

　　“还有水果。”

　　“可以。”

　　“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初霁前段时间来找我了。”

　　“嗯。”裴祐霖又喝了一口茶。

　　“她最近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我知道。”裴祐霖放下茶杯，笑了一声，“这么说倒好像你是她哥哥似的。”

　　荀聿昭没接这句话，只是问道：“她之前跟我说过可能要搬出去，你知道吧？”

　　“知道。”

　　“后来又说不想搬了。”

　　“嗯。”裴祐霖抬眼，“她一直变来变去的，我也问过她要不要搬到我那儿。”

　　“她怎么说？”

　　“她说不想。”

　　荀聿昭点点头，“那就随她吧，等她自己想清楚。”

　　裴祐霖没作声。

　　过了一会儿，荀聿昭才又问：“那边，婚期定了吗？”

　　“还没完全定下来。”

　　“你去吗？”

　　“我答应初霁要去的，不过不知道我妈会不会邀请我。”

　　“肯定会。”

　　裴祐霖笑了笑，“我好像有一两年没怎么参加婚礼了。参加自己妈的婚礼，倒也蛮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