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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报纸与暗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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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晚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找到了沈昭。
他面前摊着那份残缺的旧报纸，手指死死按在撕毁的边缘，指节泛白。窗外雨声渐大，玻璃上凝结的水珠蜿蜒而下，像某种无声的眼泪。
“你确定要查下去？”林晚轻声问，把一杯热咖啡推到他面前。
沈昭没碰那杯咖啡，只是盯着报纸上模糊的车牌号局部：“你知道多少？”
林晚抿了抿嘴唇。她今天特意扎了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那里戴着一枚小小的钢琴形状的吊坠——初中时沈昭送给全班同学的毕业礼物。
“我爸爸在交通局工作。”她压低声音，“如果你需要完整的车牌号……”
沈昭终于抬头看她，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为什么帮我？”
林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吊坠：“因为你妈妈……她曾经免费教我弹了三年钢琴。”
雨点重重砸在窗户上，沈昭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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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周予安在篮球场边拦住了祁临。
“祁老师！”他气喘吁吁地挡在对方面前，校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能耽误您一分钟吗？”
祁临合上手中的教案，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如果是关于沈昭的事，我建议你直接问他本人。”
“不是！”周予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是关于……关于那场车祸！”
祁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周予安分明看见他握教案的手指突然收紧，纸张边缘出现细微的褶皱。
“五年前的事故？”祁临的声音依然平稳，“为什么现在提起？”
周予安咽了咽口水：“因为……因为林晚找到了新的证据。”
雨势渐大，祁临撑开一把黑伞，示意周予安跟上：“边走边说。”
伞面向周予安倾斜时，他闻到了祁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湿，莫名让人想起解剖室里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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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沈昭站在校长室门口，手里捏着林晚刚给他的纸条。
上面是一串完整的车牌号：A·X4683。
“你确定要这么做？”陈野靠在走廊拐角处抽烟，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那可是你亲爹。”
沈昭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正因如此。”
陈野吐出一个烟圈，突然压低声音：“那个祁老师……他在查你。”
“我知道。”
“不，你不明白。”陈野掐灭烟，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上周五，他在蓝巷台球厅后门，和这个男的说话。”
照片很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祁临的侧脸。他对面站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沈昭眯起眼睛：“这是谁？”
“沈氏制药的安保主管。”陈野的声音带着寒意，“你爸的人。”
沈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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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祁临的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沈昭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木地板上。他的眼睛比窗外的乌云还要阴沉。
“你和沈弈什么关系？”
祁临正在批改作业，闻言放下红笔，从容地摘下眼镜擦拭：“师生关系。”
“少他妈装傻！”沈昭一脚踹上门，几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陈野都看到了！你上周五见过刘启明！”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到祁临的教案上，晕开一片墨迹。
祁临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沈昭面前。他们离得极近，近到沈昭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父亲雇我监视你。”祁临的声音很轻，“从你第三次留级开始。”
沈昭的拳头猛地挥出，却在距离祁临脸颊一寸处硬生生停住。
祁临没有躲，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但我的目的和他不一样。”
“什么意思？”
祁临突然伸手，拇指擦过沈昭湿漉漉的眼角——那里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看你重新弹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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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林晚和周予安躲在音乐教室外的走廊里，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
钢琴声断断续续，不时夹杂着沈昭的咒骂和砸琴键的巨响。
“我们是不是该进去？”周予安紧张地抓着林晚的袖子。
林晚摇头，指了指虚掩的门缝。
透过那道缝隙，他们看见祁临站在钢琴旁，一只手按在沈昭肩上。夕阳透过彩绘玻璃，将两人的身影染成血红色。
“再试一次。”祁临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温度，“从第三小节开始。”
沈昭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发抖：“我做不到。”
“你可以。”祁临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滑到手腕，引导着他的手指落在正确的琴键上，“就像解数学题一样，一步一步来。”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林晚猛地捂住嘴。那是《月光》的第三小节，五年前沈昭没能完成的部分。
周予安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热。他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举着手机对准音乐教室。
“那是——”
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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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深夜的教师公寓，祁临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消息：
【沈董：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祁临抿了一口酒，回复：
【好的。不过容我提醒，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发完这条消息，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把银色的小钥匙。钥匙转动时，隐藏在书柜后的保险箱无声滑开。
里面除了一沓文件，还有一把小巧的手枪。
祁临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镜片上凝结的水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