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青梅今天也没开窍》随潼

6、第 6 章 高

　　高二教学楼走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早已响过，走廊渐渐空荡。裴迟斜倚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单肩挎着书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学生会执勤牌的边缘。月光透过玻璃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第三次抬腕看表。
　　谢亦然正手忙脚乱地把试卷塞进书包，练习册的页角皱巴巴地卷着。同桌探头催促：“亦然，再不走去小卖部要关门了！”
　　“你们先走！”她头也不抬地摸索桌洞，“我橡皮又找不到了……”
　　窗外，裴迟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响起，规律得像秒针走动。他停在教室后门，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几乎要钻进桌洞。
　　“谢亦然。”
　　她猛地抬头，后脑勺“咚”地撞上桌板：“疼疼疼……”
　　裴迟径直走进来抽出她怀里的书包。书本散落一地，最上面是张58分的物理卷子。
　　“这就是你收拾半小时的成果？”
　　裴迟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归类试卷。谢亦然蹲在旁边小声辩解：“最近试卷太多了……”
　　月光掠过裴迟微微抿起的嘴角。谢亦然突然发现——他今天没戴眼镜，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你最近很忙吗？”谢亦然指了指自己的眼下向裴迟示意。
　　“不知道是不是给某个笨蛋准备错题集累的”裴迟敲敲桌面，“教学楼快熄灯了，赶紧收拾”
　　教室陷入黑暗的瞬间，他们刚出教室，谢亦然轻呼一声。裴迟的手虚扶在她肘间：“看路。”
　　谢亦然借着路灯看见自己的影子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我不是故意让你等那么久的……你可以不用等我的。”她低头踢着走廊缝线。
　　裴迟把书包递还给她：“嗯。”
　　嗯……嗯？！！就这么应下来了？！谢亦然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赌气似的走在裴迟前面不回头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裴迟刚开了个头 ，谢亦然就敏锐地回头，像竖起耳朵的小兔子。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谢亦然听着背后的声音似有些促狭，“你急什么？”
　　“……谁急了！”她快速转身一副不想搭理裴迟的模样，显然没有发现慌张急促的脚步出卖了她。
　　裴迟轻轻拉住她书包肩带，缓缓开口“我想说，如果你自己回家害怕我就勉强陪陪你咯。”
　　谢亦然嘴角抽搐，撇了撇嘴：“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害怕？”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裴迟！”
　　他下意识伸手虚护在她身后：“说。”
　　“下周校运会，”她眼睛亮晶晶的，“你会来看我跑400米吧？”
　　月光从楼梯间的天窗倾泻而下，他看见她校服领口歪斜地翻着，发绳上挂着的塑料小行星坠子晃啊晃。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啊！”
　　“学生会很忙。”他随口扯了句。
　　“好吧……”女孩子的尾音低下去。
　　他已经走下台阶，“骗你的”，声音混着夜风飘上来：“如果你能坚持训练到那天。”
　　此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一如以前的每个放学互相等待一起回家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