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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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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底下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与黑恶势力勾结,违法乱纪,收受贿赂,在今天上午被纪检给抓了。”
“是不是真的呀,不会是一场乌龙吧!”
两名穿着制服从事文职工作的女警,说说笑笑地从县公安局大楼正中的楼梯下来。
林月白与岑勇神色匆匆,大步流星地从她们的身边走过,去到三楼,敲响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雷局。”
“雷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向雷鸣行礼,雷鸣笑呵呵地示意他俩在办公桌前面坐下。
“着急把你俩叫回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林岑面面相觑,正为此好奇,雷鸣把尸检报告扔在桌上,叫他们自己看。
自余琼案立案到此时刚过去六天,法医便对尸体进行了细致的检验,并打出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报告上写,余琼于数日前脾脏破裂。一开始,只是脾假性破裂,外面的包膜尚完整,里面只有一个很小的破口。由于死者未及时就医,随着出血量加大,冲破外面的包膜,出现真性破裂,最终导致死亡。
得出的结论是余琼死于自身的疏忽,与他人无关。
岑勇道:“雷局,这也算好消息?”
“案子终于要结了,不是好消息吗?”
岑勇被雷鸣说得哑口无言。
他瞅瞅身旁的林月白,她把不满全写脸上了。
“我质疑这份报告的公正性和专业性。”她是掷地有声地说:“一份完整的尸检报告,还应包括血液和胃部残留物的检验分析,这里面没有。”
敢正面硬刚领导的,她是第一人,岑勇暗暗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雷鸣嘴角微弯,笑了笑。“小林,你看文件不够仔细啊!你翻到前面那页再好好看看。”
林月白翻到那一页,仔细地看了起来,直至看到最后,才发现那里有一行小字。
血液检验正常,胃部残留物检验正常,无可疑成分。
与之前痕检给出的报告中,对床单上的呕吐物得出的检验结论一致。
也就是说,从各个证据上看,余琼确实死于脾脏破裂,无其它原因。
“如果是这样,余愿和余念为什么要掩埋尸体,他们的动机是什么?这说不通。”
“是你想不通,不是这件事说不通。”
林月白一再提出疑问,不愿接受这个结果,雷鸣始终表现得宽容大度,没有拉下脸来。
岑勇认为她跟雷局较真没有必要,好言劝了她两句,她竟把火发到了他的身上。
雷局让他们结束调查,然后把办案经过写成报告交上去,她缄默不语,一出办公室,她便把还热乎着的尸检报告砸在了岑勇的身上。
岑勇问:“你这是干什么?”
她气鼓鼓地说:“你们局的工作效率这么高,想必让你在规定时间内写两份报告一定不成问题,我的那份就麻烦你代劳了!”
“还你们局,你都已经是这里的一员了,还搞得这么生分。”
岑勇陪着笑脸哄她,她完全听不进去。
余琼案不是一个单一案件,它涉及到警队里的黑伞,尚未确定的少女诱骗案,还有……
它本身都还存在疑点,还牵连深广,若是草率结案,那真相岂不是要被掩埋了。难道真要让余琼死不瞑目吗?
林月白不能接受。
这次面临的挑战是前所未有的,每次当她以为自己就要抓住什么时,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也许那里本来就是空的,但未必不是被提前清空的。
有人在暗地里阻挠她继续调查。之前,她怀疑过岑勇;后来,她试图相信他;到现在,她认为他不可信任。
她没有对他进行解释,与三观不同的人没必要解释。
她回到办公室,乔小娇和杜远也都在这里。
他俩盯梁燕盯了两天一夜,到周日晚上,终于盯到燕子出窝,可她竟然是提前回学校,准备第二天一早上课的。
他俩回家休息了一晚,再回到局里,一个精神抖擞,一个跟瘟鸡似的萎靡不振。
林月白没心情招呼他俩,径直朝老彭走去,问他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他有条不紊地道:“在过去的五年里,共有少女失踪案27宗,其中有近六成找回来的是冰冷的尸体,最后都被认定为自残结案。失踪后把人活生生找回来的只有5宗,完全失去音信的共有6宗。
“在把这些案子看完之后,我还将这五年里的少女性侵案进行了整理,发现共有此类案件36宗,且这个数量正在每年递增,仅去年一年就发生12起。”
其中情节比较严重,致使受害者受伤或怀孕的共有16宗,予以立案调查的占总数的一半不到,其余大多数在报警之后,没过多久便销案了。”
“在这些案件当中,有一宗很值得注意。因为这个案子的受害人即报警声称自己遭受了性侵,后来还失踪不见,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回来。”
林月白在听他陈述时,扫了一眼他的办公桌。桌子上的案卷堆积如山,可见他有非常认真的整理。
除了乔小娇之外,至少还有他在真心协助她办案。
听完之后,笼罩在她头顶的阴云消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伸出手,“把卷宗给我看看。”
老彭几不可察的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把东西交到她的手里。
“我必须得跟你交代一件事。”老彭神情凝重地道。
林月白打开档案袋,“什么事?”
老彭深吸一口气。“这份案卷不是我从档案室里借阅的,它是莫名出现在这一堆档案里的。”
“什么意思?”
“你看过就知道了。”
林月白把手伸进袋子里,拿出来两份只有短短一截的文件。
袋子是全新的牛皮纸袋,里面的文件却皱皱巴巴的。
展开文件来看,两份都是报警登记表,上面都没有盖印,且从接处警民警签名栏那里起全都被裁掉了。
也就是说,这两张表格还未正式生效,便有人试图将其销毁。
“你有没有查过它是怎么出现的?”林月白抬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老彭。
老彭神色自若地道:“查过了。我把发现它之前的监控视频来回看了两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接触这些档案,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没有可疑人员接触,但不是没有人员接触。”
“有两个内勤帮忙把档案搬过来,除此之外就是雷局了。”老彭憨厚地笑了笑。“雷局在途中遇到了我们,你总不至于怀疑他吧?”
“如果是雷局,他要把文件给我们没必要偷偷摸摸。而内勤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文件……”
说到底,对方是在帮忙查案,是为了不使这个案子沉底。
他隐藏身份必然是有自己的原因,不把他的身份揭开,或许他还能继续提供线索。
林月白本可以下令追查到底,直到查出这个人为止,但是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她决定把这事先放到一边。
“查案更重要,我想去找受害者家属,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老彭,你愿意一起去吗?”
“恭敬不如从命。”老彭拿上随身的物品便要出发。
乔小娇也跟了上来。“我也要去。”
岑勇站在门口,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局长说了,这个案子可以结了。”
“就算余琼案可以结,也不代表其它案子可以结。更何况,案子可不可以结,不是谁说了算的,而是看案子本身能不能结。”林月白振振有词。
“哪有其它案子?那都是你的猜测。”杜远愤慨地道:“局长说能结,难道你连他的话都不听?”
如果林月白愿意听,也就不会有这一出。她抬起眸子凝视着面前的岑勇,命令道:“让开!”
“林月白,一切命令听指挥,你还记不记得?”岑勇苦口婆心地劝说。
林月白一笑。“以前林队林队地喊,装得多好,现在不装了?”她骤然出手,将岑勇的手臂拧到身后,再把他一推,推得他打了个趔趄,从门口摔进了办公室。
“我是队长。我的命令,你可以不听。”她的神情冷泠泠的。
岑勇也感觉遍体生寒。“你当我对你的尊敬都是装出来的,你就这么看我?”
“你的警龄比我长,你不服我这个队长,我能理解。或许我确实有不如你的地方,但是我坚持自己的原则。哪怕余愿的犯罪组织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是存在的,我也会追查到底,不会任由他残害少女,危害社会。”
“林月白,我没有不服你……”岑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林月白砰地把门一关,把他关在了里面,然后带着乔小娇与老彭一同离开了办公大楼。
雷鸣站在三楼办公室的窗户边,望着他们三人坐进车里,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岑勇顶着个刺猬头也出现在了院子里。他若有所感,仰起头与楼上的人对望。眼神交汇之际,二人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一个退回办公室,一个坐进一辆车里,向着林月白他们的方向离开了。
林月白的腿伤已经好了,能够自己开车。
她坐在驾驶位上,看了看倒视镜里的人。她继续调查是因为坚守原则,乔小娇是因为相信她,老彭是因为什么?
违抗上级命令这事可大可小,难道他不怕没办法正常退休?
岑勇的手机刚连上车载蓝牙,杜远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勇哥,林月白发疯不是正好可以给你腾地嘛,你怎么也陪她发起疯来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你不用找过来,我有自己想做的事要去做。”岑勇说完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