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的蝴蝶》毛豆炒肉

2、第2章

　　悦来旅馆的前台后面，站着个染着黄发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伙，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他的神色变得异常的紧张。

　　“你们是什么人？”

　　“穿着警服，你说我们是什么人？”林月白掏出警官证给对方查看。“请你配合我们进行检查。”

　　小伙拿着一大串钥匙踉踉跄跄地出来。林月白随口一问，“以前没有遇到过警察临检？”

　　对方张口结舌。“有……有的。”

　　“那就是屡教不改。”

　　林月白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吓得小伙一哆嗦，把钥匙丢在了地上。

　　林月白躬下身去捡起来，塞进他手里，他的手抖得竟然连拿都拿不稳。

　　“你不是这里的老板。”

　　“我哥……我哥出去了。”他慌慌张张地伸出手指一通乱指。

　　林月白清楚地看到他一开始指的是这个楼梯间的窗户，然后才是大门外面的205国道。

　　窗外是个土坡，在黑黢黢的夜幕下，上面种植的青菜、树木和荒草影影绰绰。

　　春夏交替的深夜，山风凄楚，窗户半开着。林月白转过身，把另外半边打开，举着强光手电四处，没有发现异样。

　　“随便看看，我们继续上楼。”

　　她的目光暂时放过了身侧可怜的小伙，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你们旅馆有几层，共有多少个房间？”

　　小伙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四层，十……十二间。”

　　“女孩们住哪一层？”

　　“四……”这个小伙子实在太嫩，随便一诈就招了。

　　“老彭，你带个人上去看看。”林月白说完，再指了指身后一位长得人高马大的民警，让其守住出口，其他人跟着她去检查客房。

　　“我们是警察，正在例行检查，请把门打开！”

　　每一扇门前都站着警察，他们先警示，遇到拒不配合的再强行闯入。没过一会儿，整层楼的门都被打开了。

　　一位袒露着白花花啤酒肚的男人还想狡辩。“警官，我们是情侣，情侣，你们抓错人了！”

　　“那你说说对方的全名。”

　　男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林月白便让他穿上衣服出去。

　　该旅馆里有十二间房，有八间是客房，有六间住了人，六间全都涉黄。

　　他们全被控制在了二楼的小厅里，全都蹲在地上。

　　林月白在这些脸庞青涩稚嫩的女孩与形容猥琐的男人中间踱步，悲凉之感涌上心头。

　　“老彭，带他去前台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名册之类的东西。”林月白指指黄毛小伙。

　　老彭心领神会，她要留下来讯问。有这小伙在，蹲在地上的这些人是不敢把知道的说出来的，他得帮她控出时间来。

　　经过讯问，林月白得知旅馆的老板姓余，有兄弟三人，共有12个女孩，除了三个跟着嫖客出去的，她们中还少了一个叫小琼的。

　　两个小时前，她被一个货车司机相中，在这里进行交易，此时，二人都不在他们之中。

　　还有人听到叫喊声，但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将会被送往看守所，接受治安处罚，不归刑侦大队管，之后恐怕没机会再见。林月白问了问这些女孩为什么会出来干这一行，解答心中的困惑。

　　她们的经历大同小异。在法治社会，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们都不是被逼良为娼的。

　　约莫半个小时后，林月白让老彭把姓余的小伙带上来，再押着他去闹出过动静的那间空房。

　　“小余老板，你们今天还有接待其他客人吗？”

　　小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黄毛，委屈巴巴地摇头。

　　“你确定这间房之前没有住人？”林月白带着手套，从床头的缝隙里拉出来一条蕾丝内裤，提在手里。“那这是什么？”

　　“谁知道是谁的，兴许……兴许是之前的房客留下的。”

　　“客人离开后，你们不会仔细地打扫房间？”

　　“你当这是县里的大酒店啊！”

　　小伙在狡辩，林月白笑了笑。

　　“要不你来摸摸吧，上面还有残存的体温。”

　　“怎么……怎么可能？”黄毛小伙激动得面红耳赤。

　　“肯定还有其它的痕迹。”林月白掀开被子，仔细地搜寻了起来。“一根长长发，床上还有呕吐物留下的斑痕。让我来猜一猜，一名女孩遭到嫖客的殴打，受了伤，无法继续交易。嫖客被赶走了，女孩被你哥送去了医院？”

　　小余垂着头。

　　林月白逼近，“还是说她死了？”

　　她比他高出半个头，眼神又分外凌厉，那种压迫感不言而喻。

　　他必定觉得这个晚上糟糕透顶，但还有需要顾忌的让他不能和盘托出。

　　“那个女孩叫小琼，对吗？你不说，等我们查出来，你就是罪加一等。”

　　小余泪眼朦胧。

　　他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伙子，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高压

　　“你的哥哥们把你留在这里，是让你替他们顶罪的吧？”林月白接着问道。

　　“不会的，我哥不会这么对我。”

　　“他们可能觉得你还小，只是坐几年牢而已，对于你而言不算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小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才十八，我怕什么！”

　　“不用你告诉我，我已经找到他们了。”林月白哂笑着走到窗边，用手电往山坡上照。“瞧，不就在那里嘛！”

　　小余疯了般扑过去，冲着窗外大喊：“哥，快跑！”

　　窗外漆黑一片，喊声在静谧的山林中回荡，惊起酣睡的小鸟。在鸟鸣声与它们扑扇翅膀的声音映衬下，好似确实能看到点风吹草动。

　　小余惊觉自己上了当，为今之计只能尽力弥补。

　　“哥，快跑！”

　　小余崩溃大哭。林月白将他推进去，让老彭把他铐起来，并保护这个房间，不要让人进来。

　　这里极有可能是某个犯罪现场，可如今没有受害人，根本无法定性。

　　林月白回过身去，向窗外张望。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抑或得到了什么重大发现，她忽然攀上窗台，纵身跳了下去。

　　乔小娇与两个小民警围在门口观摩她查案，看到她的这一举动一惊，一拥而上跑到窗前查看。

　　从二楼跳下去，对于身手好的警察来说不是个事，不需要担心。也不知道他们跑进来干什么，老彭倍感无奈。

　　“你们这些个生瓜蛋子，没听见啊？保护现场，保护现场。”

　　老彭把他们全赶了出去，然后让乔小娇把岑勇叫过来。

　　岑勇语气焦急，“林队跑哪去了？”

　　乔小娇想跟他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反而越描越乱，只得放弃了。

　　“我不跟你说了，你赶快过来吧！”

　　可就在这说话的功夫，岑勇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受害人在哪呢？”

　　乔小娇被吓了一跳。她捂着怦怦乱跳的胸口，想告诉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是哑巴吗？”岑勇疾言厉色地把她训了一顿。转而去问老彭，老彭言简意赅，三两句便让他搞明白了来龙去脉。

　　“太胡闹了。对方有几个人，有没有带武器，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敢冲过去找，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找，尽快找到她。”

　　岑勇带老彭他们去到天台，打着强光手电在山上寻找林月白的踪迹。

　　月色暗淡，又有草木遮挡，即使站在高处，也很难找得到她。

　　她仿佛与浓重的夜色融合在了一起。当终于找到她的身影时，她正在极速向山里狂奔，矫健的身姿像一把利箭穿透夜幕。

　　岑勇恍然发觉，她的皮肤那么白，犹胜于今晚的月，又洽似那月儿在夜空中，不要太好找。

　　“林队林队，听到请回答！”

　　并没有超出对讲机的接收范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林月白听到了呼叫，却不回应。

　　岑勇再次呼叫，见她仍旧不回应，便让其他人把手电光汇聚在一处投向那边。

　　林月白发现有亮光投注在自己的身上，匆匆停了下来。她回过身来，循着光线看过来，脸上显现出几分错愕的神情。

　　大约是不相信有人能在漆黑的树林里找到自己吧！只有一会儿，很快的，她便转过身去继续奔跑。

　　同时，对讲机里也传出了她吭哧吭哧的呼吸声。

　　“受害人在我所在位置的东南方向……已确认死亡。你们去把她带回局里吧！”

　　她的声音低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岑勇关切地问：“那你呢？”

　　“我去抓捕……”

　　对话突然中断，人也失去踪影，四人的心全都揪了起来。

　　“林队林队，你那边什么情况，你是否安全？”

　　无人回应。

　　岑勇等不及了。他把手电交给老彭，让他与乔小娇呆在天台，继续关注山里的动静，有情况随时通报，而他将与杜远过去与林月白汇合。

　　林月白不顾自身安危，急切地想要抓住罪犯，做法虽然激进，但是可以理解，岑勇决定帮她，且不遗余力。

　　在下楼时，他顺道从民警之中点了两个身强力壮的，跟他们一块上山。

　　山坡的下方是村民开垦成一层一层呈梯形的菜地，菜地中间有条泥巴小路通往上面的树林。

　　小路太窄太陡，四人排成一列，奋力往上攀登。

　　从远处看挺短的一条路，因为难行，感觉像是总也走不出去。

　　“老彭老彭，是否发现林队踪迹？”

　　那边传来乔小娇娇俏的声音。“报告勇哥，没有。”

　　“那就继续找！”

　　“我们明明是来扫黄的，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发现了个案子。你们说我们这是走运呢，还是点背啊？”杜远嬉笑道：“还别说，林月白身上真有点东西，连受害人都没见着，还能挖出个案子。”

　　一位民警随即应和：“可不是嘛！她虽然是个女的，审起案子来可厉害了。”

　　他们走得本来就慢，还被杜远带得聊起了天。

　　岑勇怒吼：“杜远，你小子是来爬山的？嘴巴张那么大，在我身后吃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