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活得够长了 你知道的， ...
-
三月初，初春的天空在灵华山格外湛蓝，像被用水洗过。几只鸟咿咿呀呀掠过柳树枝头，又轻巧地飞向远方。
不得不说，灵华山的景哪怕是京城的人来了都说好，一等一的绝。
尽管才清晨，灵华山下的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喧喧嚷嚷挤在那里，客栈老板忙得不亦乐乎。
一张木桌前，几个身着青色学子服的少年推推搡搡落座。
“几位吃点什么?”本来忙碌的店小二瞅准他们的学子服，放下手头的事儿，连忙过来招呼道。
“一壶好酒和几碗好的下酒菜。”为首的少年甩了几串铜钱在店小二面前，“上最好的，钱少不了你的。”
“好嘞公子。”店小二得了钱满面笑容，仔细收好铜钱，转身忙不迭地就去后厨催工。
“说实话，叶朗，”其中一个少年见人走了，忍不住发问，“你爸到底知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出关啊？”
被称为叶朗的少年面色沉静：“我也不知道，我爸从来不让我过问这些事。”
有一个人联想到这几年盛言宗的魔鬼训练，有些愤懑道：“搞什么啊？我们几个可都是因似华天师才来的盛言宗学习，这都几年了还不见人，那宣传的噱头莫不是假的?”
“啪”!
旁边桌的酒杯被重重放下。
几人没察觉到不对，叶朗皱着眉头道：“收灵师不是单单慕名就能做好的。”
“我看那似华天师就是空有其表。”先前说话的那人冷哼一声，没理这句话，大概是自动过滤掉了。
“啪”！
是折扇收起的声音，只不过“略略”大了一些。
“你这人什么意思啊？”连着好几次了，那人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看向旁边桌 ，“嚷嚷好几次了，当别人听不到是吗?”
看到那人时，他微微愣了一下。
那人同他们一样也是一袭青衣，只不过不是学子服饰，相比于他们少了许多花纹，看起来素净。青色很衬他，如山水画的眉眼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尾上挑，一副多情公子的模样，漂亮得过分，长身玉立，风华绝代。
“我不过放个酒杯收个扇子，是你多心了才对。”那人声音纯净，语气中带着一丝睥睨。
那少年也是盛言宗嚣张跋扈的存在，当即就顶了回去：“一次是多心，两次就说不通了吧？”
“这样。”许游点点头，语气谦卑地道，“那你们讨论声音如此之大，莫非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少年炸毛：“谁是说给你听的?！”
“那自然，”他淡淡道，“我也不是收扇子摔酒杯给你们听的。”
少年：“……”
“找茬是吧?要打就来打一架！”他召唤出法器，摆出一副要战斗的姿势。
“算了吧顾雲。”跟他同行的几个人立马站起来拉着他，“你要是打架，宗主知道了又要罚你蹲马步了。”
许游冷笑。
顾雲本来也不是想真打，他见好就收地收回法器，居高临下道：“既然我几个哥们儿都要我放过你，我就高抬贵手了。”
许游抬手，折扇骤然出现他手中，锋利的铁边闪过利芒。
刚收起法器的顾雲：“……”
不儿，说好停战的。
许游随即缓缓向他靠近，精致的眉眼被放大，骤然的五官出现使顾雲下意识后退几步，心虚道：“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可出手了。”
许游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然后…
径直走过他身边，去前台结账了。
顾雲：“……”
这人有病吗?！
像是感觉到他的不满，许游道：“怎么了？不许我吃完了去付钱吗？”
几个少年瞠目结舌，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当快走出客栈门时，许游转过头：“似华天师不是你们几个小屁孩儿能随便议论的，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但，”他顿了顿，“就凭你们几个，还打不过他一根手指头。”
他说完转头就走，干净利落。
顾雲喃喃：“这人有病吧……”
许游走出客栈深吸一口气，眉眼间尽是烦躁。
外面空气果然清新不少，他向来不喜欢与人挤在一起。
“听说似华天师今日出关。”一条小蛇见四下无人，窸窸窣窣从他衣袖里钻出来，张口吐人言。
“我知道。”许游说。
“你怎么知道的?”小蛇歪头疑惑看他，“他们宗门内部都还无人知晓。”
“我用了读心术读那个叫叶朗的孩子读出来的。”
小蛇“……?”
“那是禁术！”小蛇气得肚皮一翻就厥过去，“你又拿你元神开玩笑！”
许游垂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口回答：“本来就已破碎，多碎几块少碎几块有什么区别呢？”
“……”
少见的沉默。
知道许游心结的人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小蛇钻回他衣袖，声音闷闷：“随你，我不管你了。”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你要是再用这些粉碎元神的禁术，活不过几年了。”
许游继续往前走，朝灵华山的方向：“我要是死了你就可以继任山主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你最好给我活长一点。”小蛇冷哼，“我不想管那么多小妖小灵的。”
他笑笑：“我努努力，让你多清闲会儿。”
“但是李诺，你知道的，七百年了，我活得够长了。”他平淡落下一句话。
李诺闭着眼，心里是酸涩。
“不够长，”他张牙舞爪道，“你踏马最好给我活到沈赴钰找到你那天。”
“
许游只笑笑，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山上桃花好像开了，等我们回去给雀儿摘两朵……”
许游背影渐行渐远，消散在灵华山挥之不去的迷雾里。
此时，盛言宗。
“恭迎似华天师出关！”
几串鞭炮噼里啪啦齐放，炸得整座山都充斥了烟雾。
沈赴钰刚准备踏出房间门的脚步默默收了回来。
“快出来啊！”七百年不见的老宗主捋着胡子笑嘻嘻看他，“大家都等着你呢！”
“宗主，您又胡闹。”沈赴钰的声音温和，夹杂了些许无奈。
“这可是这些个弟子提议的，不是我的主意。”老宗主连连摆手，不承认。
身边弟子：“……”
是谁吵着闹着下山买鞭炮我不说。
沈赴钰心知肚明，此时只装不知道：“……行了，都回去吧，不过出关而已，不能耽误你们平日练习。”
弟子们垂首恭敬答是。
人群四散，唯余他们二人相对。
“哎呀哎呀，叶朗叫我了，你也早点休息，明日还要除妖呢。”老宗主眼看形式不对，随便找了个理由抬脚便溜。
“等等宗主，”沈赴钰眉眼温柔，却有着化不开的执拗，“似华有一事相问。”
老宗主的脚步硬生生被一道结界拦住。
他无奈转身：“你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认定的事儿谁劝都不行。”
沈赴钰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老宗主终究抵不过他的目光，双手举着拐杖投降：“好好好，关于那个小傻子的事儿你问吧。”
“他不是傻子。”沈赴钰蹙着眉反驳，“他是山灵。”
“……”
“好好好，随你叫他什么。”老宗主叹口气。
沈赴钰迟疑一下，终究还是开口：“许游他……是不是还活着?”
老宗主一下子顿住了。
“还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提到这件事，老宗主眉眼才带了些忧思，他眉头紧皱，看见沈赴钰有所动容又连忙道，“不过他已功力大减，想必翻不出什么水花。”
“你放心，我们稍微派几个人过去便能将他彻底杀死。”
沈赴钰藏在衣角下的手捏紧：“那就好。”
结界倏地打开。
“你怎么又给打开了?”老宗主不解望着他。
这可是浪费法力布的阵。
“叶朗不是在叫您吗？”沈赴钰彬彬有礼，挺为他着想，“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老宗主：“……”
你放屁，刚刚硬把我困住的是谁？
不过确实有些东西要准备，他转眼将这件事忘在脑后：“那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不熟悉的再叫我。”
“等等。”
“又怎么了?”
“你不是传信说明日要出去除妖吗？”沈赴钰总算想起正事，“去哪儿?”
老宗主用鄙夷的目光看他：“这都不知道，还下一任接班人呢。”
沈赴钰“……”
你告诉我了吗？
老宗主转身挥挥手，声音准确无误地传送到沈赴钰耳朵里。
“灵华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活得够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