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未有期》北巳

2、凤归神窟识道友

　　萧允握住腰间的长剑，这把剑是从他记忆中小时候和母亲在门前的一棵树下埋下的，他几日前回到家时把它挖了出来，剑已经因岁月的侵蚀而变钝了，萧允又去将它磨好了，而且比以前更锋利，更好使。

　　萧允还在想着该怎么解决现在的处境，他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来者是谁，他不敢轻易出现去送命。

　　这时，他想到一个办法。

　　楼下来的是几个不起眼的混子，他们一手拿一把刀，逼着掌柜把钱给他们。掌柜怕小命不保，只好把钱给他们。

　　这几个混子哈哈大笑，其中一个混子把刀架在掌柜的脖子上，道：“一个老头开了家馆，没想到攒到的银子比我们抢的还要多。不如，你去死吧，把这馆让给我们吧？哈哈哈哈哈……”

　　这可真是欺人太甚！这谁看了不想扇他一巴掌呢？

　　好巧不巧，萧允压根就没想过要扇那人一巴掌，而是想狠狠踹他几脚，然后再杀了他。

　　“砰！”

　　一声响，那混子就往后一摔，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踹了一脚。掌柜吓了一跳。

　　“咔！”

　　又是一声响，是那混子的膝盖骨清脆地响了，那混子痛得惊叫：“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愣住了，其余的混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个个心惊胆战的。

　　“通通给我跪下！”

　　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威严，吓得在场所有人都“砰”的一声跪在地上了。

　　“谁？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那混子都瘸了，还出言不逊，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我是谁？”那声音在空中冷笑，“我是谁，用得着你管吗？听好了——

　　“我，是一方专门管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的神仙！你，可知罪？”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我才不信……呃啊啊啊啊！”

　　那腿瘸的混子惨叫一声，是一把剑从空中突然出现，直插那混子的手背，穿过他的手背，手心，把他整只手给钉在了地上，血染木地。他嚎叫着，可痛了。

　　那把剑又从地上拔出，剑身上有一层普通人难以察觉的灵光。

　　“还不快滚！”那声音再次响起。看着他们瘸腿的老大，这下，那群混子都彻底怂了，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剩他们老大在店里。

　　“喂！给我回来！”他们老大慌了，对着他的小弟的背影冲道，“怂包！你们都是怂包！”

　　可是无人回应，全跑光了。

　　“你，想死吗？”

　　那把剑指着混子老大，声音从剑的上方传出。这下，混子老大彻底相信，世间是有神仙的了。而且，现在就有一个神仙在他上空要惩罚他。

　　混子老大软了，怕死的心让他害怕地求饶道：“这位神仙，你别杀我，求求您别杀我……”

　　“不杀你，你还不是要抢人钱财？！”

　　混子老大诚恳而又害怕道：“我不会了，再也不敢了……”

　　在他上空指着他的那把剑一下子不见了，那声音又道：“若今后你还如此呢？”

　　“我……我发誓！”混子老大立起身子跪在地上道，“我周焰余在此发誓，今后绝不会再做这种事！”

　　周焰余举起发誓的手，是血淋淋的右手，有些惨不忍睹。

　　“接着说。”

　　周焰余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无奈道：“若今后我还是不改，就……就……就……”戛然而止，他对自己下不去狠手，他怕死啊！自己还没活够呢！他怕往后他还会这样做，要是管不住自己又或者说忘了这条誓，自己岂不会死得很惨？

　　他纠结了，不敢再说下去。

　　“怕了？”那声音的源头话语中带些无情，又道，“自己所做之事，还不敢认错？！怕死，你还敢做！该你自作自受！若你今后不改，碎尸万段！”

　　周焰余愕然。

　　碎尸万段，够狠啊，以毒攻毒，谁不怕，谁就能霸占整个天地了。

　　神仙都那么说了，自己一个小人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答应。

　　周焰余右腿已经骨折了，他靠着左腿强撑着站起，痛得直咬牙，就连抱拳告退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想跳着走出小馆，却发现自己每跳几下就会摔，只好爬出了小馆。

　　掌柜对着空气跪下，磕头道：“谢谢这位神仙！您是哪位神仙啊？我要给您造一座庙以表谢意。”

　　“不用了。”那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掌柜转过头一看，是自己馆里的客人。掌柜想对“神仙”下跪，萧允赶忙扶住他，笑道：“我不是什么神仙，我只是看那人不惯，出手解解气罢了。”

　　掌柜握住萧允的手道：“不管您是谁，反正您就是救了我，我要感谢你才能对得起您！”

　　萧允笑了笑，道：“你让我有个地方休息已经算是报答我了。”

　　掌柜一听，立刻带着萧允进到了更好的房间，道：“您住这吧。”

　　萧允笑了笑，推辞道：“谢了，不必这样，我住原先那间就好了。”说罢，就回到了原来住的那间。

　　掌柜赞许地点了点头。

　　夜彻底深了，明天，就要上山了……

　　第二天，萧允离开了小馆，来到了凤归山山脚下，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冬，没有什么植物，只有枯树和雪。

　　满天的雪轻轻飘下，盖在山体上，萧允感到了一阵冷，抬头一望，一片雪花刚好落到他脸上，化了，留下一滴水。是失去亲人的泪。

　　萧允继续向山顶走。

　　虽说凤归山不高，但寒风凛冽，不少温柔的雪花在肆掠刮过，变得疯狂，戏谑般大笑着。山有灵，感到了外人进入，雪越发越多，没过了萧允的小腿肚，让他寸步难行，要把小腿从雪里拔出才能走。想休息，可是，停下的话，小腿会冻僵。

　　萧允抵着寒风，抵着寒雪，一步一步向山顶走去。

　　到了半山腰，他再也走不动了，只能趴下，扒着积雪，一点一点爬着向上。蔚蓝雪白的天地间，谁也无法注意到，白茫茫的凤归山上，一个青色的身影若隐若现，像要被这场风雪所吞噬，被寒冷淹没……

　　萧允的小腿已经冷了，白暂的双手上，手指骨冻得赤红，还在一次次地接触寒雪。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黑白分明。

　　双眼渐渐迷糊，雪白过后，是一片黑暗……

　　唤醒他的，不止是自己的意志，抬起眼眸，还有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萧允面前的少年向他伸出右手，纤白的手指微微张开，骨感分明，甚是好看。萧允抬起冰冷的手抓住他温暖的手，颤巍巍的站起。雪山里，再也没人看不到萧允了，他旁边还有一个穿深蓝色衣服的少年。

　　少年两袖清风，身形甚是好看，身修腿长，眉目之间带着点少年的青涩感，却又不失一种成熟的傲气。他乌黑的头发散开来，其中几根搭在了肩上，头上的银色的发冠上有一只斜飞回望的银色凤凰，被扎成高马尾的部分让少年看起来更加俊朗，右边耳垂上吊着一个月牙形的白色吊坠。整体来说，这位少年可谓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少年问道：“你为什么在这？”

　　萧允拍了拍身上的雪，面对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少年道：“我来找一个……洞窟。”

　　少年若有所思，道：“我叫慕泽雨，我也是来找一个洞窟的，你叫什么？”

　　“我叫萧允。”

　　“可能我知道你所说的‘洞窟’在哪，我和你一起上去吧。”慕泽雨向山顶望了一眼道。说罢，便牵着萧允向上走去。

　　萧允没有拒绝。

　　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抓着一只温暖的手，两人冒着风雪前行。

　　风雪越发越厉，慕泽雨直接往前一挥手，风雪竟避开了他们，往他们身后去了。慕泽雨从容地拉着萧允向前走，风雪不断避开，甚至直接从他们左右两侧溜走了。

　　萧允很是惊讶，他伸出手触碰雪花，雪花也只是温柔的飘过。

　　“太神奇了……”萧允忍不住道。他看着慕泽雨，不禁好奇起他的来历。要知道，这可是凤归山的圣雪，是不可能被人轻易折服的。可是慕泽雨只是轻轻一挥手，圣雪就不再侵袭他们了。

　　可是他们才刚认识就这么问会不会不太好啊……

　　萧允微微低头，边走边想。慕泽雨感觉到了萧允的思绪有些分散，停下脚步，萧允撞在了慕泽雨背后。

　　“哎呦！”萧允揉了揉头，赶忙道，“抱歉，我刚才分心了……”

　　慕泽雨问道：“你在想什么？”

　　“呃……这……”萧允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那么失礼，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慕泽雨看着萧允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道：“等到了神窟你再问吧……”

　　“你怎么知道神窟？！”萧允一下子反应过来，从上路到现在为止，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是来找神窟的。

　　慕泽雨见萧允警惕起来，笑出了声音。

　　“你，你笑什么！”萧允眼神躲闪，他不敢再看慕泽雨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长长的睫毛下的双眼似乎有什么魔力，又像是无尽的深渊，要把人吸进去，让人沉醉，让人心头不禁有些奇怪的感觉，心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

　　慕泽雨再次拉起萧允的手，一言不发地继续带他向前走。

　　萧允的手原先已经快冻僵了，被慕泽雨牵了这么久，现在也变暖和了。

　　过了不久，他们看到了一个在茫茫白雪中的黑漆漆的洞穴，他们走了进去。

　　洞里一片漆黑，慕泽雨用掌心焰点燃了黑暗，带着萧允往里走。黑暗之中，借着掌心焰的光芒，虽不是很亮，但也可以避开石头了。

　　潮湿的洞中，萧允闻到一股血腥味。他一惊，想起赵先生的话本，难不成真有道士死在这里了？

　　慕泽雨再次停下，用掌心焰照亮了石壁的一块。萧允探头过去想看一看慕泽雨发现了什么，结果一看吓一跳，是一个血手印。

　　萧允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血手印，已经干了，应该是很久以前被人印上的，好像和石壁融为一体了。

　　“你回头看。”慕泽雨又将掌心焰照亮了后面的石壁，是一具干尸。

　　萧允大吃一惊，看着这具没有双腿的趴着的尸体，后背湿了——这具尸体的动作，分明就是在逃跑，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滴答……滴答……”

　　是水滴落的声音，萧允往洞的深处望去，什么也看不见。他想让慕泽雨把掌心焰放大点，下一秒却陷入了一片黑暗。